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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春潮 “老婆,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2026-05-22 作者:遇淮

春潮 “老婆,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楊曉來過京北的事, 不久後傳到了段家。

得知段詡淮連岳母的行程都不知曉,程研對他好一頓數落。

“你都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這麼不懂規矩?親家好不容易遠道而來, 就算沒有提前知曉她的行程,也應該親自接送,退一萬步講, 咱們作為東道主,至少得留人吃頓晚飯,才顯得鄭重。”

“結果倒好, 你甚麼都沒安排,反倒讓長輩為你下廚房。”

段詡淮偏首,黑眸映著城市跳躍的萬千燈火,影影綽綽的, 將他周身鍍上一層朦朧的光影。

他耐心地聽著母親在電話那頭的斥責,將“照顧不周”的責任攬了下來。

“我的錯。”段詡淮散漫地應, “下次見面,我一定向伯母負荊請罪。”

“都結婚了,還叫伯母?這話你最好別讓清杳聽見,不然她得多寒心吶!”

說到這裡, 程研質疑道:“該不會是你上次跟杳杳回青市的時候,喊錯了稱呼,讓親家不高興了?”

段詡淮:“應該沒有。”

聽他回答時平淡無波的語氣,程研恨鐵不成鋼, “你這性格跟你爸一樣,悶葫蘆似的,女孩子心思細膩柔軟,遇到甚麼委屈喜歡藏在心裡, 她不說,並不代表不會難過,很多時候女孩子都是默默給你扣分的,等分扣完了,對你的感情也就差不多消磨完了。”

段詡淮失笑,“媽,您這就誇大其詞了。”

“我和清杳剛結婚不久,彼此都沒有不良嗜好,又都是足夠理智的人,不會把婚姻當做兒戲的。”

他和陳清杳本就是心知肚明的合作婚姻,自然不存在感情消磨殆盡這一說。

各取所需,和真正的夫妻是不一樣的。

程研不認同地說:“你一個母胎單身懂甚麼!作為丈夫,應該多觀察細節,主動一點,多給她一些安全感。當然我說的關心不止是精神上的,物質上也不能落下。”

“你倆領證也有快兩個星期了吧,上回清杳來我們家,我看她手上只有一個婚戒,包也是三年前的經典款,說明甚麼?身上的配飾,衣服,鞋,哪一件是你送的?”

“你一個月賺那麼多錢不給老婆花,自己留著幹嘛?”

接二連三的追問讓段詡淮應對不及。

“您說的對,我在為人丈夫上的確失職。”

程研不忘挖苦兒子,輕飄飄地說:“單身這麼久是有原因的。”

“總之,多關心關心人家清杳。她是優秀的好女孩,能夠娶到她,算是你小子高攀了。”

自從上次家宴過後,程研分外欣賞這位兒媳。長得漂亮,學歷高,家世也乾淨,最主要的是性格不錯,像一朵溫養在清池裡的清荷。

聞言,段詡淮眼前浮現出陳清杳平日裡清婉的樣子。

她一個人背井離鄉來京北讀書、工作,似乎甚麼事情都習慣了靠自己,以至於身上總縈繞著堅韌。從某種方面來說,她的內斂同他有些相似。但不同的是,她比他更細膩,也更加溫柔理性。

想到這裡,段詡淮眉目柔和了些,“我會注意的。”

這場談話到底還是起了作用,當天下午,陳清杳就破天荒地收到了段詡淮的訊息。

不同於以往合作的態度,更像是朋友間的關心。

段詡淮:【最近工作壓力很大?】

陳清杳對著聊天框研究了許久,仍舊揣摩不定他的想法,用平常的口吻回覆。

陳清杳:【還可以,最近有點忙】

陳清杳:【是叔叔阿姨那邊有甚麼需要我配合的嗎?】

成年人之間寒暄往來,必定意味著有事啟齒。網上聊天看不見彼此的表情,以至於即便前幾天還差點擦槍走火,此時卻仍有種觸不到他的距離感。

幾分鐘後,段詡淮回覆:【暫時沒有,只是想著我們有一段時間沒聯絡了】

陳清杳從短短几個字中,讀出了他言語中朦朧的思念。這個想法剛浮出來,陳清杳的心就忍不住遊離了半秒。

段詡淮的話就像是一個小鉤子,將覬覦的心思隱隱又勾了出來。

她打下一堆話,最後全刪了,決定先向姜黎求助。

姜黎一看到就興奮秒回:【臥槽!真夫妻就是好磕!他絕對是在釣你啊啊啊啊!】

陳清杳不確定,問:【別多想,我們現在還沒有到曖昧期】

姜黎:【你倆都同床共枕了,難道還是純潔的革命戰友友誼(偷笑)狗都不信】

陳清杳:【……】

姜黎:【我就說我們家清杳這麼一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擺在面前,就算是塊石頭也會動心的!!】

陳清杳的戀愛經驗太過匱乏,她怕自己拿捏不好度,讓姜黎這位戀愛軍師幫她分析。結果姜黎完全放棄瞭解題過程,篤定段詡淮已經對她動心了。無論陳清杳怎麼解釋,她都只有一個反應。

甚至言之鑿鑿地編造出了一段溫水煮青蛙的婚後動心戲碼。

陳清杳就算再自戀,也不至於被帶有濾鏡的閨蜜吹捧兩句,就認為段詡淮喜歡她。

畢竟他看起來比她還要慢熱。

不過她還是採納了姜黎的建議,斟酌許久後,欲擒故縱地回覆:【下週六雙方父母見面前,我們再提前對下口供】

段詡淮:【好,我週三會去新加坡出差,週五晚上九點落地京北,這幾天不在,有事你可以聯絡林越】

他發了個具體的行程過來。酒店及參會地點,乃至時間都標註得明明白白。

是一場行業峰會,國際上的業內外大拿都會參加。

長躍也派了人,只不過是另外一行人。陳清杳剛來長躍不久,這種事不會安排她參加。

她回了個好,便沒再繼續。

連軸轉了幾天後,原本計劃要去新加坡參加峰會的同事家里人出了車禍,所幸人沒事,只是需要人守在旁邊照顧,陳清杳便代替了這位同事,臨時買機票、訂酒店,對接整理資料,陪同趙部長前去。

事發突然,眾人沒有準備,陳清杳在飛機上還在熟悉資料。

抵達新加坡已接近傍晚,不停輾轉,抵達酒店後,又要開一場除錯會。

長途奔波本就疲憊,陳清杳忙完後,那位同事給她發來了感謝訊息,她已經累得沒有精力打字,語音安慰:“謝哥,峰會的事別擔心,你做的東西我已經全部記得滾瓜爛熟了,辰溪專案的除錯也在跟進,具體等你回來後我們再說,這段時間你安心照顧伯母就好。”

隔了幾秒,謝林宇和他老婆發來了一長段話,對她感激非常。大家都是北漂好不容易落地生根的,懂得彼此的艱辛與不易,這份普通打工人之間的共情,太過難得。

同謝林宇的家人聊完,陳清杳隨意掃了眼,見沒有必須要回復的客戶訊息後,摁滅了手機。

她不知道的是,因為錯過了段詡淮的訊息。

他一整晚都頻頻關注手機。

男人長腿交疊,英俊的面上帶著不易察覺的意興闌珊。

以至於連合作方都忍不住打趣,“段總在等太太的訊息?”

段詡淮不置可否,合作方來了興致,同他分享過來人的經驗。

“段總,訊息不是靠等的,你得換個旁敲側擊的辦法。比如,報備今天遇到的人,談事的進度,讓太太知道,你在期待她的回應。”

“梁總,受教了。”段詡淮嗓音溫和,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聽進去。

結束飯局,回酒店的車上,在後排沉默不言的段詡淮驀然道:“她會不會是太忙了?”

林越‘啊’了一聲,反應過來‘她’是誰後,說:“陳小姐我不知道,不過我們公司的程序員正常都要加班到九點,要是突然有bug,還得半夜趕過去。”

梁總說,太太不回訊息,一定是玩得樂不思蜀了,美甲、購物、醫美,哪一項都能耗費掉大半天時間。

可陳清杳應當是不會做這些事的。

大機率會將時間用在工作或者個人提升上。

段詡淮認識的人大多如此,就連他亦是如此,因此時常被人調侃說太無趣刻板。

他沉思一陣,淡淡問:“目前的加班工資條例,員工還滿意嗎?”

啟明的待遇在業內是出了名的優渥,畢竟大廠避免不了加班,大家一個比一個卷。但是在啟明加班的每一分鐘,都會以獎金和福利的形式補償員工。

部門裡可以任意協調。

忙碌的那個月,甚至可以達到六七倍的薪資收入。

林越如實回答:“從匿名調查的資料來看,大家都挺滿意的,畢竟很少有公司像啟明這麼包容,薪資也是遙遙領先的頂尖水平。”

都說伴君如伴虎,林越揣摩不出段詡淮的心思,暗自捏了把汗。

就在林越將自己以往的錯誤全都反思了遍,疑慮是哪句話讓段詡淮心生懷疑之時,男人冷磁的聲線響起。

“讓CHO重新做一份明年的人力配置計劃,重點是均衡,工作減負。”

林越:“是所有部門嗎?”

段詡淮看他一眼,“優先職能部門。”

除了關鍵職能部門,其他部門幾乎都是準時下班。林越這句話問得實屬沒有水平。

段詡淮看出了他的多此一舉,敲打道:“林越,你以前不是這種畏手畏腳的性子。”

他在工作中是位溫和而不失嚴厲的領導,公私分明,林越極少有僭越的時候。

林越嘿嘿一笑,說起了私事:“段總,那位梁總是出了名的妻管嚴,他太太說東,他連眼神都不敢往西瞟。您剛才向他請教這麼多,以後該不會變得比他還誇張吧?”

“……”

段詡淮眉毛小幅度地挑起一邊,“如果覺得年終獎和股票分紅太多了,你可以再多說些玩笑話。”

林越老實閉嘴,肩膀卻笑得在抖。

透過後視鏡看到老闆的表情,林越看破不說破地默默嘆了口氣。心動而不自知,以後可有的是苦頭吃。

今年的行業峰會現場人山人海,數家新興的AI科技公司大放異彩,模擬機器人、AI機器狗,各類新模型與行業應用的融合展示,看得人眼花繚亂。

主流媒體雲集,各種長槍短炮架著,或許在社交媒體釋出後,股市又有好一陣劇烈動盪了。

正所謂業外看熱鬧,業內看門道,眾人面上言笑晏晏,實際上不過是將緊迫感全壓在心底,不顯山不露水地維持鎮定。

長躍一行人參觀一圈後,面色沉凝地回到自己的展臺。

趙剛是這次帶隊的最高領導,見狀,穩定軍心道:“想不到智創在年報後披露的模擬AI機器人竟然已經拿到峰會上展覽了,目前來看,算力雖然是國際領先水平,但整場峰會為期三天,如此長時間的工作,對整個團隊都是挑戰,你們也不用太緊張。”

季槐:“趙總,話是這麼說,可智創的機器人動作很流暢,大模型算力肯定在我們之上。”

她說完,陳峰也焦慮地說:“他們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不會將它帶到峰會上。”

畢竟公司釋出會時間短,更有可控性。

長躍成立以來,走的雖是醫療AI路線,但高層這兩年想往服務型機器人方向發展,目前還在天使輪融資階段,如果智創這時候佔領市場頭部,意味著國內AI行業未來幾年的發展,大機率會受壓制。

“啟明不是也在研究機器人嗎?”陳清杳見大家垂頭喪氣的,開了個引子。

趙剛等的就是這句話,“啟明的王牌還沒拿出來,王不見王的爭鋒究竟花落誰家,還是未知數。咱們就不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了。好了,把腦子裡的想法都暫時清空,二十分鐘後,Future Times和幾家紐約媒體的記者要來我們展臺,都趕緊準備一下。”

“陳峰,你負責大模型演示。”趙剛點名,“陳清杳,你協助他。季槐和小張再核對下通稿。”

原定是由陳清杳代替未能參加這次行程的謝林宇主講,陳清杳也已經準備好了,沒想到趙部長臨場變卦,眾人對視,都不好再說甚麼。這次長躍放出的重磅炸彈是UI-P1.0,一套成熟的醫療AI模型,陳峰是研發團隊的主心骨之一,但他有個致命缺點,就是關鍵時刻容易緊張出錯。

UI-P1.0是長躍花了兩年時間做出來的心血,演示和講解要是完成得好,算是分內事,一旦出錯,責任必然全落在主講人頭上。

聞言,陳峰為難道:“趙總,我……”

可惜領導下的決定,不容下屬置喙。

二十分鐘後,長躍的展臺被邀請來的媒體圍堵得水洩不通,陳峰有條不紊地投出一份病例資料,介紹:“UI-P1.0目前針對多癌種篩查準確率可達98.6%,我們目前已經和聖約、聯康完成了落地合作,預計在來年的三月份,拿下歐盟CE認證。”

原以為講解會一直這樣如常進行,展臺角落,一位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提問:“您剛剛展示的機率是模型根據哪些臨床特徵和權重算出來的?”

陳峰:“我們有結節……”

不等陳峰迴答,男人繼續丟擲專業性更強的追問,“請您告訴我,密度佔多少權重?血管穿行、邊緣分葉又佔多少?”

炮彈連珠似的詰難讓陳峰一時啞塞,中年男冷笑,“還是說,貴司推出的模型只是一個無法追溯,甚至是無法在法庭上用來評判醫療事故的虛擬數字?”

峰會本就是各個公司展現前沿科技的平臺,幾乎從未出現過當場拆臺的惡性事件。

長躍展臺瞬間成了焦點。

竊竊私語聲響起。

與此同時,不知是誰開啟了現場直播。相隔數層的頂層展廳裡,有人正在圍觀這場棘手的好戲。

段詡淮剛結束一場採訪,半小時前,終於收到了陳清杳的訊息。距離她單方面失聯忽略他已經過了二十五個小時,他醞釀的關懷與問候,通通被她無視,只有敷衍且含糊的幾個字。

【晚點聊,我有點忙】

他低垂著眉眼,反覆掃了數遍。長指輕點,敲擊了一段文字回過去。

段詡淮:【注意身體】

段詡淮:【需要的話,我給你安排上門按.摩的醫生,緩解肩頸壓力】

片刻後,他問身側的林越,“人在忙起來的時候,會連訊息都沒空看嗎?”

林越先前在會場看到了陳清杳,但當時驚鴻一瞥,他不太確定是不是本人。要是陳小姐真的來了,何必這樣躲著老闆。只能說明,在陳小姐心裡,老闆只是位超出邊界感的合作伙伴。

真是個難回答的問題。

林越打著哈哈:“也不是沒有可能。”

迎上段詡淮帶著探究的視線,林越說:“不重要的人發的內容,自然不會看。”

段詡淮若有所思。

他慢條斯理地步入會場中庭,而樓下出了意外,智創的機器人在表演無人機操控時,忽然踉蹌著摔倒,無人機墜下來,砸傷了一位醫學博士。不過短短數秒的時間,就已掀起軒然大波。場面一片混亂。

路人的討論聲沿著空曠的中庭漫過來。

“嘖,你們說這次峰會是不是鴻門宴?智創鬧出大動靜,長躍也被紐約腫瘤研究所的人為難,還有千序竟然出現了後臺崩潰,簡直亂成一鍋粥。”

“投資人估計大腿都快拍斷了,算了,看戲吧!”

“等等,好像有反轉……”

兩人正在看直播,平板裡,熟悉的清冷嗓音響起。

面對一眾刁難的眸光,陳清杳纖細的身體好似一枝堅韌的蘆葦,不卑不亢地說:“您擔心的問題,我們UI-P1.0有自己的判斷依據,比如結節大小、形態、邊緣特質、血管關係等等,都會明確標註,供臨床參考,解釋維度我們同事稍後可以提供一份詳細宣告。”

她說到這裡,往季槐的方向看了一眼,總部的同事收到指令,開始配合準備。

陳清杳看著中年男人的眼睛,“我們歡迎公眾各方來驗證,不過也請各位理解,訓練引數與權重屬於核心技術機密,這在整個行業都是心照不宣的共識。”

她話鋒一轉,唇邊笑意溫和又不失攻擊性,“至於您擔心的AI得出的資料無法作為解決醫療糾紛的證據,我想說的是,AI是輔助醫生的工具,是為了提高臨床診斷的效率與準確性,AI真正服務於醫療行業,服務的是人,而不是成為競爭主體,這本就本末倒置了不是嗎?”

當下關於AI的討論本就是熱門話題,陳清杳的話引發了更深層次的思考,再往下講,則是辯論不休的哲學議題了。

誰也沒有想到,這位漂亮到過分的女性,竟有如此出色的邏輯思維與臨場反應。

媒體們陸續離開後,陳清杳險些軟了腿,幸好季槐及時扶了她一把。

趙剛毫不掩飾欣賞之意,“這一戰打得很漂亮,晚上我買單,大家想吃甚麼、玩甚麼,都放心大膽地提。”

季槐豎起大拇指,“清杳,你剛才太厲害了!我現在要崇拜死你了!”

“陳老師力挽狂瀾啊!”

同事們的話讓陳清杳舒了口氣,“其實是裝的,我差點結巴,不過還好運氣不錯,沒有搞砸。”

她為人謙虛,也不邀功,眾人熱熱鬧鬧地開始商量晚上的娛樂專案。

季槐壓低了聲,湊過來說兩人才能聽的悄悄話,“清杳,你反客為主的時候簡直就像是渾身都在發光!要是換做我,肯定早就被牽著鼻子走了,就算表現好,回答了他的問題,肯定沒辦法這麼快做出反應回擊。”

陳清杳明明沒說多少話,卻有些口乾舌燥。

她第一次應對這種場面,實在是太過驚險。

陳清杳其實也沒想到自己能處理好,只是在千鈞一髮的時刻,她的眼前浮現出段詡淮的臉。段詡淮公開出境的場合不多,發言大多以文字被記錄了下來,陳清杳看過很多他的專訪,潛移默化地學習了他的思維模式。

她剛才就在逼自己想,如果是段詡淮,會怎麼做、怎麼說。

陳清杳抿了下唇,見季槐真心想學,沒有藏私,“其實思維是可以訓練的。”

季槐:“那你的網際網路老師是?”

陳清杳唇邊勾起細微的弧度,“段詡淮。”

季槐驚訝,“那你投簡歷的時候怎麼不投啟明!我有個同學畢業就被招進去了,她說她們老闆帥得驚為天人,氣場大到沒人敢正眼看,有次她誤入了高層會議,從此就對段詡淮佩服得五體投地……”

提到段詡淮,季槐的話匣子就開啟了。似乎在許多人眼裡,段詡淮的人格魅力,遠超他作為啟明科技總裁的名號。

搬出他來當做擋箭牌,合情合理。

第一天的峰會結束後,不少有合作意向的公司開始相約著接觸。長躍的展區儼然成了熱門地,來攀談的人絡繹不絕,其中有大半都是詢問陳清杳感情狀況的。有人說得委婉,也不乏有直言的外籍華人,季槐幫忙打發了些,在篩選掉大部分人後,季槐這個純顏控動搖了。

陳清杳正在幫同事稽核宣告。

“清杳,他想跟你說說話。”

男人金髮碧眼,有著一張漂亮的混血面孔,見陳清杳投以視線,行了個脫帽禮,像是從電影裡走出來的英倫風紳士。

季槐攤手,“你知道的,我沒辦法拒絕混血小天使,而且他真的好執著。藍眼睛真的完全長在我的審美點上了,要不你跟他聊下?就說幾句話,應該沒事的。”

當著其他同事的面,陳清杳總不好當場公佈自己已經結婚了。大家肯定會問東問西的,她怕應付不了,影響到段詡淮。

陳清杳起身,決定同這位男士說清楚。

剛一見面,男人就用醇厚好聽的英文道:“陳小姐,您先前的應對太出彩了,這麼說或許有點冒昧,但我怕錯過這次,就再也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不知道有沒有機會邀請你共進晚餐?”

數米之外,段詡淮將眼前的一幕盡收眼底。

陳清杳已經想好了委婉的說辭,還未開口,便被一道冷磁的嗓音打斷。

“抱歉,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段詡淮不知何時行至她身後,清雋斯文的臉上透著生人勿近的冷淡,壓迫感驟然襲來。

男人還在困惑,禮貌詢問:“您是?”

陳清杳誤以為段詡淮是為她解圍的,順著他的話道:“我和我朋友有約,實在是不好再更改行程……”

段詡淮偏首,眉峰淡淡上挑,舌尖碾過她話語中的關鍵詞,“朋友?”

聞言,陳清杳杏眸裡滿是澄澈,不解地對上段詡淮的視線。

啊?那總不能說合作方吧……聽起來更沒有信服力。

陳清杳看上去太過鎮靜,彷彿是在迫不及待地與他在公共場合避嫌。

段詡淮胸腔湧上一股從未有過的鬱結。

男人見她主動解釋,又燃起希望,“沒關係,我們加個聯絡方式,我再請陳小姐賞臉。”

說著,他開啟推特,主動示出自己的二維碼。

段詡淮沒有體驗過這種陌生的情愫,目光自上而下掠過對面的年輕男人。

陳清杳見段詡淮不說話,心裡有些悶,做勢要去掃男人的碼。她動作極慢,好似在和段詡淮暗中較勁。看他會不會忍不住,打破彼此之間微妙的平衡。

手腕驀然被溫熱的掌心握住,段詡淮慢條斯理地摩挲著她的腕心,“讓你見笑了,前段時間我惹了太太生氣,現在還沒哄好。從丈夫淪為朋友,實在難以啟齒。”

陳清杳眸光輕閃,在男人錯愕的目光中,被段詡淮輕護在身後,聽他用溫柔到縱溺的嗓音道。

“老婆,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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