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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春潮 還要陪太太,就先失陪了

2026-05-22 作者:遇淮

春潮 還要陪太太,就先失陪了

聞言,陳清杳臉色緋紅,不好意思地摁滅了手機。

段詡淮平時給人的感覺太清傲了,以至於她莫名侷促,找了個藉口,維持自己在他心中溫婉的形象,“我剛才是在回工作訊息。”

也不知道段詡淮信沒信,他頓了幾息,聲線平平壓過來。

“工作再忙也沒有身體重要。”

陳清杳眼皮跳動了下。

他是在向她表達關心嗎?可真夠委婉的。難怪至今沒有人摘下過這朵高嶺之花。

她翻過身,透過床畔看向一片暗色裡的男人。他睡姿清雅,即便蜷居在狹窄的衣櫃前,也沒有任何拘束的感覺。

只可惜房間內太黑了,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落針可聞的房間裡,陳清杳短促的笑聲分外明晰。她很少在他面前暴露出這樣鮮活的情緒。

段詡淮眉梢輕抬,“你笑甚麼?”

“工作狂勸人多休息,聽起來好像沒甚麼說服力?”

陳清杳索性將手機調成了飛航模式,因為這一藉口,先前的羞赧消散了大半,她都能反客為主地開起段詡淮的玩笑了。

段詡淮:“趙剛告訴你的?”

趙剛是陳清杳的部門總監,上回單獨找她談話,就是為了試探確定她和段詡淮的關係。段詡淮之所以會這麼問,大概是因為他們的朋友圈僅此一位有交集。

一聽就知道段詡淮身居高位久了,不知道高層領導和下屬之間的相處模式。

“來青市的路上,你一直在忙著接電話,就連在車上也會處理審批,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而且……”

她故意留了點鉤子,引得段詡淮輕聲追問,“甚麼?”

見他好奇,陳清杳閉上眼睛,將他當成了可以吐露心事的朋友,輕快道:“像我們這種底層碼農,怎麼敢跟領導討論行業大拿啊。”

職場行事的第一要義,就是不能過多談論高層。

多說多錯。

要不是那場意外,她大機率只會同他有點頭之交。

她聽到段詡淮輕嘆一口氣。

“陳清杳,你對我濾鏡太重了。”

“啟明科技擴張到現在的規模,歸根究底還是踩上了風口,運氣好,恰好吃到了些紅利。要是創業期再晚幾年,我或許還比不上你。”

陳清杳倒是接觸過不少功成名就的人,大家性格各有不同,但大多習慣以長輩的口吻,建議年輕人奉獻、努力,卻很少有像段詡淮這樣,願意承認有時代的助力。

段詡淮矜貴謙遜,給人的感覺就像是皚皚冬雪一般。

她從前就很想成為這樣的人。

只是自己做不到知行合一。

這個話題不好再繼續下去,陳清杳巧妙地用玩笑繞了過去,故作遺憾道:“那還真是可惜,要是段先生再晚幾年出生,我們就能做同事了。”

段詡淮似乎不太會接梗,氣氛降下去後,他才慢條斯理道:“現在這樣也很好。”

陳清杳眼皮漸重,心思不受控地飄遠了。

他的意思是,沒做成同事,做合約夫妻也不錯?

同段詡淮共處一室,陳清杳的睡眠質量竟意外地好。

她是被鬧鐘吵醒的,段詡淮已經起來洗漱了。

為了避免撞上,陳清杳只能先去整理床鋪。

木地板上的被子疊好了,她只需要將枕頭擺在一起。

浴室裡水聲漸停,陳清杳想著他大概洗漱完了,輕叩了幾聲。

“段……”想起昨夜兩人對話裡的曖昧,陳清杳及時改了口,“詡淮,我進來了。”

“稍等。”

他話音未落,陳清杳已推門而入。兩人回京北的航班在上午,其實現在還算早,只是她臨到出發,總是抑制不住焦慮,想預留出更多可壓縮的空間。

男人背對著推拉門,矯健赤.裸的背部就這樣猝不及防映入眼簾。

原來西裝下的寬肩窄腰,褪去外部加持後,竟然是這樣的。

他的肌肉線條比她想象中還要漂亮。

冷白的面板在光線下呈現出清冷的玉質調,讓人無端想到上好的白玉。

陳清杳面對這種身材完全沒有抵抗力,雙眸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全然忘記了三番五次讓自己謹記的非禮勿視。

直到段詡淮套上襯衣,紐扣自底部一絲不茍地繫到最頂上,剛好抵住飽滿鋒利的喉結。

男人清灰的目光同她在鏡中相撞。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換衣服。”陳清杳急忙退出去,咬著下唇,心跳失了序。

姜黎說得沒錯,同處一室,自然免不了撞見私底下的生活狀態,雖說不至於擦槍走火,但她確實被他蠱惑地微微恍神。

相較於她的慌亂,段詡淮倒顯得無比從容,視線淡掃過來,“我看你還在休息,沒忍心叫醒你。”

話題輕描淡寫地揭過,他在待人處事方面的細節讓人如沐春風。

陳清杳臉上的熱意消散了些,“你昨晚睡得怎麼樣?”

“還好。”段詡淮淡淡一轉話鋒,“你呢?”

啊?她?她一閉眼就睡著了,連他甚麼時候起來的都不知道。陳清杳比較在意的是,她的睡相有沒有被他看見。

畢竟姜黎高中時經常和她擠在一張床上,吐槽她看著清清冷冷的,實際上比小孩子還黏人,晚上會手腳並用地纏住人。

陳清杳忍不住想,還好他們不用同床共枕。

她勾起唇角,“我也還行。”

得知他們倆一早就買了回京北的機票,楊曉面上不說,心裡對難得一見的女兒有些不捨,將陳清杳的行李箱裡塞了各種特產。

陳清杳沒辦法回絕父母的一番好意:“每次都塞這麼多,我哪拎得動…”

楊曉不以為意,對女兒使了個眼色。

段詡淮長臂一伸,穩穩地提起塞得爆滿的行李箱。

楊曉:“小段,昨晚我們商量的事,就勞你費心了。”

段詡淮頷首:“您放心,我會盡快安排。”

兩人跟加密對話似的,陳清杳聽得一頭霧水。

上了車,段詡淮才向她解釋。

“楊伯母讓我推進婚禮事宜,從雙方父母見面,到訂婚、婚禮細節商討、婚房裝修,雖說已經領了證,但其他的流程,順序不能亂。”

陳清杳蜷縮著指尖,“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自己家這邊都已經足夠讓她焦頭爛額了,差一點就被識破,她不知道能不能應付得過來。

段詡淮思索片刻,“你下週三有時間嗎?”

“晚上不加班的話應該有。”

“好,到時候我來接你,只是一場家宴,我父母為人和善,不用太緊張。”

陳清杳點點頭,“他們喜歡甚麼風格的女孩子?我提前搭配好衣服。”

“不用,做你自己就好。”段詡淮說。

他這句話太具有迷惑性,陳清杳抿住唇,鬼使神差地說,“你喜歡的,他們也會喜歡嗎?”

段詡淮垂眸看向眼前的人。

依舊是那副如玉蘭花般的面容,只是杏眸裡多了幾分熠熠星光。

他第一次意識到,陳清杳的美貌毫無攻擊性,以至於容易讓人放低戒心。

段詡淮不知自己有沒有曲解她的言外之意,選擇了最保守的一種,“嗯。”

“他們很清楚,如果我遇到喜歡的人,就算抵抗全世界,也會不留餘力護住她。”

陳清杳忽然很羨慕那位被他傾慕的人。

儘管,這個位置如今無人侵佔。

落地京北已是正午。

段詡淮提議就在附近的餐廳用餐,陳清杳自然沒有異議,任由他領著去了一處古色古香的中式餐廳。

司機沒有跟上來,陳清杳多問了句,“王師傅沒有吃飯吧?要不叫上他一起?”

王叔是段家的司機,從老爺子那輩受培訓過來的,因此分外講究禮節,不會同段家人一桌用餐。

而陳清杳所處的環境裡,則注重社交往來,儘量照顧到所有人。

她是個很有教養的女性,段詡淮溫聲,“公司有餐補,他應該是在樓下用餐。”

他對待員工一向大方,陳清杳沒再多言。

這家餐廳曾連續多年榮獲米其林三星、黑珍珠等榮譽,算是高階商務宴請之選,包廂更是需要提前一個星期預定,陳清杳之前接待客戶時,曾來過一次。亭臺樓閣做得典雅清幽,別有一番韻味。

經過兩天的相處,雖然說同處一室,有些尷尬的事情發生。

但好歹沒有那麼生分了。

段詡淮很照顧她,用公筷夾了兩塊魚肉在她碗裡,“這家店的鱸魚都是自己養殖的,味道很鮮甜。”

陳清杳想起在她在家住的時候,兩人為了扮演如膠似漆,段詡淮也給她夾過菜,只不過沒有公筷與私筷之分。

她臉頰爬出一抹緋色,正要道謝,手機鈴聲響了。

“抱歉,我先接個工作電話。”

段詡淮:“好,工作要緊。”

到底是處在同一行業,當著他的面談論工作,多少需要避嫌。陳清杳只好去包廂外接。交代完工作上的事,她在長廊轉角,意外碰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陳工,您最近怎麼沒有負責晨華專案了?”

說話的人是她在前司的甲方高層,張天成,京北土著,說話分外客氣,陳清杳一開始還不習慣。

陳清杳聽出對面話語裡的言外之意,落落大方地笑:“張總,晨華現在由我同事負責。我目前在長躍科技工作。”

她沒繞彎子,張天成還反過來安慰她,“看來只能下次有機會再和你們合作了。”

兩人客套幾句,便體面地結束了交談。用完餐後,陳清杳陪同段詡淮下樓結賬。不偏不倚,正巧撞見了迎面而來的張天成。

見到段詡淮,張天成分外意外,闊聲同他攀談。

陳清杳斂聲等在一旁。

換作以前,她最不喜歡這種場面了。大佬交流,她這種小職員只能儘量降低存在感。

等兩人終於敘完舊,張天成才半開玩笑試探道,“看來大家都說,啟明有收購長躍的計劃,是真的了?”

言語說得委婉,段詡淮卻聽出來,他同陳清杳認識。

否則也不會忽然說出這句。

陳清杳忍不住用餘光瞥著段詡淮的側臉,好奇吃瓜。萬一長躍被啟明收購了,她的工資肯定會跟著上漲,將來跳槽,簡歷上也好看。

段詡淮捕捉到她的動作,唇角勾起清淺的弧度,淡淡回應:“暫時沒有這個打算。”

他沒有過多解釋的意思,“張總,我今天還要陪太太,就先失陪了。”

話音剛落,陳清杳懵了,就連一向遊刃有餘的張天成眼裡也閃過詫異。

不過張天成很快就反應過來,故作平靜地朝陳清杳頷首表示禮貌,“怪我,怪我,打擾你們夫妻二人世界了。新婚快樂。”

段詡淮:“謝謝。”

他應下祝福,手臂往前一抬,像是在等她。陳清杳還在為他剛才那句陪太太而心跳失序,咬了咬唇,挽住了他的手。

淡淡的烏木香氣溢入鼻尖,陳清杳有片刻的恍神。

段詡淮似是沒想到她會就此貼上來,身形微微一滯。

他垂眸,牽住她,在張天成興味又八卦的目光下,兩人並行著離開。

直到重回車內後排空間,陳清杳才後知後覺抽出手。段詡淮的掌心灼熱,迎著外面的風雪,竟然燙得她快熱出了汗。

見掌中柔夷抽離,段詡淮不動聲色地挑了下眉,竭力忽視泛出來的悵然。

他略一思忖,側眸:“你認識張天成?”

“工作上有過接觸,他以前是我們的客戶。”

陳清杳做不到段詡淮這麼鎮定,牽完手還能臉不紅心不跳。她抿著唇,強行將思緒拉回來。或許,他只是做戲做全套呢?

段詡淮:“不會對你有困擾吧?”

陳清杳一時沒跟上他的節奏,長睫微顫。段詡淮看她這副神情遲凝的樣子,聲線透著難以察覺的薄啞,“我們結婚的事。”

“不會。”陳清杳說,“我又沒甚麼曖昧物件,不影響的。”

段詡淮微不可聞地抬唇,“那就好。”

她按捺著飄忽的心思,小聲追問,“你呢?”

“我當然也沒有。”段詡淮口吻透著幾分溫柔,“之前忙於學業、事業,沒有這方面想法。最重要的是,沒遇到讓我心動的人。”

陳清杳摸了摸鼻子,“你沒談過戀愛啊?”

“沒有。”

按照段詡淮的性格,話題到這裡就應該結束了,可他凝眸掃過來,漆黑瞳眸讓人難辨喜怒,反問她:“你談過?”

“讀研的時候有過一段無疾而終的感情。”陳清杳那段戀愛,所有朋友都知道,兩人和平分手,不是甚麼需要隱瞞的事。

讀研時,那就是距離現在沒有過去多少年。

半晌,段詡淮清冷的面上才浮出些許低落。“方不方便問,是甚麼原因?”

“對未來的計劃不同路。”

很現實的問題,對方打算出國發展,陳清杳只想留在國內。即便是現在,讓她重新審視過去,也不會為難當初的彼此。

段詡淮半張臉隱在黑暗裡,修長的指骨輕點,“是有些遺憾。”

陳清杳垂睫,聲音不自覺慢了些,“沒甚麼,早就釋懷了。不好意思啊,讓你見笑了。”

她眼裡隱有閃爍的淚光,看得段詡淮心頭一緊,凝眉,“抱歉。”

挑起了分外尷尬的話題,兩人一路無言。商遠不知從哪裡得到了段詡淮去青市的訊息,在四人發小群裡一直艾特段詡淮,全是揶揄的話。另外兩個發小完全不知道他甚麼結婚了,在群裡不停地發感嘆號,表情包。

【臥槽,萬年鐵樹開花了,還是閃婚!】

【???】

【@段詡淮:難怪昨天給你發訊息你不回,原來是陪嫂子見岳父岳母去了,昨晚睡得怎麼樣?】

四人圈子裡,就只有段詡淮性子偏內斂,其他人沒個正形,逮著他就開始揶揄。

以往段詡淮都是不參與這種群聊的,只會沉默地發紅包。

今天倒是破天荒地回覆了。

【段詡淮:很好】

這下換商遠咂舌了,還說段詡淮不是心機深沉的悶騷。大家問他結婚的時候他不回,就回一個昨晚睡得怎麼樣,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新婚燕爾似的。

擱這孔雀開屏炫耀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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