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章 春潮 他的掌心溫熱

2026-05-22 作者:遇淮

春潮 他的掌心溫熱

明明就坐在旁邊,還要給她發訊息。

迎上他意味深長的眸光,陳清杳的臉皮一下子火辣辣的。

她像是驟然回到了高中,在父母的眼皮子底下早戀,有種提心吊膽的隱秘雀躍。

陳清杳打字:【我臨時編的】

不然總顯得他們不熟一樣。

兩夫妻拌著嘴,楊曉看一眼女兒面前的蘸料盤,“我昨天不是買了小青桔嗎,你怎麼沒放?”

陳耀一拍大腿:“哎喲!我給忘了。”

“我看你這記性,就是喝酒喝差了的!”

“年紀大了記憶力本來就會退化,你前幾天還找不到你的東西……咋甚麼事都能扯到酒上去?”

海鮮調味清淡,少了小青桔增香,則缺失一味。四個碟子,陳耀拿不下,段詡淮剛起身,楊曉就催著丈夫一同進了廚房。

餐廳裡只剩下兩人。

陳清杳側目,透過廚房的推拉門,看著兩位長輩的影子,壓低聲道:“不好意思啊,我爸媽性格就是這樣,平時吵吵鬧鬧,其實對你沒有意見,有些話也不是故意說給你聽的,你別放在心上。”

“能理解。”段詡淮笑意淺淡,“畢竟我一聲不吭搶了人家的女兒。”

那是搶嗎?是兩人合起夥來演戲。

男人沒有刻意調整聲線,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繾綣,如同一張溫柔的大網,輕輕將她罩住。段詡淮的黑眸落在她臉上,似乎帶了幾分探究的關懷。

陳清杳不習慣他的接近,心跳怦得幾乎快蓋過廚房抽油煙機的聲響。

她有些不太自在地舔了下唇,軟聲道:“段先生……”

段詡淮挑眉,“還叫段先生?”

她們約定好了的,從朋友開始,不能再生疏地喊尊稱。他灼熱的氣息似乎隔著咫尺之遙漫過來,侵佔她的思緒。陳清杳不明白,為甚麼他生了張禁慾冷淡的臉,卻能輕易將兩人之間的氛圍推向不明不白的曖昧。

“你以後說話可不可以不要這麼溫柔……”陳清杳彎起眼眸,白皙的臉上佈滿霞色。

對上段詡淮清冽的視線,後半句像是堵在喉嚨口。

段詡淮看清了她眼裡晃著的亮色,心臟微微揪緊。能在京北的科技公司做研發的女性,抗壓能力並不差。

他不過一句話,怎麼就將人快要兇哭了?

段詡淮斂了神色,嘆息聲幾不可聞,“你到底是嫌我太冷淡,還是嫌我太溫柔?”

陳清杳後知後覺自己剛才的失態,“都有。”

忽冷忽熱,讓她很容易陷入他的陷阱。

雖然,大部分都是拜他這張臉所賜。

她答得含糊,眼睫輕顫著,眸光低垂,無端惹人憐惜。

段詡淮垂著眸,思忖著她的真實想法。

楊曉和陳耀從廚房裡出來。夫妻倆仍舊一個人扮白臉,一個人扮黑臉,將段詡淮的家庭情況、學歷、職業全都背調了個遍。餐桌上,除了陳清杳,全是久經職場的老狐貍,不動聲色便已熟知對面的目的。

面對長輩的刁難,段詡淮接招時遊刃有餘,連楊曉的臉色都緩和了不少。

洗碗機工作的間隙,楊曉讓陳清杳帶著段詡淮去海邊轉轉。

“我看你啊,就別瞎操心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咱閨女自己找的這位,比你拖人介紹的優秀多了。”陳耀擦拭著灶臺,等家裡徹底安靜下來,同妻子說起體己話。

楊曉若有所思,“我這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人小段還不夠有誠心啊?那可是京北的房,全款過戶到我們名下。”陳耀頗為欣賞這位女婿。言辭談吐不凡,還很大方,退一萬步講,將來要是兩人婚姻不順,女兒也不會受委屈。

楊曉倒不是覺得段詡淮不好,“網上不是說了,要警惕各方面都完美到挑不出錯的男人。”

陳耀的娛樂方式還停留在看報紙、看電視,不解道:“條件不好的你挑,怎麼條件好的,你還有意見?”

“很有可能是殺豬盤。”楊曉翻了個白眼,“沒點反詐意識。”

-

父母將她們支出去,自然是有要事商談。

陳清杳不太確定他們的態度,想到今晚的住宿問題,對段詡淮道:“我定了間還不錯的酒店,晚上可能要委屈你了。”

段詡淮:“你晚上也住這?”

陳清杳搖頭:“我在家裡住。”

她肯定是要回去的,順便給楊女士做做功課。

好在段詡淮沒有甚麼需要隨身攜帶的東西,從商超裡買了點一次性浴巾、毛巾之類的用具,便趕往酒店。登記入住時,陳清杳也錄入了資訊。作為東道主,哪有將人直接甩在酒店的道理。

酒店地理位置還算不錯,偌大的落地窗將遠處碧藍如洗的海岸線盡收眼底。

“抱歉,我要先去辦會公。”段詡淮接了個電話,向來冷淡的神情帶著幾分為難。他似是在徵詢她的意見,給她一種,只要她不同意,他就不會去工作的錯覺。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是在酒店套房這樣曖昧的環境。

陳清杳的心思有片刻的飄忽,旋即掩飾下來,“你去忙吧,我在你這裡清淨一下再回去。”

段詡淮靜默片刻,“嗯,有甚麼事,記得來找我。”

套房客廳一下子靜下來。連續的奔波與高強度的精神緊繃,讓陳清杳有些疲憊,她坐在沙發上,刷了會小紅書。不知不覺間,陷入了熟睡。

連身上甚麼時候多了件絨毯也不知道。

楊女士的影片電話打進來,陳清杳還懵著,過了好一陣,才反應過來。

還是端著溫水的段詡淮路過,隔著螢幕,回應道:“好的,伯母,我稍後送清杳回來。”

楊曉:“還叫伯母呢?”

楊女士的聲線聽起來有種興師問罪的味道,陳清杳下意識為段詡淮解圍,“媽,您不要對小段……”

陳耀探出個腦袋,笑著當和事佬,“你媽的意思是,既然你倆領了證,以後就是一家人了,該改口了。”

不知道這短短一個小時的時間裡,他們是怎麼做到轉變如此之快的。陳清杳顫了下眼睫,察覺到身後的皮質沙發微微凹陷,清冽的雪松香氣縈繞鼻息間。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段詡淮靠在她身側,從善如流的聲音響起,“媽,爸。”

他果然很懂得如何討長輩歡心,一句話,就把陳耀哄得眉開眼笑。楊女士對他始終還存有點芥蒂,問陳清杳:“你們現在在哪?”

陳清杳思緒轉回來了一點,脫口而出:“酒店。”

楊曉臉上浮出不悅,“這麼點時間,你們去酒店幹嘛?退房回來住吧。”

直到通話結束,對上段詡淮略顯無奈的眸光,她才反應過來楊曉誤會了甚麼,臉頰蹭一下燒得通紅。

饒是平時再如何口嗨,真遇上這種事,誰也沒辦法保持鎮定。

陳清杳緋紅著臉,一路上,不知該用甚麼表情來面對段詡淮,索性裝睡。

回到家裡,楊曉已經鋪好了陳清杳房間的被套。

“結婚證帶回來沒有?”

陳清杳被兩道視線注視著,倍感壓力,“沒有……”

她抿唇一笑,插科打諢道:“我這不是把人領回來給你們看了嗎?”

楊曉對她所說的話存疑,打量著女兒。段詡淮從公文包的內側夾層裡,拿出一本紅色證件,“我帶了。”

一本結婚證,被兩位長輩翻來覆去地研究。

陳清杳看著這場面,勉強鬆了一口氣。

她忍不住小聲問段詡淮,“你怎麼還隨身攜帶結婚證的?”

兩人到底有一定身高差距,她比段詡淮矮了半個頭,他須得傾身,才能同她平視。

“我想著或許用得上。”段詡淮頓聲,“另外,這應該是男士婚後應有的自我修養。”

男人說話時,清雋的面上掛著散漫的笑意,晃得陳清杳心神一蕩。要是這樁婚姻是真的……似乎也不錯。

這套三居室是陳清杳滿月時買的,次臥也做了獨立衛浴,方便女兒起居。

對於兩人今晚要共處一室這件事,段詡淮顯得無比鎮定,去浴室除錯了下水溫,才將陳清杳的行李箱往裡推。

從小到大的房間,如今被段詡淮佔據,陳清杳的心怎麼也靜不下來。

她一侷促,演技就顯得十分別扭。

楊女士何其敏銳,看出了這對新婚夫妻之間的異樣。先前還如膠似漆的,去了趟酒店,兩人倒開始避嫌了。

“小段啊。”楊曉喚段詡淮,叮囑道:“我跟陳耀晚上睡得早,就不能照顧你們了。水在客廳裡,牙刷和洗漱用具也放好了,你們早點休息。”

段詡淮:“好,晚安。”

兩位長輩進了主臥,這套三居室,驟然安靜下來。

陳清杳聽著外面的動靜,將房間門反鎖,才躡手躡腳地在打起了地鋪。段詡淮還穿著出門時那套,襯衣外套著件闊領羊毛衫,挺拔的身形站在她的書桌前,平添幾分姝色。

她忽然覺得他在這裡,有些格格不入。

倒不是被排除在外,只是總覺得他這樣的人,合該在高樓大平層裡,而不是屈居三室一廳。

段詡淮主動幫忙,將被子與枕頭在衣櫃與床之間鋪平。房間並不大,通道不足以容納兩人,陳清杳蹲在地上給他遞毛毯,一時沒注意到他近在咫尺,腦袋頂撞上了他的胸膛。

她悶哼一聲,段詡淮下意識扶著她的腰。

嗓音沾了幾分低啞,“你沒事吧?”

常年鍛鍊的胸膛緊實有力,帶著彈性,撞上去一點也不疼。他手掌溫熱,落在她腰際時,紳士地握成拳,避免過多觸碰。

陳清杳捂著頭,紅暈從頸側綿延至耳根,“沒事……”

對上段詡淮關懷的目光,她後知後覺地從他懷裡退出來。

她知道自己此刻動作僵硬,聲音細若蚊吶:“撞疼你了。”

段詡淮薄唇輕扯,似笑非笑道:“陳清杳。”

他難得喊她全名,砂礫感的音色透著清冷。

“你怎麼總是為別人考慮,都不知道維護自己?”

男人的胸膛本就堅硬,哪裡會被她這貓撓似的力道撞疼。

狹窄的空間裡,屬於他身上的荷爾蒙一點點侵佔著她的安全領地。

陳清杳的呼吸聲慢了拍。

或許是他的柔情給了她越界的鼓勵,陳清杳垂下眼睫,嗓音帶著不自知的糯,“其實有一點疼。”

段詡淮抬手,示意她往他的方向靠,“我看看。”

陳清杳不好意思地往前挪,直到他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額頭。

他用指腹輕抵在大致的位置,怕弄疼了她,壓著力道,只輕揉了下。

“這裡?”

陳清杳抿著唇,囁嚅半晌,“不是……”

段詡淮指腹上移,在揉按到她額頭時,陳清杳才含糊地說:“好像就是這裡疼。”

他大概也是第一次為異性做這樣的事,動作剋制。

如此近的距離,連彼此的心跳都變得無比清晰。

陳清杳小心翼翼地仰頭,過了片刻,才壓著心猿意馬,推開他,不知該將視線往哪裡放。

“好、好了。”

段詡淮眸色深沉,早已站起身。

熄燈後,如水的月色自白紗簾裡傾瀉一地。

大概是先前在酒店小憩過的關係,陳清杳閉上眼,怎麼也無法入睡。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定格。

段詡淮的睡相一定很好,正如他本人一樣,冷寂平和。她翻來覆去好幾次,他那邊卻始終氣息平穩。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很快,又歸於沉寂。

陳清杳屏住呼吸,摸著黑去夠床頭的手機。

微弱的燈光藏在被子裡,陳清杳確保他已經睡著了,才開啟同姜黎的聊天介面,向閨蜜求助。

【失眠了怎麼辦】

迪拜與京北只有四小時時差,姜黎這個夜貓子也沒睡。她知道陳清杳這次帶著合約丈夫回去安撫楊女士的事,揶揄道:【同床共枕,太激動了?】

陳清杳:【他睡的地鋪】

兩人做了十幾年朋友,姜黎僅靠幾個字就能猜中她的心思。

姜黎:【心疼他就邀請他上床睡唄(偷笑.jpg)】

陳清杳正要打字,段詡淮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清杳?”

她一下子僵直了身體,“你還沒睡啊?”

“嗯。”段詡淮應聲,“你亮著燈,我睡不著。”

語調放得很低,似乎還有些喑啞。

眼下不亞於高中時偷玩手機被抓,陳清杳臉皮一下子燒得滾燙。

她摁滅螢幕,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以為你睡著了。”

段詡淮看著天花板的冷光,翻了個身,背對著她。共處一室,不可避免地撞見許多尷尬時刻。

絲絲縷縷的山茶香氣,亦如薄霧繚繞般,揮之不去。

羽毛似的,撓著他心口處的軟肉。

“還沒有。”段詡淮說。

他沒有告訴她的是,即便沒有那微弱的光線,受若有似無的馨香侵擾,他也無法入眠。

作者有話說: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