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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衛風將軍

2026-05-22 作者:一支金釵

衛風將軍

李嬤嬤眼仁兒瞪得忒大,手裡捧著的碗也險些沒端穩,沈清歡支出手扶了下,對著她笑笑。

“嬤嬤可是不願?”

李嬤嬤一輩子也沒出過幾次遠門,最遠不過是幾年前她表姊妹家農忙時,回去幫忙照料了幾天,也不過臨著京城的地兒。

要說其他地兒,她還真沒去過,一時聽了這話,難掩心中激動,但轉念又帶著些愁。

“不是不願,只是老奴沒怎麼見過世面,怕出去給您丟面兒。”

沈清歡以為是個甚麼事兒呢,“有甚麼丟不丟面兒的,您是看著王爺長大的,又是太妃親允進府的,地位分量自不用說,若談及世面,豈是一兩句話又能說清的,您曾伴先夫人身側,也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做事規矩,又利落,通曉醫理,有一手好廚藝,這不也是許多人不曾擁有過得“世面”?”

又怕李嬤嬤推脫,沈清歡上前去拉攏李嬤嬤的臂彎,“嬤嬤,您就當休憩幾日,伴著我們身側同我們做些吃食吧,不然路途遙遠的,外面的飯菜總歸沒有您的那般好手藝。”

李嬤嬤想了想,覺得在理,她心裡也疼這兩個孩子,她本就是為了照料傅之行才入了府的,若是連這點事都做不好,將來百年後又怎有臉去見小姐。

一想明白後,她也不再三推辭,遂點了頭, “那我先去收拾收拾。”

這一走,就是十天半個月。

沈清歡趁著還沒入夜,將百合喚了過來,百合的身契本在沈相府,又由沈蘇氏把著,想取到手並不容易,可不知傅之行使了甚麼法子,她今日起身時,那張身契竟已連同百合入府時繳納的身家,一併歸納在一方正的木盒裡。

總歸是脫了身。

“小姐,您是要去哪兒?”

百合瞧著沈清歡一臉正色地擺弄著一堆老物件,有的上頭還蒙著灰,一拿起來,就往外噗著,“小姐,要不還是我來吧。”

沈清歡手中動作未停,微微搖了搖頭,“不用。”

過了大約一個時辰,沈清歡才終於起身,那些不知何年的老物件,也都已被收拾得一塵不染,井井有條地立在櫥櫃裡,且都各自被上了封條,上頭還落有署名日期。

沈清歡撣了撣手,瞧著一臉不解的百合,眉眼間彎了些,湊近耳語。

“知曉了嗎?”

百合朱唇微張,面色由不解轉為喜悅,“小姐放心,這邊有我呢。”

翌日,天剛露出魚肚白時分。

沈清歡就已梳妝盤發,再次清點了此番出行所攜之物,離府前看了眼還未有人煙氣的巷口。

“走吧。”

傅之行挽起她的手,朝著遠處離去。

行至江口碼頭處,霧靄中已有一艘小木船在此等候。

沈清歡卸下包袱,藉著傅之行的手力,進了船艙,接而伸手去攙扶李嬤嬤,這二人剛坐好,那船伕就開始將木漿抵在碼頭處,一個撐勁兒,那小船便隨著力道飄出幾米遠。

李嬤嬤急了,瞧著那碼頭上立著的傅之行,出聲對著那船伕喊,“船家,走早了,還有一人未上船哪!”

船家是個年輕稚嫩的小夥,眉眼間還尚存著不諳世事的灑脫,此刻風大,他只瞧見李嬤嬤的嘴角抽動,但話卻聽不清。

便扯著嗓子對艙裡道,“您說甚麼?”

李嬤嬤見狀正要起身往外去,卻還未有所動作,就被沈清歡給攔了下來。

“嬤嬤不必著急,王爺稍後便到。”

沈清歡坐得端正,語調輕鬆,像是說一件極為平常的事般,李嬤嬤瞧她這幅鎮定自若的模樣後,心中慌意也消退了幾分,也明瞭這些都是二人計劃中的,便也不再過多追問。

將目光投向這寥寥無邊的江河中去,權當這一出行是給自己這麼多年勞心來躲個懶。

此次目的之地是距京城數百里遠的僻靜地——固州。

顧名思義,固州之所以單名一個“固”,其也源於此地縣令的豐功偉績。

固州原名邊州,是以遠離內地疆土而取名,數十年來,邊州州因臨近敵國的緣由,皇帝老兒尤為看重此地的民生社稷,更是派了鎮國大將軍衛風來此地鎮守,細細數來已有二十年載。

八年前,還被稱作邊州的此地,引來了一夥狼子野心的外敵。

恰逢是年關,依照本地習俗,街上的百姓皆出來置辦年貨,又逢豐年,許多內地裡的稀罕物也都被二手販子淘了過來,價格也收的便宜,不過略比收價高了一成,刨去人工跑腿費,同貨運來的時工費,賺得也不多,算是良心價,主打一個薄利多銷。

百姓也樂得開懷,一個個的趕著熱鬧,上街巷口中湊著熱鬧。

本是該和和美美的日子,可那邊關卻在一個黑夜裡出了事。

衛風領了命剛踏上回京的路程,不知哪來的一夥賊人就越過了邊關的防守,進了邊州城,趁著夜黑風高,將那二手販子家自老而幼屠了個滿門,無一人生還。

若擱在平常,還不一定能及時發現,可正好卡在那個年關點兒上,家家戶戶都要置辦年貨同新鮮玩意兒,這販子平日裡都早早地在攤位上候著,偏偏這一日莫名消失了蹤影,隔壁肉攤上的娘子同這小販平日裡關係甚好,見這小販今日不曾來,也甚覺奇怪,便趕在晌午日頭吃飯的功夫去了那小販家。

這不去不知道,一去是快把這娘子的半條小命都給嚇掉了。

一聲尖銳女聲劃破了這邊州的寧靜,衛風在半路也收了訊息,一邊是皇命難違,一邊又是子民安危,孰輕孰重,竟兩者都無法割捨,最後一錘定音的還是他自個的良知,邊關要地,若是真有賊人趁他離地之時作亂,傷的不僅是百姓,只怕也將危及到整個國家。

遂寫了封密書派人快馬加鞭傳回了京城,連帶著一封罪狀書。

若是皇帝真應此怪罪下,他也無怨無悔,這些年戍守邊關,他只求個問心無愧,但若座上之人念及他的赤膽忠心,也定不會怪罪。

案子破得很慢,說來也奇怪,當他趕回邊州時,那夥賊人就跟銷聲匿跡了般,再沒犯過案,那小販家中也並無財物翻動的痕跡,除了死狀慘烈,其他並無異常。

不像是為財,倒像是仇殺。

可那小販又是得罪了哪路子歹人,竟生生被滅了門?衛風常年駐守邊關殺伐果斷的老將,都不由得為之膽寒。

這樁案子也生生被掛上了個懸案的名號,無人知曉那夜小販家究竟發生了何時,也無人知曉這夥歹人究竟意欲何為,只是每每談及此樁案件時,邊州百姓無一不面露驚色,唉聲嘆息。

邊州縣令,王為宰,每隔其忌日,都會命人攜一壺清酒,同一些祭拜的吃食,給這小販供上,只求其九泉下能安息。

一日,正當其如往年一般,點完紙錢,正要離開時,一夥鬼鬼祟祟的人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為避免打草驚蛇,王為宰獨自一人跟上前去,身後的侍衛則回府去喚人。

可當侍衛帶來了人馬後,見著的是躺在血泊中的王為宰,死狀與那小販一家相同,且死不泯目,這案子立馬引起了朝堂上各大臣的注意,朗朗乾坤下,朝廷官員慘死在疆土之上,不免引發眾怒。

讓人唏噓的是,經過調查發現,那王為宰死前還與那夥歹人經過了一番搏鬥,仵作在他掌心發現了一棉綢的衣角料,瞧那花色同紋理,是南疆古國的衣著扮相,且後續又在其遇害地瞧見在他瀕死前留下的一封血書。

只是血書從那石縫間挖掘出土時,上頭的文字早已瞧不分明,只能依稀望見幾個字眼,可正是這封血書才給了衛風攻打南疆古國的正當理由,大功告成那日,南疆古國定下百年不得入侵條約。

也因這種種,後邊州正式改名為“固州”,理為固守疆土,固守本心之意。

五日後,沈清歡同李嬤嬤二人剛落地,事先透過信的衛風早早地就在那江口等著。

衛風常年領兵,身子骨又生得高大,往那一站,活脫脫一個便如一座山似得,肩寬背厚,腰桿也挺得筆直,周身還帶著股久居沙場磨出的冷硬煞氣,尋常人在他面前就如個小雞崽子一般。

李嬤嬤不禁抬頭揚著看他,心裡一陣唏噓,怎都是食五穀雜糧,為何她就沒人家那副身子骨?

雖說衛風有股生人勿近的氣場,可在沈清歡面前卻是收斂著的,瞧出這主僕二人幾日奔波勞累,他也不拐彎抹角,微微躬身作揖,“王妃一路辛勞,屬下已備好食宿,這便引您前往安置。”

沈清歡頷首,眉眼間還有著旅途倦意,卻也禮數週,輕聲道,“有勞衛將軍了。”

說罷便卸下船艙內的包袱,跟著來接應的馬車一路朝著這固州城中去了。

車外,衛風揚了揚眉,一臉悅色,不同於往常的肅穆狀,這明顯的反差引的他的貼身小廝也不禁疑問道,“將軍,這裡頭那位是哪家夫人啊?您似乎對她格外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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