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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攀咬

2026-05-22 作者:一支金釵

攀咬

事不宜遲,沈清歡瞧見光亮出口,屏息凝氣,使了個眼色遞給傅之行。

身後烏泱泱的眾人皆等著她發落。

光亮處傳來若隱若現的談論聲,沈清歡蹙著眉,趴著牆根聽,可那地道口的爛泥卻不給力,稀稀拉拉地往下掉著渣。

沈清歡正聽得雲裡霧裡,迫不及防臉上多了抹暖意,身子一僵,順著視線瞧過去,對上的是傅之行擦拭的手。

“無礙,沒那麼嬌氣。”

沈清歡推開那餘溫,胡亂地抹去了臉上的泥漬,心裡盤算著該如何做個突破口,這時,誰知那光亮處,陡然間傳來一陣吵鬧聲。

一小兵似是吃壞了肚子,口裡不斷地喊著“哎呦,哎呦”,邊痛苦叫喚邊挪著步往這拐角處走來,沈清歡手一頓,不敢發出動靜,聽著那踢踢踏踏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心都被吊在嗓子眼兒了。

“咦?五哥,你可發現......”

那小兵不過眼向這拐口望了一眼,身後那暗衛就立馬上前堵了他的嘴,隨即兵分兩路,魚貫而入地將那正在閒情雅緻斟茶的幾個小兵牢牢扣在了桌上。

“你們是何人?竟敢擅闖此地,不要命了?”

那被扣住的一名小兵甚是牙尖嘴利,胸口起伏跌宕,朝著沈清歡就是一頓唾罵。

沈清歡拎著燈的手晃了下,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這麼多大男人立在這兒,為何就只對著她辱罵?

一陣無語飄過,沈清歡想出聲回擊,仔細想想也沒那個必要,便由著那小兵獨自自娛自樂了。

沈清歡眼掃過面前堆砌成一坨小山的翡翠珠寶箱,又繼而掃過那羊脂白玉製的太師椅,右側還另有一頂著天頂而高的金佛,不得不說,這奢華之度,著實讓人不膽戰心驚。

這是貪了多少啊。

“瞧著這四處的擺設,應是傅恆同些老賊勾搭的場所無疑,你說我們要不演一齣戲?”

沈清歡眼珠子還沒從這面前的金山銀山上挪下來,一邊心裡暗暗嘆息,一邊推了推傅之行示意。

可話已落聽半晌,還沒回應。

沈清歡狐疑地轉過身,眼瞅著方才還立在自個身側的那人,不知何時就瞬移到了那口裡罵罵咧咧的小兵身側。

眼疾手快地將一團白布胡亂地就塞進了那小兵的嘴裡,地道瞬間靜了下來,那小兵也是個看人下菜碟的主,眼瞅著身形高大的傅之行一臉戾色,聳了聳肩,也不敢吱聲了,畏畏縮縮地蜷在一旁,像個浸了水的鵪鶉。

沈清歡半張著口,瞧著傅之行一本正經地幹著幼稚的事,臨了還踢了那小兵一腳,心裡說不出是喜還是無奈。

“想不到我們靖王爺還是個有仇當場就報的主兒。”

沈清歡咧著嘴,衝傅之行笑笑。

這話裡有話,傅之行又怎會聽不出,伸出手做狠狀般,“報復”性地在沈清歡臉上捏了兩下。

出言嚇她,“那夫人可得乖乖聽話,不然下一個被捂嘴的,就不知是誰了。”

“切,睚眥必報。”

沈清歡順著傅之行的臂膀,跳著打了下他的腕,也學著他的模樣,放了句狠話。

打鬧畢竟是一時的,眼前的要緊事才是正道。

沈清歡命李默差人盤算著地道里的銀兩,自個則拿出隨身帶著的信箋,當下就擬好了一封認罪書,呈在那眾小兵面前。

“這甚麼?”

被束縛著的小兵一臉不耐,可當逐字逐句看清了上頭所寫的內容後,臉色驟然變得慘白,瞳孔放大,高呼著,“你這是誹謗,汙衊,讓端王殿下發現,不會饒了你的!”

沈清歡挑挑眉,“這是你說的,我可沒提及到端王殿下。”

那小兵見自個無意間被套路了一樁,額間冷汗已冒出,嘴裡打著哆嗦,四處張望著,身子顫著。

沈清歡不願刻意為難他,可她也不是善人。

“先帶回去,好好審問。”

李默領了命,吆喝著眾暗衛,就將已扣押好的小兵挨個搜身,再遣送回府。

“等等。”

沈清歡走至李默跟前,“回府後,請府醫給他瞧瞧。”

李默愣了一下,隨著目光,落到方才腹痛難耐的小兵身上,就在此刻,他也似乎飽受著疼痛的折磨,臉頰毫無血色。

李默頷首,應下,那痛得縮著身子的小兵聞言,也強忍著痛意抬頭多看了沈清歡一眼,嘴上沒說,可心裡卻多多少少添了幾分高看的。

靖王府的暗衛手腳很快,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就將這地道摸索探究了個遍——

各個出口四通八達,皆有人上去探路。

也是湊巧,其中一條道恰恰好通向了那曾關押王二麻子的牢獄中。

靖王府的暗衛剛上去,就迎面撞上了前來巡房的獄卒,兩人一打照面,那獄卒恍若被驚到了般,大吼大叫,不停地用腰間掛著的短刃柄敲擊著牢獄的鐵桿。

三聲長音,一聲短音,頗有節律,就像是提前商議好一般。

那洪亮如鐘的傳在地道里就像是奪命索魂一樣,不過方才響了兩三陣,對面就陡然靜了音。

沈清歡同傅之行二人對視了眼,默契地朝著聲響的方位走去,沈清歡在裡側,傅之行在外側,二人手上皆持一把利刃。

越靠近那牢獄,耳邊就越靜,透著股死氣沉沉的味道。

傅之行三步並作兩步先行跳出洞中,沈清歡藉著傅之行遞來的臂膀,借力也出了地道。

同想象有所出入,沈清歡原本以為依照放菜的動靜,這獄卒必會引來一批自個人,可眼前不說獄卒了,分明連個人影都沒見到,就連暗衛也不知所蹤。

沈清歡狐疑地收起短刃,面露難色,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上前看看。”

進了獄中,路況顯然比地道要好上許多,穿過層層關押人犯的囚牢,沈清歡同傅之行來到獄房前。

二人對視一眼,沈清歡見傅之行微微點頭,心裡也加了幾分底氣。

上前一步,抬手在鐵門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片刻後,那門後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

“進來。”

傅之行伸手按住腰間的兵刃,沈清歡先推門而入。

室內光線昏暗,只單點了一盞油燈,待二人看清案前所坐之人,臉色同時一變,腳步也猛然頓住。

是他。

他怎麼會在此處,一個無論如何,都不該端坐在這牢獄中的人,竟真真切切半依靠在椅上,臉上半邪半魅。

“皇嫂,皇兄,又見面了。”

沈清歡抿著唇,被傅之行不著聲色地擋在了身後,耳邊傳來傅之行的質問。

“你怎麼在這?”

傅恆皺了皺眉,不悅道,“皇兄是何意味?我為何不能在這?”

“我府內的暗衛呢?你剛剛做了甚麼?”

傅恆不滿地“嘖”了聲,語氣也深了下去。

“皇兄好生奇怪,一見面不還迎我就罷了,還來問這些莫須有的東西,你的人我怎會知曉去哪兒了,皇兄自個的人沒管教好,來追問我,是否不大妥當?”

傅之行正欲上前,門外卻又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靖王?靖王妃?”

那牢頭不知何時突然出現在門口,手上還端著兩大盆乾果,見了這裡頭三人爭鋒相對的場景,忙放下東西,就連打圓場。

“都是自家人,有話好好說。何必急眼呢?”

口中說著,手上又將案前的竹凳搬來,還格外講究地用自個袖口擦拭了兩趟,“靖王,王妃,先請坐吧。”

“不知靖王和王妃來我處有何貴幹啊?怎也沒聽人稟告,二人就來了,有不周到的地方還請二人見諒。”

沈清歡睇他一眼,笑笑,“大人不必如此客氣,我二人並非走的正門。”

那牢頭呷了口茶,眉目間帶著不惑,“噢?那敢問二位是有何本領,來到我這方寸之地的?”

“自然是從您獄中的地道而來。”

沈清歡冷冷留下一句話後,便端起了茶盞,藉著那溫熱的茶水,壓著心中的燥。

果然這牢頭聽後神情大變,強壓了幾聲咳嗽,才抖著嗓辯解,“不知王妃說的何物?”

“大人是貴人多忘事,還是故意包庇誰?我既說出口便是有把握在手,身為朝廷官員,擅自收受賄賂,且與皇子往來密切,要是傳出去,不知受罪的是何人。”

沈清歡慢條斯理地梳理著,替眼前這位大人好好回憶回憶。

傅之行則再添了把火,“父皇眼下正徹查宮中貪汙受賄之事,且民間傳言紛紛,若是此刻父皇耳間多了分父母官食著朝廷俸祿,卻不辦實事,只為中飽私囊,又該如何處置這人。”

二人一唱一和,那牢頭哪還有悠哉的模樣,眼中散發著驚恐,瞟著那端坐著傅恆。

“端王,您可要救救我,您說好的......”

“本王說過甚麼?大人可不要忘卻了自個的身份,隨意攀咬皇子可是罪加一等,你可要想好啊。”

牢頭懵了,他不曾想到這端王竟當真見死不救,又轉念一想,他二人不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他不慌,自個需要慌甚麼?

這靖王同靖王妃若真要撕破臉,受罪的又不止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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