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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逃出靖王府

2026-05-22 作者:一支金釵

逃出靖王府

短短數分鐘內,傅之行宛如變了個人一般。

原先身上的冷峻溫潤感盡數被怒意取代,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令人發顫的狠戾。

李嬤嬤在一旁不敢吱聲,她是看著傅之行長大的,太過於瞭解這個祖宗的一舉一動——

瞧這番動怒的模樣,若不是觸到了逆鱗,是斷斷不會如此的。

想到前年,大抵是聽見坊間傳聞那時的沈清歡與傅恆二人關係密切,訊息一傳進傅之行耳裡,愣是將自個關進屋中兩天兩夜未進吃食。

後又是暗地裡搜尋傅恆流連煙花柳巷的證據,又是費勁心機稍信於相府,明裡暗裡都是挑著說傅恆此人,靠不住。

奈何當年相府老太太偏偏就對傅恆看對了眼,愣是扣下了信件,再加上不知如何給沈清歡一頓挑唆。

那年二人關係是愈發親密,時常瞧見其在街巷中共同作伴遊玩的身影。

如今,沈姑娘終於瞧清傅恆的真面目,同自家王爺修成正果,傅之行恨不得是將其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口中怕化了。

這猛地一個訊息,沈清歡突然消失了,怎能叫眾人不吃驚?

李嬤嬤揣著一顆不安的心,站在角落裡,時不時地瞟著傅之行的臉色。

“於景。”

“屬下在。”

傅之行強壓下心中的燥,帶著些無奈,“派人去端王府四周蹲守著,若是瞧見王妃,立刻回來稟告。”

“是。”

傅之行頓了頓,接著又道,“莫要傷著她,倘若,她不從,就暫且作罷。”

於景愣了愣,這要求到底是要將王妃待回府,還是放任王妃不管?

擺明了王妃這一出走,就是下定了決心的,又怎會輕而易舉會乖乖歸府。

想到這,於景悄悄抬眸看了一眼自家王爺,瞧見了那副冰霜似的面容後,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罷了罷了,他們這些做事的,還是不要摻合過多為好,大不了,到時領著王爺自個來說服王妃罷。

“那,屬下先行告退。”

於景走後,李嬤嬤也尋了個理由慌慌張張地出了門,踏出房門後,李嬤嬤稍稍一斟酌,轉頭就往後院去。

屋內眾人都散了,獨留下傅之行一人。

只見那屋中一片淒冷,仿若散了人氣般昏暗,傅之行背倚著牆,瞧著桌上自個被分離開的畫像,手中拿著的是先前“夫婦像”的畫軸。

“嘖,怪心狠的。”

傅之行咬著牙,一字一字地擠道,指節攥得緊,片刻後,手中的畫軸便傳來一聲清脆的“啪嗒”聲。

看著已然斷裂成四分五裂狀的畫軸,傅之行眼中帶有一絲溫情,挑了挑眉,一顆淚順著好看的桃花眼滴落,砸在他手背上。

隨後,眸中溫情不再,轉化而來的是風雨欲來的欺壓感,一個鬆手,畫軸重重地摔落在地。

沈清歡窩著身,躲藏在靖王府內的假山中。

在不知過了多少個時辰後,府內終於靜了下來。

沈清歡迷濛著,揉了揉眼,扒拉在假山石的邊緣,湊著腦袋往外看。

院外的兩個小廝早已離開,院內除了樹葉被風吹動的響聲,就只剩下她自個的喘氣聲。

看來是走了。

沈清歡攏了攏身後的包袱,將繫帶捆得更緊實了些。這包裹裡頭可裝著成事的東西,要是丟了,此舉就白費了。

又在假山中等待了約半刻鐘,沈清歡再三確認過,此地除她外並無他人後,直接一個大跨步,雙手攀著那假山石的邊緣,一點一點地挪著身子。

這假山石縫隙中透出幾縷月光,她指尖扣著假山石粗糙的石稜,腳尖墊著假山石的邊緣,一步一步地走著。

半晌後,終於走到那假山石的拐角處,再往前走上些許,就能觸到地面,沈清歡指腹已被磨得發澀,腳腕也有些許脹痛感。

可她不敢鬆懈,秉著最後一股執念,咬咬牙,藉著手臂的力氣,將身體穩穩地送至平穩的地面上。

嚯。

直到站立在平坦的大地上,沈清歡這才鬆了一口氣。

揉了揉發酸的手心,簡易撣了撣身上沾著的灰,再次掂量了下身後揹著的包裹,一切確認無誤後,沈清歡緩緩地走至院牆角落中。

從草叢裡翻騰出一塊頗有些分量的石頭,鬆了鬆筋骨,隨後往後退了幾步,再一鼓作氣往前衝刺著。

小臂用力支撐著,一個踮腳彈跳,整個人剛剛好爬上了牆頭,來不及多想,沈清歡回頭略微回望了一眼小院,最後還是一個狠心,從那牆頭上徑直跳了下來。

一個屈膝卸力,指尖堪堪擦過地面,帶起一點細碎的石屑,刺痛感瞬間從沈清歡的指尖蔓延至全身,鑽心的痛。

“嘶。”

這院裡不剛剛清掃過?怎又有了這些碎石子?

沈清歡眉毛擰成了一股麻繩,心裡暗暗發著牢騷,可又害怕耽擱久了會被人察覺,只能一瘸一拐地接著趕路了。

就在其身影剛剛消沒在院外,另一側的院門巧好被推開。

夜深露重。

雖已步入初夏,但夜裡還是有些涼氣的。

傅之行輾轉反側還是久久不能入睡,若不是被李嬤嬤強行勸說著,他此刻應還在外頭尋著沈清歡。

他走至曾經二人彈琴說笑的石桌前,望著眼前一潭汪汪的池水,今年的荷花苞開得早,已有好幾朵爭著冒出了尖頭。

若是她在,一定很稀奇地趴在池邊看吧?

傅之行靜靜地坐在石凳上,眼裡閃過的全是往日裡沈清歡嬉鬧的場景。

可到底是變了,好景依舊在,可人卻消失了。

一想起沈清歡的突然失蹤,傅之行心底的情緒就逐漸翻湧。

“王爺,並未在端王府處瞧見王妃的身影。”

於景按著吩咐在端王府附近蹲守了大半天,可左瞧右等,莫說是王妃了,就連幾個女子的身影都未曾瞧見。

眼見今日是無收穫了,於景想了想,還是轉身暫且回府稟告一聲為妥,興許王妃壓根就不曾想過來端王府呢?

誰知,他剛踏進院裡,就被李嬤嬤攔下。

“於景,小點聲,這麼晚回來作甚?”

“李嬤嬤?我特回府同王爺稟告事務,倒是你,怎地還沒睡?”

於景有些費解,這李嬤嬤往日裡做完後院的活計,基本上都是回屋歇息去了,她年紀愈發大了,受不了夜晚的寒氣,一般都早早進入屋中躲著寒氣。

李嬤嬤一副“我就知如此”的姿態,伸手將於景往身旁拉了拉,神秘兮兮地說道,“王爺今日心情不佳,我念著勞神過度必傷身,就早早地勸著王爺進屋入睡了。”

見於景還是不大信的樣子,李嬤嬤有些急了,三兩步上前將於景往偏院推,“於大人,有何事明日再說罷,你也辛勞了一天了,趕忙回去歇歇罷。”

李嬤嬤的想法甚是簡單,她雖也心中含著不安,可若是身子累垮了,該怎麼去尋人?

磨刀不誤砍柴工嘛,李嬤嬤瞧著這幾個拼命三郎般的小夥子,心裡頭既是心疼又是替他們捉急——

王爺暫且不談,這於大人尚未娶妻,這些年常年奔波勞累,若是落下了病根兒,日後怎討媳婦?

瞧著於景一臉的不在意,李嬤嬤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拍了兩下於景的背,口中小聲嘟囔著,“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快些回房歇息,有事明日再商量。”

說罷,便捂著嘴打了個哈欠,李嬤嬤睏意泛了上來,再次叮囑了番,就敲打著胳膊,回屋去了。

待李嬤嬤走後,於景望著一片漆黑的屋,也轉身離去,屋內並未亮著燈,想必王爺確實入睡了,也罷,明日起早再去端王府探探罷。

於景收拾了一番今日的行頭,梳洗了下,躺下的瞬間,眼前突然晃過一黑影。

“是誰?”

於景出聲呵斥,那黑影在朦朧的光下,顯得並不真切,聞言似是愣了下,轉頭就不知所蹤。

於景來不及穿衣,單單套了個長衫,就提著劍往屋外衝去。

可屋外一片寂靜,除卻幾片被風吹得打卷兒的樹葉,並無任何人影,那不成是自個眼花看錯了?

於景小心翼翼地邁著步子,在四周搜了一圈,“喵——”

府內的阿貍不知何時從黑處竄了出來,見著於景,很是親人地搖著尾巴黏了上去,於景蹲下身,撫摸著它光滑的毛髮。

原來是你啊,這麼晚,竄出來竟嚇唬人。

於景收起了拔出的劍,作聲佯裝呵斥了阿貍一通,隨後提著劍進了屋。

躲在不遠處樁子後的沈清歡手捏成拳頭般,額間是嚇出的汗,聽見外頭動靜徹底消失後,她才安心地走了出來。

為避免被其發覺,沈清歡不敢多留,方才剛從她的院門翻出,如今進了偏院走上這麼一遭,已然費了她好大的心氣。

不敢再磨蹭,沈清歡側著身,從偏院圍著的竹林中鑽了進去,隨後向先前一般,使著全身的力氣,攀上了牆頭,一個翻身,跳了出去。

趁著守門的小廝並未察覺,沈清歡一步三回頭,就這樣偷偷默默地出了靖王府。

夜色深沉,街巷中人數少的可憐,沈清歡不敢走大路。

想了想,轉身從另一端的小土路中走去,半晌後,在一間木屋前停下——

就是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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