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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雙生鬧間隙

2026-05-22 作者:一支金釵

雙生鬧間隙

四下裡靜得可怕,沈清歡手中的刀晃動著,直直地就掉在了那張畫卷上。

怎會

為何這畫卷上是她與傅恆二人的畫像?她分明這一世並未與其成婚啊。

沈清歡身上不自覺出了層冷汗,很是費解,緊擰著眉,坐在椅上,心裡頭撲騰撲騰地上下打著鼓。

身旁的傅之行也沒好到哪去,方才被這畫一衝擊,也是當即就變了臉色,一雙茶色的眼,裡頭不再清朗,倒是多了些波瀾。

二人皆各懷揣著心事,沈清歡明白此局多半就是傅恆設的,可他為何派人作夫婦像,前世相處,他也並非見得對她有多上心般,不然也不會捨得派人給她一箭射死。

說是愛慕她才作此畫像,沈清歡只會覺得其好笑,荒唐。

但若是心生愛慕,那又是為何要作此畫像?

傅之行表面坐的端正極了,心裡頭也早就如熱水沸騰一樣,攪亂了心續——

他明媒正娶的王妃,竟被他人作畫於夫婦圖上,怎叫他心神安寧?

玄鐵燭臺的光焰跳了又跳,傅之行立在陰影裡,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傅恆的臉。

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住一般,嫉妒,不安,像藤蔓一般抓住他的心,纏得他塊喘不過氣來。

彷彿又回到了被退婚時的場景。

指腹不斷地摩梭腰間的平安牌,眼底翻騰的陰翳快要將他吞沒。

這畫,他必要追究,傅恆,簡直痴心妄想。

沈清歡並未痴傻之人,她當然察覺出傅之行的異樣,光是他散發的低沉氣息,沈清歡就知曉,這廝是吃醋了。

沈清歡走近,拍了拍他的肩,待他轉頭過來時,將唇吻了上去。

傅之行愣住了,眼底的陰霾褪去,逐漸蒙上了一層水霧。

出門後,傅之行的耳尖還帶著紅,嘴唇也泛著紅潤的光,哪還有方才惴惴不安的姿態,分明是帶著“吃幹抹淨”的雀躍。

反倒是沈清歡,一臉的羞怯,含羞帶憤地伸手擰了一把傅之行的肘窩,“大白日的,也不怕叫人看了去。”

傅之行將人攬到自己懷裡,眼中還帶著剛才溫存的濃情蜜意,在沈清歡耳邊摩挲,撥出一口熱氣,“夫人方才動情時,可不是如此兇的。”

“不害臊。”

傅之行心情愉悅,說甚麼他都不在意,一想到自家夫人,剛剛含情脈脈對自己的真情表白,心裡就止不住地甜。

他可是正室,是沈清歡有著律法撐腰的相公,那傅恆,又是何物?

一介小蝦米罷了,瘌□□想吃天鵝肉。

不過這話怎從夫人口中說出就那麼可愛呢。

傅之行眉眼裡掩不住的笑意。

午膳後。

傅之行喚來李否,將畫像遞給他。

李否滿臉疑惑,拿起一看,不禁嚇了一大跳,又抬眼瞧了瞧傅之行。

不對啊,這王爺平日裡對王妃最是寶貝的緊,怎地,突然就一反常態了。

傅之行清咳了兩聲,沒留閒暇時間給他亂猜想,語氣裡時不容分說的嚴肅,“李言的事,定是同傅恆脫不了關係。”

“端王?可我阿弟並未招惹到他?怎會?”李否急了。

“此事上不得知,但此畫,是如今唯一線索,李言將此畫拿回來時,可有說些甚麼?”

李否沉默了,臉色很難看。

他只記得,那日李言對著此畫嘟囔了句...

“他說,這下我也有你的把柄了。”

“是誰?”

李否搖了搖頭,這個李言沒說,他當時正處在發魘症的階段,他不敢貿然上前驚擾。

傅之行眸子暗了下去,細細思索了番,“你先暫且替我看緊端王府,有何異常隨時向我彙報,拿著這塊令牌,去尋於景,讓他陪你一同前去。”

李否本想推辭,可傅之行早有預料,“你孤身一人前去,不怕成了第二個老翁?”

“屬下遵命。”

李否離開後,沈清歡也從外頭歸來,一同帶著的是一幼童。

那幼童約五歲大,長相卻顯得有幾分老成的憨嬌,雖說有些突兀,倒也有別樣的可愛。

傅之行忍不住伸手逗弄他,“小滿,你瞧這孩子多有趣。”

“是有趣,可你聽聽他說話呢?”

傅之行不知所以,可下一秒,那孩童臉上的稚氣竟驀地消散,“王爺。”

這分明是個成年男子的聲音,卻出現在一個五歲幼童身上,傅之行震驚有餘,卻還是憑著理智,尋回線索,“這莫不是你口中的王和先生?”

沈清歡點點頭,“正是。”

王和,籍貫吳郡,年二十五,身量僅及稚童,身姿雖矮,卻有智氣。

其三歲識千字,五歲能誦《詩》,《書》,七歲因身量異於常人被人非議,後閉門苦讀,遍研醫卜星象之書,十五歲遊京城,遭人恥笑,欺辱。

得沈清歡接濟,此後二人成良友。

前世沈清歡正是將此人薦與傅恆,才使其在政績有所作為,得到權勢,助他一步步穩坐高堂,可封后當日,傅恆將王和一併誅殺。

過河拆橋,也不過如此罷。

沈清歡簡易跟面前這二人說了一下,自己的計劃,此次成敗,她並未有把握,但總得一試。

端王府內。

身形俊秀的男子背脊挺得很直,雙手拿著一青色瓷瓶,眼裡帶著不屑,對面的那人身形則較為消瘦,且還坐在一輪椅之上。

“你要我說你甚麼好?李言?”

“王爺,是我的錯,我認罰。可我兄長是無辜的,還望您高抬貴手,莫要傷他。”

傅恆像是聽了甚麼笑話般,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面前之人,“你有甚麼資格,來跟我談條件?你配嗎?”

李言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一步一步將自己推至其面前,眼眶已經被血浸紅了,“王爺若信的過我,我便可以做您的刀。”

翌日。

李嬤嬤出門買菜時,在街邊路口瞧見了一身形極其削瘦的男子,出於好奇,她湊上前去,看熱鬧,可剛走近,那人便突然來了精神,一把抓住李嬤嬤的腳踝。

惹得李嬤嬤驚慌失措,在大街上鬼哭狼嚎。

“害,你早些說是李先生的弟弟,我也不至於那樣子,真丟死人了。”

李嬤嬤對著榻上的李言半埋怨,半心疼的說道。

若不是那熟人替她去喚來了相府的小廝,她指不定就將這人當作下流胚子,一頓好打了。

得虧相府小廝見過這李先生的弟弟,這才沒鬧個烏龍。

李言強扯出一抹笑,十分愧疚地,“嬤嬤,對不住了。”

“罷了,罷了,你這孩子也真可憐,如今沉冤得雪,就好生在這歇著罷。”

李嬤嬤說罷就往外走,李言也收起臉上的笑,眼睛陰沉沉地盯著四周看。

得了訊息的李否,很快就趕來了,見到自家弟弟身上滿是鞭傷,心裡疼極了,攙著李言的手都是顫抖的。

仔細檢查了李言身上的傷後,李否著急忙慌地就要去為他找大夫,但被李言攔下了,“兄長,我沒事,只是我此番回來,不同尋常。”

“此話何意?”

李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看的李否心裡更是焦急,“到底為何?難不成對我這個兄長也不可袒露?”

李言這才支支吾吾地,“那官差對我說,此次入獄是得了某個貴人的舉報,還說...”

“還說甚麼?”

李否恨不得當即就撬開他的嘴,這麼磨磨蹭蹭的,真叫他心裡發慌。

“還說,那人是,靖王府內的。”

李言話一脫口,當即就去探李否的神情,可李否卻很堅定,“不可能,此事絕對無中生有,靖王府內做事的,無不是跟隨靖王多年的,忠心程度非你我二人可以議論的。”

“兄長,我不知你信否,那官差所說之人,不是他人,正是靖王。”

李言再次試探,他沒有充足的時間,做鋪墊,苦肉計是他能想到的最佳的妙計,他能感受到兄長對他的在意,所以他選擇賭一把。

雖說兄長是受傅之行的提拔,才有了今日,可血濃於水,倘若傅之行是暗害他的人,他不信兄長還能無動於衷。

果然如他所料,李否沉默了。

幾次出言試圖推翻此結論,可李言卻不給他這個機會,更是一一舉出證據,來強化這個“事實”。

“兄長,你我同母所生,我無緣由欺騙你,你可曾想過,為何你才將那畫卷拿出,就有官兵上門捉拿我,他要的就是我手中的畫卷,你我都被玩弄了!”

李言本就瘦,一激動,額間的青筋更是暴起,臉漲的通紅。

李否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口中並未作答任何言語,直到李言呼喚他,他才從混沌中清醒過來。

“兄長,你怎麼了?”

李言在他眼前揮了揮手,好似十分關心他一樣,可嘴角的笑意是怎麼掩蓋都遮掩不住的,眼中沒有痛楚,全是狡黠,和對他人的算計。

“沒事,你先好好休息罷,容兄長好好想想。”替李言理好被單後,李否轉身就出了房門,幾乎是懷著難過與不甘的。

他不能理解,這一切是為何?

為何他的弟弟會變成如今這番——滿口謊話,陰險狡詐的小人。

為何他要算計自己的親生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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