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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夫人再陪我睡會

2026-05-22 作者:一支金釵

夫人再陪我睡會

傅之行歸家時,已是半夜。

守夜的小廝本想通報,卻被傅之行攔下,他挾著寒氣入門,悄聲開啟屋門,在閣樓書房中,尋了處油燈。

點燃後,藉著亮光,洗漱著,後又點了一小火爐,靠著暖意,烘著身子。

寒意漸消,身子暖意隨著時間流逝,也漸漸上來了。

沈清歡近日來,本就覺淺,睡夢中隱約覺得屋中似是哪處發了響動,帶著疑惑,遂起身,手舉著蠟燭,檢視著。

果真在書房中撞見剛返家的傅之行。

沈清歡起初只當是假象,揉了揉還帶著惺忪睡意的眼,再三確認不是夢魘後,終是忍不住撲進傅之行懷中。

鼻尖聞著熟悉清朗的松花香氣,手掌心觸控著還帶著些寒氣的胸膛,剋制不住對他的思念,當下就鼻子一酸。

夜裡霜重,傅之行畢竟才返家不久,身上還是帶著些寒氣的,生怕沾到沈清歡身上,來日引得頭痛,一頓撫慰後,講懷中那人輕輕拉起身來。

沈清歡正心痛著,猛然被拉著起身,有些氣惱,眼珠子閃著淚花,眉尖微微上挑,一副惱怒之態,眼眶卻是發紅的。

“嗯?怎麼了?”

傅之行有些不明所以,剛剛還摟著自個腰間的乖乖,怎一抬頭就將人惹氣惱了。

玩笑般的摸了摸其小臉,都被其扭頭無聲拒絕。

沈清歡彆扭地垂下頭,伸出手背擦擦眼淚,順勢往傅之行衣袍上一抹,一副霸道之態。

“你獨自外出辦事,事先也不知會我一聲。”

沈清歡挺直著身板,目光炯炯地直盯著傅之行的眸子。

隨後緩了口氣,又接著絮叨。

“暫且不談你將我留置相府這碼事,我先不同你計較,可我寫予你的密信,你竟是一封都未回!傅之行,你變了!”

沈清歡越說越覺得心下委屈,堵著口氣,無處宣洩,想了想,片刻後將手包成拳頭狀,作勢就往傅之行胸口上砸去。

她是想剷除傅恆,可她不願傅之行拿命去賭。

早知他這般,她那日就不同他說道了,這一來,倒像是她鼓了耳旁風一般,若他死了,她一人在這靖王府裡,豈不是悽慘?

可到底是沒狠得下心,力道是極輕的。

傅之行深深望著沈清歡,醞釀了會,繼而鄭重道歉。

“夫人那日分析我是聽進心的,傅恆這些時日一直小動作不斷,不殺殺威風,我實在擔憂。決定匆忙,也怕牽連到你,故而未提前告知於你,也實屬怕你擔心。”

“可你一聲不吭,我才更為擔心!”

沈清歡找出傅之行語句中的漏洞,嚷著不滿,挑出來指責。

身上漸漸帶些暖意後,傅之行撫摸了下沈清歡的頭,將其倚靠在自個的臂彎上。

依著沈清歡的話,繼續往下訴說。

“夫人的話,我知曉了,夫人的心意,我更知曉。我日後定會不讓夫人為我操心,至於那密信,當時情景,不便回信予你,若是被人繳獲,怕於你不利。”

得到滿意的答覆後,沈清歡這些日懸著的心,才穩穩落下,伴著傅之行身子的暖意,緩緩睡去了。

天剛矇矇亮,柔柔的光透著窗圍的間隙灑在床榻上。

沈清歡翻動了下身子,貼著被子,貪戀著被窩中的暖意。

手臂往身旁耷拉著,觸碰到一散著暖的柔軟,再次試探地摸了摸,手卻被截獲住,牢牢包在傅之行掌心。

“夫人,別鬧。”

傅之行尚未睡醒,嗓音帶著些沙啞,語調卻是寵溺的。

沈清歡挪了挪身子,慢慢向著傅之行身側靠去,抬眼瞧著他。

一雙桃花眼就算是閉著,也是上挑著的,睫毛密密的,在光下,顯得絨絨的。

沈清歡有些戲弄意地伸出手指,在其睫毛上潭了探,看著傅之行不經意地眨著眼,又將手放置在其山根處。

從山根一路向下劃去,直至其紅潤的薄唇。

別說,傅之行嘴唇的觸感軟軟綿綿,手感極為舒適。

許是她動靜過大,擾了他的睡意。

幕地,傅之行緩緩睜開了眼。

沈清歡略有些心虛地,向傅之行淺淺一笑,隨後轉身裝死,順帶著裹去好些被子。

傅之行本就尚未完全清醒,又被攜走好些帶著暖意的被子,半個身子都暴露在外頭,突感身上傳來涼意,模糊間,睜眼一看,只得轉過身側躺著。

隨後伸出手臂將自家夫人撈進懷中,將下巴倚靠在其毛茸茸的發頂。

“夫人,再陪我小睡會。”

再次醒來,也臨近晌午。

沈清歡伸著懶腰,迎著正好的日光,坐起身。

揉了揉有些發懵的腦袋,往身旁一瞧,卻並未瞧見傅之行的身影。

打著哈欠,洗漱完畢,喝著嬤嬤端來的熱湯。

隨口打探著,“嬤嬤,你可曾見到王爺?”

嬤嬤一臉吃驚之色,“王爺回來了?”

罷了。

沈清歡擺擺手,示意無事。

起身剛換好衣裳,剛準備去尋傅之行,就見他趕回來了。

手中還拎著一包——桃花酥。

沈清歡挑了挑眉,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在傅之行面露不解時,還是破了功。

蹦躂著跳到傅之行背上,在他耳邊軟語。

“謝謝夫君,你有心了。”

說罷,就忙下來拆開那油皮紙包裹著的糕點。

桃花酥,當今京城最風靡的小吃,以口感甜而不膩,酥而不碎出名。

據那掌櫃的所說,這桃花酥的餅餡裡,不僅有桃花,還另夾了棗泥,黃酒,對女子滋補的很。

沈清歡好早之前,就在傅之行耳邊叨叨過,但又因其生意著實繁忙,便一再拖延。

時間長了,自個兒都忘卻了。

傅之行卻是放在心上的,早間回籠覺醒來後,發覺身邊人還在熟睡,便獨自悄悄起身,一早就去那桃花酥門口排著了。

“怎不託人去買?耽擱你許久了罷?”

沈清歡咬了口酥餅,口味鮮嫩甜滑,入口即化,可也不忘關切發問。

傅之行拿了個帕子,放在其下巴處。

“想著親自買,更有心意些,就當為我先前欺瞞你道歉罷。”

沈清歡斜了傅之行一眼,油嘴滑舌,心底卻是甜蜜的。

屋外頭於景拿著冊子,敲門而入,尋傅之行辦差事。

沈清歡見到於景,驟然想起些事情,心中想來理應告知傅之行,嚥下口中吃食後,淡淡提出。

“對了,那日我同於景商榷後,引進了一人,本是想著若你遲遲未來訊息,便用他來辦事。”

“何人?”

“現翰林學府教書先生,你的幕僚—李否。”

傅之行聞言眼神晃動了下,李否是他的幕僚不假,這些年在許多事上,都有其為自己參謀,此人機智過人,且心底純良,是大有作為的。

這並無何顧慮不妥之處。

可他心中尚有一疑問未可知,見沈清歡八卦的目光,傅之行無奈,湊到其耳邊…

“一摸一樣?”

“是。”

“你不會看錯罷?世上還有一摸一樣之人?”

沈清歡著實被這訊息給驚住了。

若無血緣關係,兩人樣貌輪廓都一樣的話,當真是罕見。

她只知雙生子,且要為同卵雙生,才會有相同外貌。

難不成,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你不妨將那人帶回,細細問問?”

沈清歡覺得光想是不夠的,得有實際行動來證明。

傅之行微微搖了搖頭,“此人性子執拗,那日對兵部尚書恨極了,且狀態不穩定,許是有心疾未解,後再尋他時,已暈厥過去,至今未能甦醒。”

那這倒是難辦了。

沈清歡一時間也無好點子,手撐著腦袋,不斷地設想著。

午休時,沈清歡還在琢磨如何破局。

翻來覆去,也毫無睡意,心裡頭燥的慌,便乾脆起身去庭院吹吹風,好讓自己冷靜些許。

屋裡的阿貍正慵懶的打著盹兒,一雙眼舒服地眯了起來。

“這阿貍,生了崽,也沒個做母親的樣子,小貓餓的直叫喚,自個兒躲開睡懶覺。”

嬤嬤抄著手,東張西望,終於在庭院中瞧見阿貍,口中帶著些責罵聲。

沈清歡有些不可思議。

“阿貍生崽了?”

“前兩日的事,從前只當它是胖的積食,沒想到竟是帶著身子了,偷摸地將小貓崽生在了洗衣房的棉被上。”

“她倒怪聰明。”

沈清歡蹲下身,撫摸著阿貍,想不到她都當母親了,口中也學著嬤嬤一般教導阿貍。

“當母親的貓了,要顧及寶寶知道嗎,要有責任感。”

嬤嬤瞧著自家王妃同自己一邊戰線,絮叨更多了。

“要我說,這阿貍興許剛當母親,還未適應,不過,那小貓崽倒很機靈,有兩隻長得老像了,平日裡也總一塊兒行動,心有靈犀似的。”

沈清歡的手頓時停住了。

扭頭就問嬤嬤,“嬤嬤,你說他們心有靈犀?”

嬤嬤被問的有些不解,但還是應答著點點頭。

沈清歡只覺腦子一轉,立馬想出了個點子,跑著到傅之行身邊,一股子熱乎勁兒。

“可以這樣……。”

說罷,緊盯著傅之行,期待著回應。

得到贊同後,沈清歡立馬有了幹勁兒。

有了計劃後,沈清歡立馬執行起來,同照看小太監的名醫耳語了一番,讓其按著自個的計劃行事。

待其狀況略有好轉時,沈清歡又去翰林學府喚了李否,將其所掌握的訊息全數告知。

李否起初自是不信的,他父母尚且健在,若他真為雙生子,為何父母從未道過?

可當真正見著那小太監後,李否沉默了。

實在是太像了,若非要找出不同,那便是相比之下,他的身形更為粗壯些。

不過半日,李否就帶著訊息找到傅之行與沈清歡。

臉上卻是沒有欣喜的。

“他們說,那時家中窮,養不起兩個小孩,就將弟弟送人了。”

李否梗嚥了下,聲音逐漸化為哭腔。

“弟弟他,定是受了許多苦,這些年,他是怎麼過的啊,都怪我,我應當早些將他找回的……”

傅之行出聲安慰,“怪不得你,你也剛得知此訊息。”

現眼下,最要緊的是將他喚醒。

李否強壓下情緒,拭去了眼中的熱淚。

清了清嗓子,握緊了那弟弟的手,口中說著父母記憶中倆兄弟玩鬧的場景。

大約是雙生子真能心有靈犀,又或是湯藥的作用。

後續,李否的弟弟終於甦醒過來。

逃脫了兵部尚書的魔掌,弟弟也是歡喜的很,在李尚書的日子,並不好過,下人於他而言就是可講話的牲口。

何談尊嚴?何談人格?

李否心疼地將弟弟抱在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口中不停地道歉。

“哥,都過去了,不是你的錯,如今我已逃脫出來,日後就不提這些傷心事罷。”

“好,都聽你的。”

傅之行幫著將其在李否家落了戶,自此之後,他便是真正的回家了。

看著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場景,沈清歡心裡被觸動了般。

幸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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