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禮成
塵埃落定後,傅恆曾來相府尋過沈清歡。
可那府中嬤嬤一句,“小姐突感風寒”,就將他打發走了,連帶著告知其與傅之行的婚約。
傅恆,當今聖上最得寵的三皇子,一身赤色長袍,眉目間溫潤如玉,雖說不敵傅之行,可到底也是個有姿色的郎君。
他不懂,為何這沈清歡,短短數日,便恍若兩人。
那沈家主母,分明說她是最識大體,最懂禮數的。
如今,他被爽了婚約,前來求娶,吃了個閉門羹不說,還被奪了妻?
“你沈家今日不給我個說法……”
“你要何說法啊。”
清冽的嗓音迴盪在身後。
傅恆眼眸一亮,懷揣著欣喜,上前就欲拉攏沈清歡的衣袖。
“端王,請你自重。”
沈清歡,面帶一薄紗,遮掩住面龐,見其步步緊逼,直接一步後退至相府門檻後。
“小滿,你應下了的,主母跟你商討婚約時,你是同意的,如今怎又要去同那傅之行一起?”
“今時不同往日,主母說笑的話豈能當真,端王不知女人的話不可信嗎?”
沈清歡眉間微皺,她瞧著傅恆一副故作深情的姿態,就心中犯嘔,家中小妾就有三位,擱這裝甚麼恨海晴天呢?
不留給傅恆辯駁的機會,沈清歡一個轉身,就打道回府。
不顧傅恆機幾欲上前挽留,她是斷不會重蹈覆轍了。
雖說傅恆當今正受寵,可只有她知道,此人背後有多少陰招,有多少不堪。
前世她與他尚有情誼,自是不會將其端上臺面。
可今生,誰輸誰贏,還尚未知分曉。
……
沈清歡無暇顧及瑣碎人的雜事妄想,當今最重要的是同傅之行成婚。
找人算過日期後,婚禮便提上日程。
傅之行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沈清歡送的腰牌,也被其別在腰間,日日帶著。
有時逢人就裝作不經意的顯擺一番,珍視得很。
日子一天天過去。
沈清歡正忙著選定婚服,選定宴席菜品,手中的宴請名單也有一大堆,可謂是忙得不可開交。
傅之行相對來說,就較為清閒許多。
其實,原本操持之人乃傅之行,可沈清歡見他事事都嚴謹得一絲不茍,婚服精挑細選倒也合情合理,可就連宴席菜品配菜的擺盤,選材都恨不得親自著一挑選。
於是乎,看不慣其作派的沈大小姐,便將其“革職”了,決定親自上陣。
被賦予閒職的傅之行,只得洗手作羹湯,在沈清歡百忙之中,為其暖胃,按摩。
沈清歡在傅府每日都吃得不亦樂乎,喜滋滋地調侃傅之行為“小煮夫”。
小日子也是過得津津有味。
百合替自家小姐操持著些許雜碎瑣事。
看著二人甜蜜模樣,她也是打心底裡高興,經過之前那一頓折騰,如今這婚事也終於是要塵埃落定了。
成婚前幾日,依據當朝習俗,男女雙方是不可見面的。
二人便各自在家,心懷期盼地等待著。
迎親之日很快便如期而至。
傅之行一早就身著婚服,領著迎親隊伍向相府而去—
只見,其以八面龍鳳旗,四對銅鑼鳴響開路,隨後跟隨著舉“肅靜”,“迴避”之牌的侍衛。
傅之行身著蟒袍玉帶,腰佩寶劍,身後跟著十六位貼身侍衛,後跟著八抬大轎。
只見那轎身繪製龍鳳呈祥,四周掛著綵綢。
聘禮之多,金銀珠寶,綾羅綢緞等應有盡有。
另有京城名樂士,為其演奏喜樂。
場面宏偉壯麗,引得眾人連連稱讚道喜。
城中人人都驚羨於其陣仗之大,用心之深。
可見其用心之深,情誼之深。
沈清歡也早已著圓領女蟒服,配大紅色褶裙。
頭戴鳳冠,肩披霞帔,在相府等候著。
二姨娘藉故孃家有急事,早在婚禮前一週就攜著沈薇薇同沈薔回去了。
討一個眼不見心不煩。
那沈蘇氏再怎樣不滿此莊婚約,到底是不能拂了靖王府的面子,一身珠翠點頭,喜色長袍配著,一副喜慶的面孔在相府門口迎著。
待傅之行抵達相府府邸時,雙方禮官長喏行禮後,沈清歡便被迎入花轎。
花轎很快便抵達王府大門,由專人掀開轎簾後,沈清歡腳踩紅毯,依次跨過火盆,馬鞍,隨後三拜,沈清歡與傅之行二人共握同心結,隨後沈清歡便由侍女引入洞房。
宴請的賓客們正在正廳接受款待。
屋中唯沈清歡一人。
沈清歡深吸一口氣,心中是又歡喜,又緊張。
畢竟第一次成婚,說不緊張都是假的。
況且對方還是自己心儀之人。
不知過了多久,沈清歡好似聽到有腳步聲向屋中而來。
她不免緊張得捏了捏衣被。
那人緩緩而來。
龍鳳燭閃耀著金色的暖光,傅之行向沈清歡靠近。
他手執玉簪,輕輕挑起那遮擋住面龐的紅蓋頭—
二人四目相對,眉目間柔情婉轉。
沈清歡紅唇微啟,“靖王…”
傅之行睫毛輕輕抖動著,將手指抵於女子朱唇上,搖了搖頭。
“不對,你我已成婚,應當喚我甚麼?”
沈清歡望著燭光下的傅之行,高挺的鼻樑,一雙含情似水的眼,直勾勾地盯著她瞧…
當即心頭就一顫,這廝怎如此好看。
沈清歡面露含羞,紅暈悄然染上了面龐,眸中一陣瀲灩。
垂著頭,按住心中盪漾,片刻後,小聲地道,“夫君。”
傅之行應答著。
隨後接過繫著紅繩的酒杯,二人手臂相擾,共飲交杯酒。
紅賬隨之落下。
傅之行望著女子泛紅的耳尖,承諾道,“小滿,願你我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只是他們不知,那夜的端王府不比靖王府差些熱鬧。
婚後。
沈清歡與傅之行回門後,正打算去遠方遊玩一番。
傅之行卻暗中收到一封密信。
開啟檢視後,傅之行不禁擰起了眉。
沈清歡見傅之行神情嚴肅,不由得有些擔心。
“發生何事了?”
傅之思索片刻後,將信予其檢視。
沈清歡一臉疑惑,接過信後。
只見“貪腐數額巨大”,“牽扯相府”,“徹查”,幾個明晃晃得字眼刺痛了沈清歡的眼。
“不可能,雖說其愚孝,可家父政績上一向正直清明,定不會做出偷雞摸狗之事。”沈清歡著急辯駁著,語氣焦急萬分。
“上面自是知曉得,這背後之人實屬陰險,此案重大,小滿,我外出時日,你在家護好自己......”
傅之行邊安撫其情緒邊交代著些瑣事。
沈清歡卻突然打斷其言語。
“為何單單讓你去探查此事?”
“尚未可知,是父皇的意思。”
她同傅之行剛成婚,相府便遭貪汙案牽連,且還指派傅之行查辦,說是巧合她定是不信的。
“我與你一同前去。”
傅之行不允。
但耐不過其堅持,也是知其執拗得性子。
最終還是應允了。
隨後,傅之行調遣了幾個親衛,喬裝後,拿著已知得線索就欲出發了。
此案不僅為簡單的貪腐案,背後牽扯眾多—
各地官銀數量貨不對等,民間一夜間出現許多外籍商賈。
且似乎皆與某皇家人員有所往來。
而如今,現天子身處病中,各皇子皆虎視眈眈。
若不查清,只怕後患無窮。
現其神秘之人將此案與相府牽扯進來,無非是怕他傅之行依靠相府之力,得權罷了。
真是可笑至極。
傅之行原以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可如今其既已欲拉他下水,那也休怪他無情。
他傅之行一向不是貪生怕死之鼠輩。
下鄉之路泥濘坎坷。
沈清歡著一身素衣坐於馬車中。
傅之行見其奄奄之態,既心疼又無奈。
“你何苦趟這一趟渾水?”
沈清歡伸出纖細的手指,撫摸著少年王爺微蹙的眉頭。
“傻子,你一人外出,我豈能放心?”
馬車很快便到達其臨時住所—
一家早已荒廢的農家小院。
小院已提前派人打掃過。
雖簡小,卻也顯得格外溫馨。
傅之行先行下馬車,伸手攙扶著沈清歡,打趣著,“請吧,王妃。”
二人簡單收拾過後,便拿起已收集到的線索琢磨著。
現下只知那神秘人化名“房昊”,在此處留有眾多田畝。
“房昊既不方便親自露面,其產業必請有專人打理。”
“你是說?”
二人思路一致。
擬定好方案後,就直奔村中賬房先生住處。
似乎早有預料般。
見來者後,賬房先生可謂是,一問三不知。
傅之行只覺荒唐,“李先生,照你所言,你只代管田畝分紅,卻從未見過其主家?”
李先生鎮定自若,臉不紅心不跳。
“是。”
“分明在扯謊,那你倒是說說,你代管的錢財是何去處!”
那賬房先生也是個有脾氣的,見其如此執著。
乾脆將傅之行二人轟出門外。
此番不通。
二人只得重新規劃。
正巧此時,暗衛於景攜一妻女上門。
見到自家閨女,賬房先生已然意識到,面前這二人並非等閒之輩。
常言道,抓蛇要抓七寸。
見自己唯一的骨肉現已處在他人手中,此時便也顧不得其他。
轉身就在他那算盤的夾層中,取出一密條。
交予面前二人。
目的已達成。
傅之行拿起紙條,只見其上字跡似是沾過水漬。
隱約才得已看清,“小橋,人牙子,王府。”
這究竟何意?
沈清歡突然意識到甚麼般。
在傅之行耳畔悄聲說些甚麼。
得到許可後,以一面紗遮掩面龐,著素衣出門。
這小村雖說不大,但卻樣樣俱全。
沈清歡隻身來到村中的八卦之處—
村口。
那邊早已聚集著許多的大爺大媽,吃茶的,下棋的,嘮家長裡短的。
也是個頂熱鬧的地。
沈清歡混入其中,詳裝外地來此處尋親的。
不過只言片語便將惹得身旁兩阿嬸熱淚盈眶。
沈清歡見時機已到,含糊其詞道—
“也不知是哪個喪良心的人牙子,將我那阿妹拐走,你說我人生地不熟,去哪處尋她!”
那兩阿嬸也是熱心腸的。
當即便憤憤不平地要去為沈清歡評理。
“我就說她平日個鬼鬼祟祟些作甚,原以為只是販些正道生意,原是這不上道的!”
說罷就領著沈清歡向那人牙子住處走去。
傅之行在暗處見沈清歡進展如此順利,心中生出些許自豪之感—
不愧是他的娘子,如此聰明。
一路跟著來到那人牙子之處。
兩阿嬸因家中尚有瑣事,便先離去。
傅之行從暗處現身。
二人模切對視。
推開那人牙子的大門,剛欲進門。
卻聽到一陣求救聲。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