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查貪腐案
二人向院內奔去。
只見三四個黑衣蒙面之人,正手舉繩索套於那人牙子脖頸處。
見院中來人,人牙子伸手求救。
她面色已呈現灰白慘色,嘴唇更是毫無血色。
傅之行飛身與那黑衣蒙面之人進行打鬥。
沈清歡則趁機來到那人牙子身旁,將其拖至屋內。
傅之行是練家子,黑衣蒙面人並不佔優勢。
經過兩三輪打鬥,其只得落荒而逃。
解決完黑衣人後。
二人趕緊將那人牙子放於床中,為其檢查傷勢。
幸好他們來得及時。
人牙子並無大礙,稍稍休息片刻,便已緩過神來。
見到二人,人牙子眼中熱淚直流,一個跪地,就要給其磕頭。
二人趕忙上前攙扶,道明來意後。
人牙子恍然大悟。
她並非無情之人,前受那人之恩,為其瞻前馬後。
現事情敗露,要被其滅口。
那她也無需替他遮掩。
人牙子喃喃說來。
將自己近幾年為其保管的地契盡數拿出,供傅之行與沈清歡二人細細檢視。
二人接過地契,只見那所屬人之名,確是寫於“房昊”之名。
“房昊是何人?你可曾見過?”
“他是我販賣的一個奴隸,那日那人,要重金買下他,用作私下交易的工具。”
傅之行了然。
是了。
這些放不得明面上的交易,背後必定有個替死鬼。
“你口中那人又是何人?”
“一個王爺,聽他屬下所稱,應是......”人牙子突然倒地。
有暗箭!
黑衣人折返,且似乎有備而來。
一陣打鬥後,終究是寡不敵眾。
傅之行欺身將沈清歡置於懷中,右腿將屋中桌椅置翻,抵於身前。
傅之行與沈清歡滾入屋中密室。
二人昏迷。
漆黑的密室中,寂靜森冷。
只能聽見二人沉重的呼吸聲。
外面的搜尋並未停止—
能清晰的聽見黑衣人叫罵之聲,但卻始終無從尋到機關入口。
只能作罷。
不知過了多久。
一人踉踉蹌蹌,摸著一隱蔽按鈕。
石門開啟。
只見那人坡著腳,顫顫巍巍。
手持一煤油燈,點亮了本漆黑的地,強忍著肩背上的疼痛,她硬是撐著走至昏迷二人身側。
從懷中取出一白瓷瓶,將其中液體倒入二人口中。
片刻後,傅之行掙扎著從地上坐起,稍緩後。
連忙檢視沈清歡的傷勢。
見她依舊毫無知覺,傅之行急得身後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小滿,小滿!”
傅之行不停地呼喚著。
“放心,她死不了。”不知從何傳來一陣女聲。
傅之行眯著眼。
這才發現,原是那人牙子。
人牙子傷勢也不輕,肩膀中的那一箭,似是已發炎潰爛。
她嘴唇乾枯,眼中寫著自我嘲弄。
如她所言,沈清歡很快便甦醒,二人起身,向其道謝。
“大恩不言謝,本也是你們救我一命,如今不過還予你們罷了。”
人牙子吃力地說道。
見其狀態不對,沈清歡想將其帶回歇腳處醫治。
人牙子擺擺手, “不必,箭中有毒,你們自行離開罷。”
人牙子自知那歹人不會為自個兒留活路。在傅之行與沈清歡離開前,將那“房昊”留存在此的地契全數交予其保管。
另在一青磚後,掏出一密匣子。
開啟後,當傅之行與沈清歡瞧出是何物後,皆倒吸一口涼氣。
那匣子中所擺放的—
正是應有端王傅恆名諱的令牌,人牙子見二人吃驚之態,忍不住嗤笑出聲。
“隱藏夠深吧。”
“你此番舉動,意欲何為?”
聽到發問後只見那人牙子面露兇狠的神色,咬牙切齒地,口中所言皆是想將那傅恆碎屍萬段。
大抵是勞神傷身,又加以怒火攻心。
人牙子就突然倒地不起了,口中湧出汩汩鮮血。
傅之行忙用手遮掩著沈清歡的眼。
傅之行與沈清歡著人為人牙子安葬後。
傅之行與沈清歡回到小屋,先是將得到的證據一一藏好。
經歷了這麼一遭,傅之行擔憂沈清歡身體吃不消。
將其哄睡後,自個兒在一旁研究起令牌。
如今已得初步線索,可如何將端王一黨一網打盡,尚還需從長計議,端王一黨已由暗至明,現只需拿捏住其把柄。
為避免打草驚蛇,傅之行決定先按兵不動。二人且在小屋中休整了幾日。
沈清歡起初還時不時發問,何時開展調查?
卻總是被傅之行以含糊之詞,搪塞過去,罷了,也許,其已有對策。
沈清歡也落得個清閒,每日在屋中做個普通農婦般。
日出而起,伴著小橋流水,看閒魚野鶴。
望著傅之行清朗的眼,沈清歡依偎著,心中想著,若時光能一直停留於此,也是極好的。
五日後。
於景攜一包裹上門。
作為府中的暗衛,於景做事一向是麻利爽快的,今日去難得的,如此焦灼。
意識到情況不對。
於景連忙上前呈上東西,就連交接包裹時,面上還染著憂愁之色。
傅之行見此情形,心中也已有幾分猜測,沈清歡感受到氣氛的沉重。
起身去小廚房沏了一壺熱茶。
置於二人面前後,蔥蔥玉手蓋在傅之行手背上,示意安慰。於景將近日所行,一五一十告知。
原來,依著人牙子手中真“房昊”的賣身契,於景尋到了其老宅。
此人曾為一教書先生,家中也有賢妻在側。日子本可以過得和和美美,可不知受何人挑撥,竟染上了賭癮。
俗話說,一入賭門深似海,他本就毫無技術可言,自然是輸得個傾家蕩產。
若就此收手,洗心革面也到罷了。
可那引他入門之人,竟時常,再三威逼利誘,房昊沒能守住底線,終究是陷進去了。
不僅將妻子賣給了那人,最後將自個兒也搭了進去。
據坊間傳聞所說,引他賭博之人,正是個人牙子。
一切都對上了,坊間傳聞中的那人牙子正是前不久,他們所相遇那人。
估摸著,她必定是領了傅恆的命,設計讓房昊入局。
當拿到其賣身契後,便頂著其名號,在各路貪汙受賄,倘若哪天事情敗露—
一切罪名也皆可推到“房昊”身上。
當真是好算計。
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端王心狠手辣,可正也其過河拆橋—
傅之行二人才能從人牙子手中探出如此多的線索。
現當務之急是尋到房昊的家人,若可讓其以人口失蹤之由報官,便可探到端王頭上。
畢竟按當朝律法,買賣奴隸雖合法合規,但其也有探望親人的權利。
難點也就在此。
於景經過幾日的調查,發覺房昊其母早已搬離原住址。
就如同人間蒸發般,不知所蹤。
此計顯然不通。
傅恆心機深沉,一定早就將這一切都安排妥當。
傅之行揣測,依照如今趨勢來看。
唯有將這水攪渾,才能擾其心智。
夜深風靜。
端王府籠罩在夜色裡,幽靜深重。
一紈絝男子蹲於塘邊,手中盛著些許魚食,漫不經心地往池中揮灑著。
另有一黑人蒙面之人,畢恭畢敬地跪於一旁。
那黑衣人口中正說著些甚麼。
男子聽得有些厭煩,將手中魚食盡數砸向黑衣人。
怒斥,“一群廢物!”
月光撥開迷濛的雲霧,灑向了塘面,照著那男子的臉—
正是當今端王—傅恆。
此次伏擊傅之行未果,反倒讓其抓住了自個的把柄,其不免惱怒。
可他不知,好戲才剛剛開始。
為避免被傅恆追蹤到足跡,傅之行與沈清歡不敢在此地久留。
二人趁著夜色,轉移了住所,來到一家獵戶家。
於景早已勘察過,此地人煙稀少,極少有人往來,且獵戶早年便已收編於傅府,算是他們的暗線。
見來人,獵戶忙出來行禮。
“王爺。”
“李獵頭,不必多禮。”
知曉他們要來此居住,李獵頭早已讓妻子收拾好裡屋供其休息。
李獵頭的妻子聽到動靜,也滿臉笑意地從廚房中走出。
同各位都打了個招呼,隨後,便招呼他們入座。
“來的早,不如來的巧。”
“來嚐嚐,我相公今日剛從山中打來的野山雞,與野兔!”
李嫂是個熱情好客的。
再加上,她得知傅之行就是李獵頭追隨之人。心中又多了幾分敬畏。
這年頭,鬧饑荒的鬧饑荒,官官相護,若當初沒有傅之行的助力,只怕她夫婦二人早已餓死在街頭。
她深知傅之行是個好人,所以當李獵頭告知其他以後跟著傅之行辦事時。
可謂是全力支援。
沈清歡坐上桌,看著面前豐盛的晚飯。
這還是她第一次進山中,但望著獵戶夫婦二人熱絡張羅的神態。
沈清歡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夜晚,沈清歡團在被褥中,神采奕奕地打聽著獵戶夫婦的往事。
傅之行邊為其整疊次日衣裳,邊回答其疑惑。
半晌後,沈清歡就理清了幾人間的關係故事。
當年,傅之行受傅恆的迫害,被逼至窮山僻壤中解決災荒。
做得好自然是有功勞的,但倘若做得不好—
靖王府也會處於風雨飄渺中。
傅恆故意設計推薦傅之行為人選,畢竟這個爛攤子,幾乎無人願接。
傅之行明白自己並無退路,唯有盡力一試。
後傅之行帶領鄉親們開山僻壤。
在不知多少個日夜的嘗試後,發掘出一宜地的穀物。
後續就是傅之行成功解決災荒這一難題。
自然也受到當地鄉親們的支援和擁戴。
李獵頭便是其中之一,因奄奄一息之時,傅之行從自己口糧中節儉出的—
一碗雜糧湯,才讓他們夫婦二人那日寒冷之夜,得以支撐下去。
立了功的傅之行,也很快成為端王的眼中釘。
本想借機剷除傅之行。
卻不想弄巧成拙,讓其成為有功臣。
沈清歡恍然大悟。
“難怪他如此針對你,背地裡幹了那麼多腌臢事,還想拖相府下水!”
沈清歡心中一股煩悶氣—
皇帝怕是早有察覺,這才派傅之行前來操辦。
這倒成了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見沈清歡氣撅撅的姿態,傅之行上手捏了捏其發紅的耳垂。
“小滿氣性這麼大啊。”
“你都讓人那麼欺負了,怎麼還像個沒事人一般!”
傅之行掩了掩其被角,安慰著。
“若因小人勞氣傷神,豈不得不償失?況且,自古以來,有幾腌臢人能自保?”
是非公正自在人心。
傅之行不信其能猖狂一世。
時間流逝地飛快。
轉眼間,二人已在李獵戶家住了半月有餘。期間,二人化名為端王手下,督查政務—
該說不說,那人牙子給的令牌還真好用。
二人利用此令牌,多次出入當地商賈府中,以及—
朝廷官員宅邸。
因其身份的特殊性,傅之行與沈清歡二人皆喬裝打扮了一番。
要說可有成效?
那就算讓相國公親自辨認,都看不出他二人是誰。
二人持令牌,狐假虎威的來到已知與傅恆有染之人府邸。
詳裝端王來檢視其交易進展。
話不點破,點道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