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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回絕婚約

2026-05-22 作者:一支金釵

回絕婚約

細柳枝條上,還沾著幾分晨間的露水。

沈清歡尚還在睡夢中,耳邊就傳來侍女百合的連聲呼喚。

“小姐,小姐,不好了。老太太不知從哪處聽聞,你駁了端王的聘禮,現眼下,正在大堂中,對著眾人將你好一頓辱罵。”

沈清歡眼眸驀地睜開,眼底一片清明。

這麼迫不及待就來了?

“百合,替我更衣,祖母既如此看重這樁婚事,我倒要看看究竟意欲何為?”

遠遠地,二人剛趕至拐角處,就聽見沈家祖母沈蘇氏扯著尖利的嗓子,句句逼迫。

“平日裡嬌慣的緊呢,如今膽子竟這般大,那送上門的好親事,說不要就不要,一聲通傳都未曾有!”

只見沈蘇氏喘著粗氣,唾沫星子亂飛,絲毫不顧及相府當家主母的身份,宛如一介粗鄙的悍婦。

沈蘇氏並非出生煊赫家族,不過江南一個沒落書香門第的庶女,當年嫁給沈競知時,他不過是個穿洗得發白長衫的窮書生。

二人成婚,並無十里紅妝,八抬大轎,一句,“此生定不負你。”輕飄飄的承諾,就讓沈蘇氏甘願磋磨了四十年光陰。

粗茶淡飯,糧油不夠時,她將自個出嫁的首飾,典當了換成糧油,含辛茹苦將兒子撫養成人。

沈競知感念其用心之深,也確實做到了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後哪怕其一舉高中,從翰林院編修一路上升,官路順遂,他也並無再娶之意。

受沈競知影響,沈蘇氏的兒子,也從小便聰穎過人,承襲了父親的才學,也心疼母親的不易,一路自立自強,一路考取功名,現官至相國公。

沈清歡打小便聽無數人講過,祖母有多不易,打小便被灌輸要以祖母為尊的教導。

可前世,她不就是聽從祖母的安排,將自個嫁入端王府,原以為是段金玉良緣,她懷揣著崇敬,可迎來的是甚麼?

婚書,也是祖母讓退的,她聽從了。

嫁入端王府,也是迎著祖母的喜好,她也聽從了。

可她被下令處決時,又有何人為她說話?

她又何其無辜?

唯有被悔婚的傅之行對她伸以援手。

沈清歡斂了斂眼底的不甘,吸了口氣,冠上了一副假笑的面容。

剛踏入正堂門檻,提起素色的儒裙,端正身姿,對著上首太師椅上的沈蘇氏,鞠躬行了個標準的福禮。

她背脊挺直,垂下眼眸,動作不疾不緩,清清冷冷地開口。

“孫女清歡,特來給祖母請安。”

話音剛落,沈清歡直起身,抬眸間,撞進沈蘇氏意味不明的眼神裡,二人就這麼僵持著,滿室寂靜,沈清歡不卑不亢地站在原地,襯得方才的問安,更加疏離。

“方才的話,你都聽到了罷?”

沈蘇氏眯著眼,上下打量著,她這個嫡長孫女,明明還是一副未出閣的女兒樣,可眉間總帶著副冷,黑漆漆的瞳仁,也是深不見底。

就像能窺見人心般。

沈清歡勾著唇,抬眼,正視著沈蘇氏。

彎著唇,挑起眉,一字一句道。

“這婚,孫女不嫁。”

“孽障,我同你好言相說,是顧及你已逝母親的面子,你一女兒家,理當聽從家長長輩的安排,端王生母,現在宮中最為得寵,你可知?”

“坊間傳遍了的,我自是知曉。”

沈蘇氏壓低嗓音,從榻上下來,幽幽地又道。

“我相府未有一男兒郎,入仕考取功名,我現已不痴妄,祖母只盼你姊妹能有好歸宿,日後也能助相府倚個好靠山。”

“歸宿是假,想攀上個靠山才是真罷。”

沈清歡不留餘地直戳沈蘇氏的心窩,眼光毒辣地揭開其暗下的打算。

“口出妄言!你母親就是如此教導你的?”

沈蘇氏被掀開遮羞布,心裡臊得慌,當著眾人的面,一時覺得臉上無光,氣得滿臉橫肉亂飛,枯槁的手指頭,打著顫,直指著這個不聽話的孫女。

沈清歡懶得與其多費口舌,見圍觀的眾人議論紛紛,倒是格外淡定地尋了個椅榻坐下,端著盞熱茶,悠哉地看著戲。

“祖母息怒,姐姐......定是有苦衷的,她素來最敬重您,今日這般,許是一時糊塗,等姐姐細細想來,自是知曉她的心意,您莫要因此氣壞了身子。”

沈薇薇是二房姨娘生的庶女,最會審時度勢,眼見這沈清歡同老太太吵得緊,便迫不及待地跳出來,尋一波好感。

寬慰了沈蘇氏後,沈薇薇轉頭,一副抽抽嗒嗒的姿態,小步走至沈清歡跟前,一副為她著想的語氣。

“姐姐,你快同祖母認個錯罷,祖母所言也在理,應允了這門婚事,一家人何苦鬧成這般呢?”

沈清歡抿了口熱茶,抬著眼,瞧了她這個好妹妹一番,果真還是一副做作的嬌柔之態。

“你既覺得這門親事好,便由你出嫁罷。”

沈薇薇愣住了,趕忙回頭望著自家母親。

二姨娘咬著牙,眼裡的火光都要能將沈清歡滅了的姿態。

接收到沈薇薇求救的目光後,揚著眉,挑高了聲音般。

“小滿又在說笑了,哪有長女還未出嫁,便先將妹妹嫁未人婦的道理,況且這訂好的喜事,自當時先緊著你的,不然,姐姐在九泉之下,怕是要怪我偏心率。”

眾相府吃瓜的叔伯嬸嬸,被這二姨娘一番巧言給說服了,態度也由中立,轉為有些偏向這老主母同二姨娘一夥。

“小滿,你姨娘說的是有幾分在理的,切莫說你已到出嫁的年齡,就這端王府的攀親,是多少女子都渴望不來的?”

沈清歡被這群人,吵得有些頭痛,一眼神默默地向二姨娘掃過去。

二姨娘心頭一緊,這沈清歡,何往日裡,不都是倚著老主母,同她的嗎?

怎如今像變了個人般,冷漠,疏離,還帶有一絲說不明的壓迫感?

沈清歡深深吸了口氣,瞧著這群虛與委蛇地人,想起前世也是這般,你一言,我一語地,將那傅恆描繪的天花亂墜。

將風流說做是大丈夫本性,要她多加體諒,將桀驁不馴,說做是傲骨。

真是好笑。

愚蠢一次就夠了,沈清歡不想,也不願,此生再同那傅恆同流合汙。

“當朝長寧公主,也不過年十六,就已去與外藩和親,宮中年長她的公主眾多,姨娘方才口中所說哪有妹妹早在姐姐前頭出嫁的,莫不是暗裡嘲弄當今聖上的處事不公?”

此言一出,滿目譁然。

無一人敢應答,這話落下的分量,不是他們些尋常人能擔得起的。

二姨娘也未曾料想到,這沈清歡竟將家中瑣事與公主牽扯一起,這樣一來,她若承認,便是殺頭之罪,若是不應,又落得個偏心之名。

好算計。

座上那沈蘇氏,也被沈清歡這架勢,給氣得心痛病發作,一時間,躺在那椅上直呼,“哎喲,哎呦”。

這倒給了二姨娘,一臺階下,她邊喚著侍女,邊攙著沈蘇氏就要往裡屋中去,眾人見此,也皆尋了個由頭,紛紛散了。

臨走前,沈清歡還故意朝著沈蘇氏行了個道別禮,隨後就拂袖離去。

鬧這麼一出,府裡一下子便壓抑下來。

相國公剛歸家,就被二姨娘含憤帶淚地扯去了,沈蘇氏的屋中。

百合得了訊息,連忙向沈清歡訴著。

“這二姨娘,真不是個省油的燈,拉著老爺,定是去說您的小話了。”

沈清歡倒是無所謂的姿態,她在理,何怕那些閒言碎語?

相國公雖說愚孝,但心裡也是明鏡般的,前世姨娘同祖母先後向她灌輸“嫁給端王是她最好的選擇”時。

相國公雖未相勸,可到底是給足了她出嫁的底氣的,光是嫁妝就足抵得上,她那兩位庶妹的統共了,現在想來,怕也是擔憂她在端王府過的不好罷。

作為爹爹這個身份,相國公好與壞都不徹底......

沈清歡回想起封后當日,相國公得了應允,來宮中看望她,同她說了許多體幾話,甚至還拿出了多年私藏的金魚給她。

可被下令處決時,沈清歡滿眼盼望著她的好爹爹能來救她,可他呢?他卻一改慈父的作態——

任由她自生自滅,直至嚥下最後一口氣時,趁著四下無人,他才蹣跚著步子走來,滿臉老淚縱橫,口中道著“為了相府,爹爹身不由己,身不由己......”

罷了,說到底,自己還是權衡利弊的捨棄物。

如自個的料想般,相國公從沈蘇氏屋中出來後,就直奔著她的院中來。

百合先行瞧見他,慌張地跑到沈清歡跟前。

“小姐,老爺來了。”

沈清歡正描繪著蘭草畫,聞言,手一頓。

片刻後,就擱下筆起身。

“父親。”

沈相擺擺手,目光掃過案上的畫,沉聲道。

“不必多禮,聽聞你今日因婚嫁之事,惹得祖母不悅,可有此事?”

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審視。

沈清歡並未回話。

伸手將剛才所作的蘭花草舉起,透著日光,仰視著。

“母親生來最愛蘭花草......”

“提這些作甚?”

沈相眉目間帶了些不耐。

“父親!母親嫁與你時,你許諾此生不會再娶,可不過成婚三年,僅因膝下無男丁,你就納了姨娘入府,如今換做我了,那端王是何等風流之人,祖母竟要將我嫁去,姨娘心疼薇薇,可有人替我想過,難不成就是欺辱我無孃親嗎?”

沈相哀哀嘆了一聲,望著自家女兒,總覺得有哪處不一樣了。

到底還是將親事回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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