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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腰間蓮,掌心月

2026-05-22 作者:喬溯

第8章 第 8 章 腰間蓮,掌心月

薛逸之輕輕的掩面咳了聲,抬起琥珀色的眼溫柔的看向她。

“山姑娘,多謝你又救我一次。這是發生了甚麼?”

山蘊玉看向周圍,確認沒人後小聲用手擋著臉,趴在他耳邊姿態有些親密。

“我帶著你剛出了墜星壑,就遇上了追殺,一路改換身份逃到這裡。”

薛逸之微微蹙眉。

山蘊玉沒注意到,接著說:“這裡是月族領地,今日是寨子裡的篝火聖師節,所以大家在慶祝……衣裳是收留我們的阿姐給的,我對她說你是我的夫君,你不要暴露身份哦。”

等她一口氣說完了,薛逸之才遞了杯桌上的水給她,問:“月族,追殺?”

“對。”說起這個,山蘊玉撇了撇嘴,慢吞吞的喝了一口,“一共有好幾撥人,有些會下死手,有些行蹤古怪,我分不清,就一併躲開了。”

最近這段時間,她徹底消化了梅秉易留下的靈力,躲避些低階修士不成問題。

薛逸之心中猜測著有哪幾股勢力,伸手感受了下身上的靈力,依舊微弱的可憐。

他垂眸不語。

看來之前吸食靈血得到的靈力沒有被煉化,近日已散掉了。比起從前抬手間可移山填海,他的身體還是虧空的厲害。

薛逸之斂眉問:“山姑娘,這裡安全嗎?”

“我們來這裡已有半月,雖然還沒有人找到這,但也未可知。”山蘊玉回答著。

薛逸之頷首:“那便早日啟程。”

病弱的漂亮公子斜倚在木門處,眼波如含煙秋水,莞爾一笑道:“多謝山姑娘……我好像總在對你說多謝。”

山蘊玉被美色迷惑,低下頭將耳發勾在身後。

兩人都沒有說話,薛逸之在安靜的看山蘊玉今日的妝容,以此判斷他們是來到了月族哪處分支。

在隨風搖曳的篝火裡,連夜風都是暖的。

打破這寂靜的,是有人活潑的叫了山蘊玉的名字。

“小玉姐姐!”

聽到這聲,山蘊玉的面色發苦,轉過身卻欣喜的彎了彎眉眼:“苗公子,怎麼啦?”

渾身銀飾的少年人快樂的朝她走過來,嘴上振振有詞。

“姐姐,你站在這裡做甚麼?今夜是走婿夜,你不去挑選喜歡的如意郎君嗎?……啊,你夫君醒了?”

“走婿?”薛逸之問。

少年人笑嘻嘻回答:“走婿,就是女子可以在今夜挑選任意男子成為自己的夫婿,帶回家做甚麼都行,你們中原人叫一夜夫妻啦。”

沒等薛逸之作出反應,少年人看向山蘊玉,溫柔體貼地問:“你夫君體虛,身體不好,應該伺候不好你。我們這邊的少年郎可有力氣啦,小玉姐姐,你要不要試試走婿?”

走婿。

說實在的,山蘊玉很難拒絕這樣的邀請。

尤其是邀請她的人還是個俊秀動人的小郎君,看起來只有十八九歲,長著雙豔麗的鳳眼,裡面藏著山野特有的鮮活。

可惜。

山蘊玉心下暗歎。

這種漂亮又囂張的的眉眼,她已經見過頂配版本的梅秉易了。

“公子厚愛,我心領了。只是我和夫君情深似海,情比金堅。”山蘊玉笑著拒絕,“況且我們很快就要離開這裡啦,我不能耽誤你們呀。”

看到她笑,那月家少年卻不惱,反而臉頰飛紅,喃喃道:“小玉姐姐笑起來……真好看。”

山蘊玉搖頭,墊腳大大咧咧的拍了拍他的肩:“一般好看,公子以後一定能遇到更好的人。”

對方想要反駁,薛逸之卻尋了個由頭將人打發了。

送走失落的少年,山蘊玉一回身,便對上薛逸之探究的目光。

他靠在門邊,因失血過多而面色蒼白,可重重月影照在他臉上,依舊端方清雅,貴不可言。

停頓片刻,薛逸之戲謔問:“這是第幾個邀請你走婿的小郎君?”

山蘊玉捏著下巴回憶:“第四位,這邊的人都活潑可愛,熱情大方,所以有活動就總邀請我這個外鄉人一起。”

薛逸之點頭,真誠的請教:“那為甚麼他們不邀請我一起”

山蘊玉打量他,實話實說:“其實你皮相很受歡迎,可惜身子骨太差,我是怕你伺候不了寨裡熱情如火的阿姐們,總拒絕她們,才沒人來尋你的。”

薛逸之素來含笑的唇角微微一僵。

但山蘊玉沒騙人。

自從她帶著薛逸之逃到這裡,就有無數姐姐問過她,願不願換丈夫玩玩。

她一概回絕,就是怕薛逸之身體承受不住。

一方面,同生共死咒未解,薛逸之不能出事。

另一方面,若這偽君子醒來發現自己失了清白,怕是要發瘋殺人。

薛逸之不知內情,只當山蘊玉刻意揶揄,於是道了句原來如此,默然轉身坐回床邊。

他今日也被山蘊玉裝扮成了月族少年郎,濃密的長髮捲曲成鉤子形狀,額前墜著水滴藍的髮飾。雖然與沉穩和煦的面容有些氣質不符,但深藍色的祭服還是讓他看起來更加美貌可人,端坐在床上像個俊俏又委屈的小妻子。

山蘊玉看了片刻,歪歪腦袋說:“沒事,你別灰心,我陪你玩。我去向阿姐說下,後面我就不去找她們啦。”

“好……”

薛逸之的話還沒說完,山蘊玉就轉頭一溜煙地跑遠了。

他低垂了長睫,起身去點燃蠟燭,竹樓內頓時不需要再借外面的月光,變得明亮溫暖起來。

他凝視跳躍的火苗,耳邊迴響著她方才那句情深似海,情比金堅。

她在騙人。

畢竟她也是這樣騙梅秉易那個狐妖的,她們二人還險些拜了堂。

可山蘊玉是被擄走的……

她之前就說過,很喜歡自己。

喜歡。

不,不該想這些。

他是因為同生共死咒才被迫和她一道的。

薛逸之的手抓緊了衣襟,閉上了眼睛。

思緒紛亂間,滾燙的燭淚滴落腕間,滾燙的溫度讓他驟然清醒。

此時,山蘊玉也回來了。

她並沒有直接來找他,而是在外屋忙些甚麼。

腳步輕快,踢踢踏踏,像帶著無限蓬勃的生命力,卻平白無故鬧的人厭倦。

薛逸之下意識看過去,卻見山蘊玉的一雙杏眼瞪得很圓,亦正有些吃驚的看著他。

隨即,她一個箭步上前,俯身噗地吹滅了燭火。

這下,又只有月色照在他臉上了。

薛逸之不解:“山姑娘?”

山蘊玉面上掠過絲尷尬,低聲解釋:“這蠟燭又叫雙喜燭,是走婿時女子燃上,告訴旁人不要打擾的意思。所以它……催情。”

薛逸之已吸入了燭香,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祟,他自覺喉頭有些哽住。

難怪,他剛才生出那般心思。

幾乎是踉蹌著退到床邊坐下,他閉目不語。

山蘊玉不知他心虛,只當他身體還沒有恢復,自然地伸手探他額溫。

指尖與額頭相觸,薛逸之猛地一顫,又被這突然的親暱驚的渾身冷汗。

從她熟稔的動作中,他驀地意識到,這些日子,都是她在衣不解帶的照顧他。

山蘊玉關切的話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是不太舒服嗎?你先休息吧。”

她扶著木訥的薛逸之躺在床上,轉身毫不避諱去了隔間。

很快,淅淅瀝瀝的水聲傳來。

薛逸之僵臥在榻上,只覺得那水聲攪得人心緒不寧。

但其實她洗的很快。

藉著月光,他又轉頭看向山蘊玉。

拆掉精緻編髮的少女只鬆鬆垮垮的亂著頭髮,溼發披肩,素面朝天。雖襯得那雙眼睛沉靜柔軟,許是有些睏倦,到底有幾分神色懨懨。

注意到他在看她,山蘊玉籠著有些溼漉漉的頭髮問:“沒睡著嗎,那我們聊點別的事情?”

“別的事情?”薛逸之的語氣輕飄飄的。

山蘊玉點頭,不由分說坐到床沿。

薛逸之下意識向內避讓著,聲音發緊:“山姑娘,自重。”

山蘊玉打了個哈欠,語氣再自然不過:“這些天不都這樣睡的?阿姐家只有這一張床。”

說著,她把他往裡推了推,便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沐浴後帶著溼涼水汽的身體,無意間擦過他的臂膀。

薛逸之渾身更僵,只恨不得從床上將她一腳踢下去,可身體實在虛弱,只能有氣無力的再次重複:“山姑娘,自重。”

“噓……有人監視。”山蘊玉小聲答。

趴在他耳畔的氣流聲燻得人頭昏腦脹。

薛逸之攥緊了拳。

“有人在跟蹤我們,下面的話不方便讓外人知道,我才出此下策。”山蘊玉壓低了聲音,“這月族寨子不對勁,每夜都有人來監視。我猜測這裡應該是甚麼不世出的隱世家族,若讓他們看出甚麼,怕是會引來外面那些蟲子,再生不便。”

薛逸之想通其中顧忌,不再躲避,而是閉上眼睛躺平了身子,頗有些自暴自棄的意味。

“我再與你講講追我們的幾股勢力,其中一批人衣上有薛家家紋,青白配色,如果不是偽裝,那便是你的家人。還有一批是追殺梅秉易時我見過的,應當也是為你而來。最後一些路數混亂,我看不出來……”

月色懶照在窗沿,她絮絮叨叨說著近日見聞。那些刀光劍影,危險之極的瞬間在她口中都變得微不足道起來。

漸漸的,山蘊玉的聲音越來越睏倦。

她居然就這麼睡著了。

睡相很不好,整個人睡著睡著開始在床上亂蹭,從最外側床頭蹭到了自己的藤枕上。

薛逸之猛地坐起身,死死盯著她。

可她毫無察覺,薛逸之一個病人只得在床上枯坐了整夜。

翌日,山蘊玉醒來時,發現薛逸之竟又發起了高燒,昏睡過去。

月族的衣服有些短,薛逸之昏倒時似乎是想避開她,姿勢有些刻意,不慎露出截細細的腰。

他的腰間,綻著朵蓮花。

山蘊玉看了片刻,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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