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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賓客

2026-05-22 作者:枕闕

第17章 第十七章 賓客

及笄禮完結,廳堂內的氛圍剎時間鬆快了許多。

平日裡便與蕭家交好的,或是誇讚阿蘿貌美,或是吹捧老太君賢德,還有幾位拐彎抹角地打聽阿蘿婚事的,你一言我一語地,不稍時便讓原本沉寂的氣氛烘得歡脫了起來。

而那些與蕭家並不熟悉的,眼見著彷彿插不上話,也不覺尷尬,尋了個由頭或與蕭家兩位姑娘聊上幾句家常,又或是側耳聽著眾人交談,目光流轉間便成了議論中的一員。

“老太君您不知道,當初我尋她來為可兒加笄,她左一個不行又一個不行地推脫了。結果瞧著你家姑娘生得標誌,性子又好,當日竟是巴巴地跑來要我幫她引薦,您說這惱不惱人?”蘇太太點著坐在上首的賀夫人,故作惱怒,只是這眉頭才立起來,嘴角已忍不住露出一抹燦爛笑容來。

賀夫人哎呀一聲,眉眼間也是掩不住的笑:“不就是讓你幫個小忙,還邀上功了。”

二人口氣親暱,一聽就知道是極熟稔的關係。

老太君並無意外的模樣:“還好有賀夫人幫忙,否則叫你這潑猴來,非出岔子不可。”

“老太君您這是喜新厭舊呀!”蘇太太略帶誇張地瞪著眼,逗得身旁人直笑個不停。

倚在蘇太太身邊的蘇可一臉好奇地湊了過來:“老太君為何說阿孃是潑猴呀?”

“去,小孩子家家的,別甚麼都問。”蘇太太一指頭將人戳了回去,“你若是有你阿蘿妹妹一半的乖巧,你阿孃回頭都要燒高香謝祖宗保佑了。”

蘇二姑娘捂著額頭一揚下巴:“阿蘿這麼乖巧,不還是與我成了閨中好友,說明我們志趣相投,阿蘿你說是不是?”

“是是是,可兒說的都對。”阿蘿笑語晏晏地彎著嘴角,眸中閃著促狹的笑意,“那回頭我尋你一同練字的時候,可不許在找藉口躲懶。”

叫人拿捏住痛腳的蘇可:“……”

蘇太太看著蘇可憋得通紅的臉,啼笑皆非:“我看啊,也就阿蘿治得住你了。”

“都是可兒姐姐謙讓著我這做妹妹的,可不敢居功。”阿蘿便順著蘇太太的話應道。

心下卻是飛快閃過一道驚訝,今日她發覺為自己加笄的人由蘇太太變為刺史夫人時,心中已是萬分詫異。可方才聽蘇太太這話裡的意思,竟不是老太君出面請來的賀夫人,而是她主動提起的。

她就覺得奇怪,蕭家與蘇家是世交,長子與次子都曾在老太爺門下求學,蘇老太太與老太君亦是多年的手帕交,最初定下蘇太太可以說是在她的意料之中。而蕭家與刺史府並未有太多的交往,怎麼會忽然改請刺史夫人來為自己加笄呢?

可若說是刺史夫人主動要求的,那便更奇怪了。

聽聞這位刺史夫人出身京都名門望族,極受刺史大人的敬重。卻是有些體弱多病,哪怕前些日子刺史府親辦的花宴,她也只是露了兩面之後便去後院歇息了。

今日見她舉止端莊素雅,言行間又自帶一股弱柳扶風之氣,便知傳言不假。

這樣的人,為何會來為她一個只是寄居在蕭家的表姑娘加笄呢?

神思飄忽間,忽地聽到一句“莫說你喜歡阿蘿,就連我瞧了都恨不得立時向老太君提親,先將人搶到手再說”飄進耳中。

阿蘿心下一個激靈,忙屏氣凝神,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老太君臉上的神色。

像這樣試探的話,今日已有許多人說過了。雖說一般情況下,不會在這樣的場合上直接提起,可人總是這樣,一旦有人開了口,便不想自己落在下風。

前頭幾次老太君都是不輕不重地敷衍過去了,可這次說話的人卻是刺史夫人,論身份,老太君卻是不好隨意敷衍的。

果不其然,老太君臉上的笑意微不可見地停頓了一下,側過臉目光溫和地打量了阿蘿一眼,驚歎道:“這丫頭素日裡在我眼前晃悠慣了,看來看去都只覺得平平,沒想到竟叫你們這麼多人瞧出好處來。那可不能輕易將這丫頭許給你們誰了,說不準回頭多看幾眼,自己也能瞧出好來。”

眾人便鬨笑道:“老太君這是想把最好的都留在自己家裡呢。”

老太君跟著笑了一會,又擺擺手示意到此為止:“好了好了,再說下去她們這些小姑娘皮薄,該受不住了。”話鋒一轉,“不過大家也都知道,我這孫外甥女雖說住在我府上,可她父親還在,這婚事如何安置,終究是要問問他的意思。”

此話一出,卻是顯得方才那句“留在自家”不過是句戲言,兜兜轉轉一圈,將所有話頭都推給了遠在京都的清原侯。

卻也的確是這個道理——哪有父母健在,卻讓姑祖母來做主婚事的事呢?

一時間,竟真有那麼幾位太太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彷彿是在盤算著回去之後是不是該讓家裡人去信清原侯府打探一下清原侯的口風。

阿蘿靜靜地坐著,低垂的雙眸中無悲無喜。

“阿蘿,你與珊兒、秋兒帶著諸位姑娘們去花園裡耍吧。省得拘在此處,悶壞了你們。”卻聽老太君忽然點了她的名字,她張目望去,老太君凝著她的目光裡是一如既往的祥和,“今個兒你最大,我已交代過紅袖了,今日你想玩甚麼吃甚麼,只管叫她去取!”

老太君素來最講規矩,哪怕是蕭含珊及笄那日,都不曾許她們這般肆意。

只是不知道這份優待是因為她,還是因為今日平白多出的幾位世家太太及姑娘。

阿蘿眼波微轉,掩去了自己所有心緒,起身行禮時的面容上乖巧中又隱了一絲歡喜:“謝過姑祖母,阿蘿就知道姑祖母待阿蘿最好了。”

“就你嘴甜。”老太君笑嗔了一句,指使著紅袖帶諸位姑娘去後院花園裡賞花、撲蝶、遊船。

今日前來觀禮的姑娘也不少,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一行十餘人浩浩蕩蕩地往園子裡去,鶯歌燕語,好不熱鬧。

方才坐在老太君邊上還不覺著,眼下彼此相互引見,阿蘿才覺著原來今日來的人當真不少,甚至還有兩位過去從未在各府宴會上露過面的姑娘。

一位是永常太守之女劉婧姝,另一位卻是臨州參將之女虎月真。永常太守為人刻板,卻是兩袖清風,府上女眷從不摻和這些風雅享樂之事;而臨州參將家中則全是舞刀弄劍的好手,全家上下無論男女平日裡都混在軍營,偌大的府邸等閒見不著人。

就和刺史夫人賀氏一樣,這兩位也不是蕭府等閒能請得動的主。

這下饒是阿蘿都忍不住眼中的迷茫了,雖說老太君曾許諾要為她辦一場盛大的及笄禮,可這未免也太盛大了,大地她那兩位表姐妹都快繃不住臉上的憤懣了。

“最近營中練兵,母親要顧著父親脫不開身,只好叫我來給宋姑娘賀禮。”虎月真是個直爽的性子,聽其他姑娘問起自己今日來此的緣由,大手一揮笑嘻嘻地說道,“本來我家嫂嫂也要同來的,但是她前些日子過招時動了胎氣,被我娘勒令躺在床上哪兒也不許去。”

聽得周圍一眾女眷駭然瞪大雙目:“有孕在身,還過、過招?”

“害,我娘也說不好,但是嫂嫂那日手癢地厲害,非要兄長陪她……”想起長兄被父親揍過之後的模樣,虎月真心有慼慼焉地摸了摸鼻子,心道還好那日她夠堅決拒絕了嫂嫂的提議。

“不過今日虎三姑娘來此,也是難能一見。”賀敏慢悠悠地笑著,若有所思的目光在阿蘿那張姣好的面容上一轉而過,“莫非也是聽說了阿蘿妹妹江南第一美人的名號,想來一見真容?”

她說得俏皮,彷彿只是單純地在調侃阿蘿罷了。

“江南第一美人?那是甚麼?”虎月真迷茫地看了賀敏一眼,“是蕭……”

蕭……?蕭甚麼?

“月真。”一直沉默不語的劉婧姝猝然出聲,直接攔下她後頭的話,“你不是說難得有機會出來玩一趟,定要玩個夠本麼?怎麼在此沒完沒了地說起話來了。你不想玩,也別耽誤了其他姑娘。”

她平靜的目光落在阿蘿身上,歉意而笑:“耽擱時候了,她就是這樣,一說起話便甚麼都不記得了。”

虎月真雙眸微瞪,正要抗議,卻被劉婧姝一記凜冽的目光給嚇了回來,立時正兒八經地點頭道:“阿婧說得對,方才聽老太君說還能遊船,我長這麼大還沒遊過船呢。”

硬是將方才的話題給按下了。

眾人見問不出甚麼,便也三三兩兩地散開,尋了自己感興趣的玩意與手帕交聚在了一處。

唯獨賀敏在走之前,還深看了阿蘿一眼:“阿蘿妹妹能有老太君這麼好的姑祖母,當真是好福氣呢。”

阿蘿微側著腦袋,笑得無辜又單純:“謝賀姑娘的吉言呀。”

賀敏笑意微僵了片刻,扭身而去。

“阿蘿帶兩位姐姐去遊船吧,”阿蘿復而笑道,“可兒要同去麼?”

“好呀!”蘇可興高采烈地應了。

阿蘿便用目光去詢另外兩位姑娘的意思,卻正巧與看著自己的劉婧姝四目相對。

那雙平靜又清冷的眸子微微含笑,劉婧姝緩緩走到阿蘿身側,與她比肩而行,用只有她能聽得到的聲音輕聲說道:“宋姑娘無須奇怪,是蕭大將軍親自到府上相請,父親推拒不得,這才讓我過來一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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