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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劫掠 白,我救你個蛋!你就是個蛋……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372章 劫掠 白棲枝,我救你個蛋!你就是個蛋……

白棲枝一身勁裝乾淨利落, 青絲高高束起,露出一截雪白修長的頸。

腰間懸著那不知是誰留下的劍,肩頭揹著一個半舊的包袱, 癟癟的,裡頭不知裝了甚麼,只隱約看出一個方正輪廓。

此刻,她迎著眾人,一步一步, 走到文老先生面前。

然後——

她卸下肩頭包袱,輕輕放在腳邊。雙手交疊於身前, 斂衽, 屈膝,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小姐!”

春花驚呼一聲,下意識想去扶,卻被身旁的林聽瀾拉住了。

暖閣內霎時靜得落針可聞。

白棲枝在兩位老人面前長跪在地,腰背挺得筆直,深深稽首。

額頭緩緩觸地, 點在手背, 伏地不起。

叩首。

她這輩子只這麼真正叩過三人。

一是沈忘塵,他授她詩書,教她經商處事之道。她叩他,求他垂憐,求他教導。

二是文老先生, 授她策論謀略,教她經世致用之學。她叩他,求他指點,求他開蒙。

三是蕭鶴川, 他傳她千年識見,啟她超脫塵俗之思。她叩他,求他解惑,求他明心。

她總說她命不好,運好,如今看來她命也是一等一的好!

不然,她這一生,為何仇人不多,卻良師繁多?

“學生此去,生死未卜,吉凶難料。惟願先生珍重自身,待學生事了歸來,再奉茶謝罪。”

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落地有聲。最後一個字落下時,額頭還貼著手背,脊背顫抖,卻倔強地不肯起身。

文老先生眼眶倏地紅了。

“起來。”

文老先生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樣子。他顫巍巍地彎下腰,伸出那雙枯瘦的手,握住白棲枝的手臂,往上託。

“好孩子,快起來。”

白棲枝順著他的力道起身,抬起頭時,臉上乾乾淨淨的,沒有淚。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如同冬日新火,又烈又猛。

文老先生看著她,看著這張年輕的、與故人依稀相似的臉,嘴唇翕動,半晌,也只說了四個字:

“早日歸來。”

原本用力握著她的手臂,鬆開了。

白棲枝俯身拾起包袱,重新挎在肩上。

“走啦。”

她緊了緊包袱帶,抬起頭朝眾人笑了笑,轉身帶著一臉怨氣的蕭鶴川和波瀾不驚的荊良平朝門外走去。

“……白棲枝,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蕭鶴川咬牙切齒地擠出這句話,然後抬腳跟了上去。

門外,三匹馬已經備好。

白棲枝翻身上馬,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她勒住韁繩,最後回頭望了一眼。

院內,眾人站在一處,正望著她。

文老先生立在未化的新雪之上,白髮在風中輕輕飄動。春花倚著門框,眼睛紅紅的,卻拼命忍著沒哭。季長樂被林聽瀾拉著,還在掙扎著想往這邊撲,嘴裡喊著“姐姐等我”。沈忘塵坐在輪椅上,看不清表情,只那雙桃花眼微微垂著,不知在想甚麼。林聽瀾站在他身側,望著白棲枝的目光復雜得像一團解不開的亂麻。

白棲枝收回目光。

她握緊韁繩,雙腿一夾馬腹。

“駕——!”

馬蹄聲驟然響起。

殘雪踏碎,三騎如箭,直插暮色深處。

*

黛眉何曾由人定?一骨風流仍少年!

*

“劫法場——!”

隨著白棲枝一聲厲喝,風雪撕裂!

剎那間,一支響箭尖銳地刺破長空,尖銳的哨音在荒野間炸開,如同驚雷落地!

原本萬籟俱寂的山林間兩側,驟然殺出數十道黑影!密集如織,黑壓壓地從兩側殺出,如同一丈密不透風的大網,將整個押送隊伍籠罩在黑暗中不得翻身。

“我去,這麼多人?你哪來的這麼多人?”蕭鶴川眼見一時間天空黑雲密佈,無數“天兵天將”蜂擁而至,那陣仗,頓時爽得他小腹一緊,幾欲渾身發抖。

只這一句話間,數十名殺手身著玄色勁裝,面覆漆黑鐵罩,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如狼似虎,如鬼如魅,從雪霧中衝殺而出!

白棲枝看著這天羅地網,迎風,笑容恣意道:“害,還能怎樣?有錢能使鬼推磨唄。”

好在沈忘塵之前給的訊息好用,叫她這一世能早早摸到影衛府門檻,買下一眾死士,為她赴命。

此刻天時地利人和,白棲枝終於有一種將命運握在掌中的自如。

林中火光沖天!

“有埋伏!”

“護住囚車!”

“列陣——!”

押送官兵的喊聲還沒落地,那些黑影已經殺到跟前!

刀光一閃!

血霧炸開!

一名官兵的頭顱高高飛起,頸腔裡的血噴出三尺,濺在雪地上,紅得刺目!

“殺——!”

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花哨的招式。這些死士出手就是殺招,刀刀見血,劍劍封喉!他們如同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在押送隊伍中縱橫劈砍,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橫飛,慘叫聲此起彼伏!

“是影衛府的人!”有官兵驚恐地大喊,“還有影燭司——那是宮裡的人!”

“噗嗤——!”

又一名官兵被一刀貫穿胸膛,刀尖從後背透出,血順著刀刃滴落,在地上融出一個血洞!

押送隊伍徹底亂了!

那些官兵雖然精銳,但哪裡見過這等陣仗?數十名死士如同虎入羊群,刀光所向,血肉橫飛!不到盞茶功夫,押送隊伍就被衝得七零八落,屍橫遍野!

白棲枝一夾馬腹,玄色駿馬長嘶一聲,踏著滿地鮮血,直衝囚車!

“荊良平、蕭鶴川,救人!”

蕭鶴川又氣又急。

他緊跟在白棲枝身後,臉色煞白,嘴唇都在抖,卻仍咬著牙催馬向前。

倒不是因為有多硬氣,只是身邊那些影衛一下子把他護得密不透風,叫他想逃都逃不掉!

“白棲枝,我救你個蛋!你就是個蛋!!!”

雖然這樣罵著,蕭鶴川還是穩穩接住暗衛劍身挑過來的鑰匙,匆匆趕到囚車前,手指哆嗦地替宋家眾人開鎖。

荊良平面沉如水,縱馬緊隨,袖中手指微微發顫,卻一言不發。

“爹——!”

“阿姐!”

囚車中,宋長宴和宋懷真同時抬頭!

一匹玄色駿馬踏破血霧而來!

馬上之人,一身勁裝,青絲高束,腰懸長劍,肩背行囊!

那張臉——

那張臉!

“枝枝姑娘!”宋長宴嘶聲大喊,眼眶瞬間通紅!

白棲枝沒有應聲。她縱馬衝到第一輛囚車前,身側寒光一閃——

“鐺——!”

囚車的鐵鎖應聲而斷!

“宋伯伯!”她翻身下馬,一把拉開囚車的木門,“我來接你們!”

宋鴻暉愣住了:“你……”

“來不及多說!”白棲枝一把扶住他的手臂,“伯伯快下車!”

宋懷真和宋長宴的囚車也被人開啟了。幾名影衛護著他們衝出囚籠,宋長宴一落地就踉蹌著朝白棲枝這邊撲來——

“枝枝——!”

白棲枝回頭,看見他滿臉鞭痕血跡,卻笑得像個傻子。

“宋長宴!”

久不相見的兩人幾乎相擁而泣。

白棲枝拉緊他的手笑道:“我帶你們走!”

是走,不是逃。

宋家舉家忠烈,又何來“逃”之一字?

“都給本官住手——!”

一聲暴喝炸響!

押送隊伍的主官、朝廷欽點押送大臣、刑部侍郎周延,從隊伍後方縱馬衝出,身後跟著數十名精銳親兵!

只見周延臉色鐵青,手中令旗一揮:“劫奪朝廷要犯!這是謀反!是死罪!來人!給本官拿下這群亂臣賊子!就地格殺勿論!”

數十名親兵轟然應諾,刀劍出鞘,朝著白棲枝這邊撲來。

影衛們立即回防,刀光再起,與那些親兵廝殺在一處。

可親兵人數太多,影衛們被纏住,有幾名親兵趁機繞過防線,直撲白棲枝!

“枝枝小心!”

“呲——!”

刀鋒在雪光下閃著寒芒,劍尖沒入宋長宴軀體,他卻不疼不怵,反握劍身,將劍奪來。

“不許欺負枝枝姑娘!”

一聲大喝,押送隊伍裡,只見有一人穿著囚衣,淋了一身血紅。

“對不起,枝枝姑娘……”宋長宴委屈得滿眼是淚,“本不該叫你瞧見我這幅模樣,對不起,請不要討厭我……”

說完,他將白棲枝往馬前一推,轉身,執劍,朝著那些撲來的親兵衝去!

“長宴!”

宋懷真眼眶通紅,一把奪過身旁影衛的劍,瘦弱枯槁的身軀猛地爆發出母獅般的果敢,緊隨其後衝入敵陣。

姐弟二人,背靠著背,刀光劍影中,竟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白棲枝被推上馬。

她勒住韁繩,回身望去——

滿地的血,滿地的屍,宋家姐弟渾身浴血卻仍死戰不退,影衛們被親兵纏得分不出手來。

“白棲枝!”周延的聲音遠遠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你以為劫了囚車就能帶走人?本官告訴你,今日你插翅難飛!待本官將你拿下,定要讓你嚐嚐甚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枝枝小心!”

宋長宴嘶吼出聲,想要撲過去護她。可還沒來得及動,周延已策馬衝到白棲枝面前,劍刃直指她咽喉……

“尚方寶劍在此!見此劍如見陛下!"

白棲枝的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滾過長空!

她猛地從行囊中拿出一把劍!

風雪彷彿在這一瞬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那柄劍上——

劍身修長,劍鞘古樸,上面鐫刻著繁複的雲紋龍章。劍柄處,一枚赤金鍛造的令牌鑲嵌其上,在慘淡的日頭下熠熠生輝!

上面四個大字,鐵畫銀鉤:

尚方寶劍!

“錚——!”

沒等周延反應過來,白棲枝已然將劍身抽出,雙手握住劍柄——

這劍太沉。她力氣太小。旁人單手便能揮灑的劍,她需要雙手緊緊握住,才能勉強舉起。

可她沒有猶豫。

眾人只見她雙臂猛地發力!

從腰腹到肩背,從肩背到手臂,從手臂到手腕……白棲枝將身上十成二十的力量,盡數灌注在這一劍之中!

三尺之距,轉瞬即至!

“嚓——!”

“噗呲!”

周延頭顱向下墜落!

腔中的血噴湧而出,直濺到白棲枝臉上,溫熱、粘膩、腥甜。

四周沒了聲音,所有刀殺聲、呼喊聲、風聲、林葉聲,在這一瞬間靜謐如死。

血濺在白棲枝白皙稚嫩的臉龐上,濺在她眉心的紅痣上,順著鼻樑緩緩流下。

她眼都沒眨一下,那張沾滿鮮血的臉上,依舊平靜得如同廟中神佛。

“砰!”

頭顱落地,滾了三滾,被踏過的馬蹄踩進雪泥裡。

隨後,一滴血從白棲枝下頜滴落,啪嗒一聲,濺在地上。

而那把尚方寶劍的劍身上,血痕蜿蜒。

見血封喉!

東風浩蕩,蒼天惶惶。

所有聲音在一瞬間回籠——

人群中,有人高呼。

“周大人——!”

“周大人死了!”

“妖女!那是妖女!”

押送隊伍徹底亂了!

那些親兵、那些官兵,眼睜睜看著主官的頭顱被一劍斬下,嚇得肝膽俱裂,紛紛後退!

“爹——!”

“阿姐!”

囚車那邊,傳來撕心裂肺的呼喊!

荊良平和蕭鶴川已經開啟了所有囚車的鎖鏈!

如今目的已然達到,白棲枝也不戀戰。

她收了尚方寶劍,一緊韁繩:“走!”

就在這個字落下的瞬間——

“站住!”

一聲暴喝炸響,馬蹄聲轟鳴漸進。

眾人抬頭遠望,只見一人頭戴鳳翅金盔、足蹬獸頭皂黑靴,身著正紅錦袍、腰繫華美玉帶,縱馬衝出,擋在去路正中!

而他身後,近百名親兵重新列陣,刀劍出鞘,寒光如林!

宋鴻輝認得此人,此人正是四壁都巡檢使——藺成蔭!

只見藺成蔭勒緊韁繩,怒目圓睜,提劍直指白棲枝怒喝一聲道:

“罪婦白棲枝,劫奪朝廷要犯,偽造尚方寶劍,實乃亂臣賊子!來人,把這個妖女拿下,就地格殺勿論!”

話音剛落,他身後近百名親兵刀劍出鞘,如狼似虎地朝著白棲枝等人撲來。

作者有話說:枝枝:(呆)原來我是個蛋嗎?(思考)(開悟)(飛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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