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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石榴 可還有一種石榴,它不愛長籽,腹……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309章 石榴 可還有一種石榴,它不愛長籽,腹……

冷靜!

白棲枝雖然喜歡孩子, 但她總覺得生孩子這事兒離她還太過遙遠,換言之,她還覺得自己沒長大呢, 怎麼會突然聊到生孩子這卦?

“不早啦不早啦。”白棲枝甫一說出自己的想法,就有個操著南邊兒口音的夫人打趣道,“我像林夫人這麼大的時候,孩子都一兩歲啦。林夫人,我冒昧問一句, 您今年多大了?”

白棲枝:“十……”

她頓住了。

白棲枝原本想說自己十七來著,但按照眾人說的, 他們在山洞裡困了三天來說——

她十八了, 她十八了啊!!!

痛!太痛了!

她本以為今年的生辰能延續她十七歲生辰那樣風平浪靜,她甚至都想好她過生辰那天要找先生、賀行軒、宋家三兄妹還有院子裡的大家一起燙羊肉鍋子的,現在好了,就算是拿她涮鍋子都來不及了。

她是完全被這個破秋獵給毀了!

“嗚咦——”

眼見白棲枝將圓手一橫,淚眼盈盈,一副快要傷心得哭出來的模樣, 眾人還以為是自己說的話戳到了她的傷心處。

也是林老闆如今生死未卜, 她們同林夫人談論此事,還是太過殘忍了。

白棲枝:我現在急需貌美阿姊的安慰。

“常修潔,你老婆都要被她拐跑了,你在這兒裝甚麼睡!”

原本待在篝火旁暖身子的蕭鶴川,看不慣白棲枝這幅仗著自己是女人, 就“有恃無恐”的模樣,起身,用腳尖兒踢了踢倚在牆壁上閉目養神的常修潔。

後者並未睜眼,只道:“昊兒出生, 我與她就再沒半點情分了。”

蕭鶴川緘口不言。

他和常修潔,雖然在婚姻這頭大致一般,都是先帝下旨賜婚,但細究起來,還是有很大不同的。

他與周月明,是雖有夫妻之名,但卻從未有過夫妻之實——

周月明是個磨鏡。

據說,賜婚當夜,她差點就和自己身邊的一位侍女私奔出府,跑是跑了,但後來又被他父親,當今禮部尚書周文濱派人捉回。周文濱是何等頑固老派之人?當即將那侍女當著周月明的面兒活活打死,又將周月明禁足,讓她成婚之前不許出房,甚至連上茅房都不可。

成婚當日,他自然沒去見那個周月明,只在拜過堂後就草草離開。據他身旁的奴僕說,當晚是周月明自己掀了蓋頭,欲用金剪自殺,被人發現攔了下來才勉強一活,說她哭得妝都花了,眼底的胭脂順著眼淚蜿蜒而下,活像兩道血淚。

這事兒,還是周家拼死壓下來,才無人可知的。

蕭鶴川本以為,常修潔的婚姻應該也是如他一般名存實亡,卻沒想到沒過多久,常修潔的夫人就害喜了。

他應該算得上那孩子的乾爹吧?

總不能是乾孃!

他送了那孩子一個金奶嘴,常修潔的夫人不知他們之間的關係,還以為他是個好人。

其實他爛透了!倘若那位常夫人知道他們此前是這樣的關係,恐怕當場就要撞牆而死吧?

看著火毒旁被白棲枝膩在一起的趙婉舟和周月明,蕭鶴川胃裡莫名泛出一股噁心,再回看向閉目養神恍若未聞的常修潔,竟覺得這人是第一次如此令他陌生。

正當他欲離開時,一直閉目的身後人竟在此時睜開了眼。

“都是這樣的。”常修潔靜靜地看著他,鋒利的眼神如鷹看向兔子,如獵豹看向羚羊,只這一眼就讓蕭鶴川腿軟。

蕭鶴川只聽他平靜,甚至太過無情冷冽道:“這是男人的本性。”

嘔——

一聲乾嘔傳來,周月明立即起身,來到蕭鶴川身邊,卻並未碰他:“官人可是哪裡不適?是不是太久未用膳胃不舒服?我……”

“滾開……”蕭鶴川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兩個字。

周月明雖然不知為何,但她早已 習慣蕭鶴川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模樣了。她不再言語,只低聲答了句“是”,欠身離開。

人人·都道蕭家周氏是天底下難得的賢妻良母,碰上蕭小侯爺這般的性子,還能如此守禮合規矩,若不是年輕時體寒做了病,不能為小侯爺誕下一兒半子,不然,她就是這天下最完美的女人了。

多子多福的石榴在熟透後會自行撐破自己的腹部,露出自己肚子裡鮮紅的果實,一碰,就濺得人滿手汁水。

可還有一種石榴,它不愛長籽,腹中的子少且軟細嫩,掛出的果也小,不宜繁衍卻宜人食之。

周月明表現出來的就是這樣。

所以,哪怕蕭鶴川被她這副乖順的樣子氣急了,罵她是舊時代的招娣這種令人不適的詞彙時,她也能通通隱忍下來。

隱忍。

周月明性格,就算是被罵了一個“滾”,也能面帶笑容,走回到白棲枝身邊。

這樣的女人,無論在何等人面前,都能被稱上一句是頂頂好的賢妻良母。

然,白棲枝覺得,某些人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嘴不需要可以捐給有用的人。

如果眼下還是隻是他們五個人困在山洞的話,她沒準可以趁著黑燈瞎火偷偷痛扁蕭鶴川一頓,反正誰也看不到,就算是以下犯上的話,她大機率也不會死掉的吧?

可惜眼下不僅有他們五個,還有一大堆官員、親眷,白棲枝只能隱忍地收回“圓手”。

眼見周月明在眾人面前受如此羞辱,卻依舊是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許是同病相憐,等周月明回來坐下後,趙婉舟便拉著她的手同她寬慰上幾句。

天越來越黑了。

外頭淅淅瀝瀝的雨聲像是也要回家睡覺一般,漸漸收斂了自己陰鬱的脾氣,斂去淚點,不情不願地戢去自己柔柔弱弱的姿態,將一片廣袤天空又還給了躲在烏雲後的明月繁星。

月明星稀。

火焰舔舐著受潮的樹枝,會鬧出嗶嗶啵啵的聲音,吃得厭煩了,還會惱火地蹦出幾點星火,幾欲濺上他人衣裙,隨之同去。

聽著趙婉舟、周月明等人描繪著山腳下的情況,白棲枝從未作柴的樹枝堆裡隨手拿起一枝,將前段放在火種燒了一會兒,直到上頭也染上火光,又抽出來隨手揮去,只餘上頭灰黑焦痕,在地上一點點畫著他們口中的情形。

見狀,其他幾位較早被救出的、對山下情況更瞭解的官員家眷也紛紛過來聚成一堆,你一言我一語,說起山崩如何阻斷了下山的那幾條主要路徑,哪裡土石堵塞河谷積水聚雨形成湖泊,哪裡又有了新的滑坡風險,以及他們是如何被逼到此處來……

白棲枝聽著,手裡那節燒黑了的樹枝飛速勾勒出山谷的大致情形。

起初,她也只能勾勒出幾道潦草的線條,代表他們所在的這片高地,以及記憶中他們上山時的大致方向。

隨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補充,地上的“地圖”漸漸豐富起來——短橫表示被阻斷的道路,畫個圈表示可能危險的積水區或滑坡點,用叉表示據說相對安全的位置,甚至用更細的線條示意出山勢的起伏。

期間,她作畫的模樣又吸引了幾位官員前來觀看。

昔日一場曲宴,叫眾人都識得白紀風畫技之精湛,尤其那一幅龍鳳呈祥圖,更是叫人不敢點睛,生怕那兩瑞獸一旦有眼,便會從那畫卷上騰空而起,喚來百獸百鳥,一同宴飲。

如今見白棲枝作畫,他們這時倒想起來她最初的身份可不是甚麼林夫人、白老闆,而是白紀風幼女、白家的千金小姐。

眼見地上被炭灰勾勒出的圖畫越發栩栩如生,人群間,有人不禁嘖嘖感嘆其不愧為白紀風之女,想要再說,卻被身旁人用胳膊肘碰了碰,便再不敢言。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大致在這個位置。”白棲枝一心撲在畫上,不聽眾人如何議論,只用樹枝點了一下地圖中偏上的一個點,圈了個圓,代表他們此刻的避雨處,“主路在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完全被埋了。西邊山崖那一側據說有裂縫,很危險,不能走。南邊是往營地去的方向,但中間這個山谷,”她畫了個凹陷的弧形,“積水滯留,可能有山洪或滑坡的風險,東邊這條路則相對平緩,但繞遠,而且據王夫人說,有一片林子被落石砸得七零八落,通行會很困難,也容易迷失方向。”

說完,她抬起頭,竟看向向來在眾人眼中玩世不恭的草包賀行軒:“賀行軒,你怎麼看?”

賀行軒轉頭四處尋覓場內第二個叫“賀行軒”的同名人,隨後,一臉不可置信地豎起指頭指向自己鼻子:“我?”

白棲枝:“……”不要在這時候搞這些啊喂!

許是受自己性格影響的緣故,白棲枝總覺得,越是在平時看起來不靠譜的人,越是在困境中能給人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

大概類似於那種“你們都行我不上,你們不行我才上”的……非我不可感?

總之很難講。

眼見賀行軒先是一副“不是,你真讓我上啊”的不可置信感,到後面“好吧好吧,那我要開始胡說了”的認命感,白棲枝反而覺得這事兒能成。

只見賀行軒難得正經起來,道:“眼下我們人不少,除了你們幾個剛出來的,還有之前就出來的各位夫人、小姐,以及一部分搜尋的護衛僕從。大家眼下都不大好,有傷有病,又淋了雨,不能再耽擱,必須儘快下山到安全的營地。”

他頓了頓,原本收斂了原本跟猴子一樣的蹲姿,起身,用腳尖戳了戳地圖上那條繞遠的東線。

“我覺得,東線雖然難走、繞遠,但風險相對明確——是路難走,而不是地不穩、水無情。我們可以組織身體相對好些的、有經驗的人在前面探路、清理障礙,其餘人互相扶持,緩行透過。重點是不要分散,保持隊伍緊湊,彼此照應。”

“我也是這樣想。”白棲枝又用樹枝點了點南邊那個積水的山谷,語氣斬釘截鐵。“南邊那條線看似最近,但水情不明,一旦出事就是滅頂之災,大家都賭不起。”

說完,她抬起頭,對賀行軒露出個暖陽般的燦笑:“不錯嘛,賀小公子,這把就聽你的了!”

賀行軒聞言,立馬高高昂起頭顱,雙手抱臂,從鼻孔裡洋洋得意地哼出聲來:

“哼哼,現在知道本小爺的厲害了吧?本小爺就知道本小爺是最厲害的!多學著點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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