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添丁 剛出來時血淋淋的,頭上身上都滿……
哎呦。
哎呦、哎呦!
也沒人告訴她受傷後待遇這樣好呀!
不僅有溫柔的大姐姐給她處理傷口, 甚至還有美麗的大姐姐給她喂東西吃,實屬是讓她做夢都會笑醒的程度了。
“賤人!不許用那種噁心的眼神看她!”
“憑甚麼?我只是喜歡看溫柔賢淑的大姊姊我有甚麼錯?!”
“她是我侯府的少夫人,你這樣看她, 你說你有甚麼錯!”
“嗚嗚嗚嗚,阿姊……”
“夫君,白老闆她畢竟有恩於我們,況且她如今還帶病在身,不要兇他。”
“嗚嗚嗚嗚, 阿姊你真好,不像蕭小侯爺, 那麼兇, 好嚇人……”
眼見白棲枝在周月明懷中朝他露出個十分邪惡的笑容,蕭鶴川只覺得自己心如擂鼓,一時喘不上氣,竟兩眼一黑,堪堪暈倒。
雖然大家都心知肚明,白棲枝在山洞裡跟這群男人……哦, 還有一個宋懷真, 在一起待了整整三天,但看樣子,好像誰都沒有懷疑她跟這些男人有染。
一方面,估計是她身形長相實在還是太小,但凡是還有人性的人光是看著她這幅又乖又天真的模樣, 就肯定下不去手;另一方面,有人傳,這林家主母其實是個磨鏡來著,不然怎麼會答應嫁給林聽瀾這麼個斷袖?估計成親後夫妻兩人各玩各的, 互不耽誤。
如今看白棲枝頂著周月明和趙婉舟這幅流口水的花痴模樣,眾人紛紛覺得,傳言說得很有可能是對的。
“林夫人。”吵嘴間,不知為何沒和自家阿父下山的荊良平走到白棲枝身邊,“熱茶,暖暖身子。”
賀行軒:“你從哪兒拿的茶?”
荊良平有些不好意思:“隨身攜帶罷了……”
白棲枝當即扭頭朝蕭鶴川大喊道:“你看吧!我都說了人隨身攜帶東西很、正、常!他都能帶茶葉我憑甚麼不能帶糖梨膏、手脂、手帕、小香囊?!”說完,轉頭,換了個人似得,伸出圓手,溫柔說道,“多謝荊公子。”
山洞裡,響起抽氣聲。
誰不知道這蕭小侯爺雖然身嬌體弱,但性格上是出了名的窮兇極逆、乖僻邪謬,別說上一個只是因為給他上了盤不合口味的糕點就被抽得渾身是血的侍女,聽聞此前他手中還出了個忤逆主子的護衛賤奴,被他打的幾乎嚥氣不說,還罰他在柴房裡不吃不喝地熬了三天三夜,後來,據說那個長得很雄壯的護衛被活生生虐殺在柴房裡了。
作孽喲……
眾人紛紛為白棲枝的姓名提上一口氣,不知她是會當場被打個半死,還是會被這位蕭小侯爺暗地裡夷九族——不過聽說她好像沒有九族了,真是個失禮的說法——總之她純粹一條爛命就是幹唄?
她幹不要緊,只要不牽連到他們身上就好。
出乎意料的事,向來抽人不眨眼的蕭小侯爺這次哪怕是被氣的直哼哼,也沒有叫人來掌白棲枝的嘴,其驚異度堪比鐵樹開花、母豬上樹!直叫得眾人紛紛腹誹:這素來乖戾、陰晴不定的蕭小侯爺,難道被關了三天就通人性了不成?
善哉善哉!
眼見白棲枝手不方便,一旁的趙婉舟道:“荊公子請暫且放在地上吧,我來喂白老闆喝下。”
白棲枝瞬間雙眼放光:好呀好呀好呀!
荊良平也只好如此。
眼見趙婉舟捧起微熱的茶杯像白棲枝口邊遞去,荊良平看了一會兒,便轉身回到篝火邊。
這火是常修潔自己一個人去外面撿還算乾爽的枯樹枝生起來的。
他自己卻沒有坐在火邊。
邊兒上坐著的是蕭鶴川、沈忘塵這兩個體弱之人,兼幾位女眷和一些上了年紀官職卻不夠早退的大人。
蕭鶴川身邊自不用說,眾人都怕沾上他,身旁空空的。
女眷們為了避嫌自稱一堆,有幾個怕的快要哭了,其餘人則安慰完她們後又互相安慰。
幾個年紀大的大人坐在地上,在陰冷潮溼的環境裡,膝蓋疼得跟有刀在挖他們的膝蓋骨似得,只能靠近火堆暖了手搓一搓,捂著自己的膝蓋骨以緩解疼痛。
沈忘塵一個人坐在輪椅上,眼底空空地映著火光,不知道在想甚麼。
“沈兄。”荊良平上前而去,端坐在沈忘塵身邊,輕聲問詢,“在想甚麼?”
神智驟然從那堆血光中抽離而出,沈忘塵一時間還沒緩過來,他難得地慌亂眨了兩下眼睛,回過神,又恢復了平時那副笑面:“沒甚麼,只是在想這雨幾時能休。”
“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荊良平說,“沈兄也許久沒這般靜下心來聽雨聲了吧?”
“確實。”
篝火上,秋獵遺落下來的茶壺在火舌尖兒上搖搖欲墜,裡頭咕嚕咕嚕地煮著茶,活像一個在垂死掙扎中吐沫子的魚。
茶屋從壺口裡飄出來,一縷縷融到外頭的雨霧裡。
消失了。
“對了,荊公子。”沈忘塵出神了一會兒,問,“你留在此處,令尊那邊……”
荊良平道:“無礙。我父親他已經當沒有我這個兒子了。”
沈忘塵:“……抱歉。”
“無事。”
兩人相對靜默了一會兒,像是要打破這尷尬的氣氛,荊良平忽地問道:“沈兄身邊常帶著的那位丫鬟呢?”
“在這裡。”芍蹲在靜謐黑暗角落裡的芍藥突然發聲,像是憑空出現一樣,差點嚇人一跳。
這裡人多眼雜,塌方時,沈忘塵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她的身份,所以在白棲枝失蹤前後,為了不暴露自己會武功的事實,也為了保護主子不受危險,她一直靜靜守在沈忘塵身前,寸步不離。
但她實在是一個太沒有存在感的人,以至於大多時候,眾人都發現不了沈忘塵身邊竟還有一個丫鬟在。
這下確實沒甚麼好聊的了。
見沈忘塵也沒甚麼說話的慾望,荊良平尷尬地沉默了一會兒,起身:“我去看看林夫人。”
“好。”
直到荊良平離開,沈忘塵還陷在那方幻境裡。
一切都是如此真實,石壁上,甚至還有白棲枝在山洞內摸索而飲下的血手印,與環境中的那些,簡直如出一轍。
是幻覺麼?沈忘塵思緒混亂,如果是幻覺的話,為甚麼那黏膩的觸感會如此真實?
幾乎是在荊良平離開的那一刻,他看向自己的左肩。
純白的大氅上只是沾了些灰塵,可沈忘塵總覺得,那鮮紅得幾乎跳出來掌人一摑的印記還在,他們相互對望,它躍躍欲試,彷彿下一秒就會印在他臉上。
如果他感覺得沒錯,幻境裡的白棲枝並未在他身邊停留,而是在洩憤般捏了他左肩一把後,直挺挺地向他身後走去。
他身後會有誰在呢?
這真是個既好猜又難猜的人物,可惜他眼下不在這裡,不然不知道會是甚麼神情。
“喔!真的?!好可怕!!!”
白棲枝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從趙婉舟、周月明那邊聊到女眷所在的這邊來了,不過也正常,她總是能如魚得水地和任何人坐地談天——只要對方不表現出對她太大惡意的話。
幾位女眷不知何時竟聊到生育的話題,幾位有經驗的夫人正像學堂裡經驗極為豐富的老先生般跟那些還未出閣小姐,或者成婚後還未生育過的夫人們傳道受業。
她們細細講述著自己身懷六甲時碩大的腹部是如何墜得自己日夜不安生;又細細講述胎動時,自己的肚皮是如何跟此起彼伏的海浪一樣上下湧動。等說道真正臨盆那日,她們避這人,伸出手比作剪刀狀,告訴那些沒生育過的姑娘們,喜婆是如何用燭火、白酒燙過的金剪、銀剪剪開自己的下半身,由是如何讓她們用力將孩子一點點將孩子收縮出來。
“先出來的是孩子的頭,然後才是小小的身子。剛出來時血淋淋的,頭上身上都滿是黏糊糊的羊水,喜婆給他剪了臍帶,又將剩下的臍帶在他腹部打個小結,這樣日後才能發育成正常模樣的肚臍呢!”
“說實話,我家那孽子剛生出來的時候可醜,整張臉皺巴巴的,跟猴屁股一樣,好一陣兒我都不願看它。是我家奶孃給他洗乾淨了,包在襁褓裡,非要遞給我看我才願意看一眼的。小小的臉蛋小小嘴巴,只有一雙眼睛又大又水靈。他本來在奶孃懷裡哭得厲害,看見我,立馬就樂了,小小的手伸出來,竟還握不住我一根指頭。打那時候其,我就突然覺得這小丑東西還挺喜人的,後頭就一直自己親身喂著了。”
“哎呦,李夫人,你這還是好的呢!我家那一雙孽子,懷他們的時候,我整天都擔心自己肚子會爆開!等到生他們的時候,老大倒是還好,就是老二那個倒黴東西,出來的時候差點難產。喜婆說,他是先出來的身子,頭無論是怎麼樣都不願意出來。那血,我是一盆一盆地流啊,整條命差點都沒了,現在想來還心慌呢。好不容易生出來,也不會哭,大家都說看他這模樣將來沒準兒是個傻子呢!好在喜婆一巴掌扇他屁股給他扇哭了,長大後也沒成傻子,反而讀書識字方面比老大還強得多呢!真是駭人啊——對了,林夫人,您和林老闆之前圓過房嗎?倘若林老闆日後回來,你打算幾時給他們林家添丁呀?”
白棲枝:啊?!!!
這事兒,還要她參與嗎?!
作者有話說:我承認,對於一個恐婚恐育的小女駭來說,這章實在是給我寫掉san了,嗚嗚嗚嗚
而且我似乎摸索到我的舒適區了,俺喜歡寫一寫血肉模糊帶點中式民俗恐怖的東西(?)大概吧……一邊掉san一邊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