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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不服 他不是最喜歡講他那些大道理了嗎……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279章 不服 他不是最喜歡講他那些大道理了嗎……

在白家的日子, 閒適卻也無聊。

賀行軒已經半天沒 有找事兒了!

他是個閒不住的人,昨人幾人用過晚膳後,白棲枝就讓他在府內隨便選一個喜歡的、閤眼緣的房間暫住。

他一直在忍。

今天早上也是, 大家吃飯的吃飯,喝粥的喝粥,品茶的品茶,他覺得沒樂子,剛想激怒白棲枝和她鬥鬥法, 結果下一秒就有丫鬟走上來提醒她今日是面見長平商會眾人的日子,早早地就把人叫走, 連給他挑釁的機會都沒有。

可惡, 實在是十分的可惡!

要他來看,商會那幫人天天開甚麼勞什子會議?開來開去,有甚麼用,還不是別人手中的一盤菜?

天天乖乖捧著個盤子同那些大人物們搖尾乞憐,跟街上的乞丐野狗又有甚麼區別?

若說有,倒也有, 乞丐急眼了還會打人, 惡狗餓瘋了也會咬人,唯獨那幫狗東西們,不敢打也不敢要,只敢支稜個尾巴搖啊搖,比他賀行軒還像狗!

話說到這份上, 賀行軒還是覺得不對味。

他們那幫商人最是勢利眼,白棲枝一個寡婦——不,她夫君只是失蹤,還沒有說他死——一個婦道人家, 在生意場上會不會受人欺負呀?

哼!

欺負死她才好,他恨不得那些幫人把白棲枝欺負得哇哇大哭才好。

不過……

總覺得有點擔心啊,那人平時對他非打即罵,那麼蠻橫無理的一個人如果真的被欺負到哭,那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呀?

賀行軒很是鬱悶。

家裡就沈忘塵和荊良平兩人他還能搭得上話,剩下那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自己也懶得和她鬧。

雖然她總是會虎視眈眈地在角落裡偷偷偷窺他。

“喂,小屁孩,你老看著小爺做甚麼?難不成是被小爺英俊俏臉給傾倒了?”

“咦!滾開啊,好惡心!我打死你呀打死你!”

被跟拎小雞仔一樣地拎起,小福蝶奮力揮動著拳頭蹬踹著小腿,恨不得把賀行軒打到嵌在地底下扣都扣不出來!

可是事實,因為身量不足,無論她怎麼掙扎,卻連賀行軒的一個衣角都抓不到。

小福蝶十分氣惱,攥緊了拳頭朝一旁招貓逗鳥的兩人憤懣道:“喂!你們兩個倒是來幫幫我啊!他在欺負我你們看不到的哇!”

沈忘塵、荊良平:“……”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低下頭,愛撫著自己手中的小“夥伴”。

眼見真的沒有人管自己,小福蝶又羞又惱:“我再也不要和你們好了!”她猛地一掙。

賀行軒沒有注意,手一鬆,小福蝶穩穩落地。

“我再也不會和你們好了!”

她大喊著,落荒而逃。

沒了小福蝶在一旁搗亂,荊良平看兩人招貓逗鳥看了一會兒就困得直打哈欠。偏偏那兩座大佛跟感受不到他似的,對他連眼都不抬。

賀行軒就在兩人面前走來走去,瘋狂暗示。

雖然昨晚白棲枝已經告訴他們,無論賀行軒在他們面前如何惹事都不要搭理他——這人是個人來瘋,越是搭理他,他越上房揭瓦。

可眼見他跟個走地雞一樣在自己面前打轉,荊良平還是心軟。

他抬手,折起的食指上落著在安安靜靜梳理羽毛的小雪球。

他問賀行軒:“賀公子要不要摸摸?”

賀行軒一臉狐疑:“我摸這肥雞幹甚麼?”

荊良平:“……”

好傷人啊,居然管他乖乖巧巧的小雪球叫肥雞,人家明明是小白雀來著。而且小雪球怎麼看都不胖不肥,孩子還小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吃點又如何?況且它只是羽毛蓬鬆,實際上只有小小的一團,才沒有胖……

這種話,實在是太傷人——傷鳥了,小孩子不要聽!

眼看著荊良平委委屈屈地收回小鳥,賀行軒也感覺自己好像是說錯話了但也是因為他把這小玩意兒養得太胖了,一眼下去,誰知道是雞還是鳥?

正想著,左腿上突然蹭了個軟軟的東西。

賀行軒下意識低頭一看,瞬間就被嚇得跳出老遠——

口的!是貓!!!

再一抬頭,就看見沈忘塵若無其事地在朝貓招手:“小木頭,回來”

“喵。”小木頭軟乎乎地叫了一聲,三步並作兩步,輕巧地跳上了沈忘塵的膝。

眼見小木頭乖乖臥在沈忘塵懷裡被乖乖梳毛,賀行軒才反應過來——他被人做局了!

“沈逸!你故意的是不是?”賀行軒從來不在意年紀問題,說起話來也沒大沒小,“口的,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壞心眼,虧我還把你當個好人來著!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人,我就、我就!”

沈忘塵微笑著抬眼,歪歪頭:“就甚麼?”

賀行軒低聲暗罵了一句甚麼沈忘塵沒有聽清。

他已不是小孩子了,也不再年輕,早就過了和年輕人慪氣的年紀,見賀行軒嘟嘟囔囔不明說,他也裝作耳聾眼瞎聽不到,繼續低頭,用蒼白又隱隱泛青的指尖為小木頭仔細地梳理皮毛。

這跟從前的沈逸實在太不一樣了,且不說從前的沈逸這時早就講兩句不輕不重的玩笑話揶揄他,甚至還可能在聽到他罵他後再次放貓來逗逗他,等他徹底服軟求饒他才會把貓抱回去。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甚麼都不做,只是抱著貓陷在輪椅裡一下接一下地淡淡撫摸,連一句話都不說。

賀行軒靜靜地瞧著他。

不一樣,真的不一樣。他想,他現在叫甚麼?沈……忘塵?果然,沈逸和沈忘塵分明就是兩個人。

當年的沈逸有多麼恣意風流,如今的沈忘塵就有多麼剋制隱忍。

少年不識愁滋味,一朝看盡長安花。

當年的沈逸把酒臨風,欄杆拍遍,賭書消得潑茶香。單是人群中隱隱的一個背影,就引得無數名門閨秀盡折腰。

而如今的沈忘塵,身形消瘦蒼白,整日只會陷在那一方小小輪椅內,不是看些閒散消遣的書籍,就是坐在這裡伺候他的貓主子。

他不是最喜歡講他那些大道理了嗎?他不是最愛說那些他聽不懂的話了嗎?他怎麼現在一句也不說了?憑甚麼一句也不說了?!

他根本就就不是沈逸,他就是沈逸留下的一具屍體!真正的沈逸早就被沈博士給打死了。

現在留在這兒只是一個尚且茍延殘喘、半死不活的腐屍!

見沈忘塵不理自己,賀行軒索性也不去理他。

他一時挖挖耳朵,一時在院子裡上躥下跳,一時又對院子裡的樹鬆動拳腳,還差點把冬雪新種的花兒給連根拔起。看得冬雪淚眼汪汪,想制止又怕他拿自己消遣,一幅很急又不敢說的可憐模樣。

好在午時剛冒頭,就有人說白棲枝回府了。

終於有人能讓他排解消遣,賀行軒幾乎是野狗一樣地往堵門口竄。可映入眼簾的景象就叫他那點激動消解上大半。

白棲枝是回來了,但是渾身凌亂地回來的,甚至鬢髮還短了一截,一看就是被甚麼東西給生生割斷了。

見她這樣,賀行軒第一個不樂意了:這人指定是在外頭有了別的狗!她有時間跟別的狗打架,都不知道快點回來跟他玩兩把!

這讓他很是不開心。

不多時,沈忘塵和賀行軒也一同趕到。

白棲枝老遠就看到兩人來。

本著不讓人擔心的院子,她直了直脊背,想要露出跟往常回府時一樣的笑容。但她剛揚起嘴角,整個人就如同太監上青樓般,不可自控地萎了下去。

沒力氣,實在是沒力氣。

相較於賀行軒的沒頭腦,沈、荊兩人顯然貼心得多。

“林夫人這是……”荊良平憂心忡忡,只是話還沒說完就被賀行軒插嘴,“她還能幹甚麼?肯定是出去和別人打架了唄!真可惡啊,有時間陪別人都不快點回來陪小爺我!姓白的,你知不知道你不在府裡的這一上午小爺我有多無聊?快誠心誠意給小爺我道歉!”

白棲枝有氣無力地看了賀行軒一眼:“……”走開啊。

她深深嘆了口氣,答:“沒那麼輕,我剛才在回來的路上被人給拐了。”

“甚麼?”荊良平十分震驚,“乾坤朗朗,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會出現這樣的……”

白棲枝嘗試性地打斷他,委婉道:“要不我們先進去說?”主要是站在這兒也挺累的。要不是她還有人性,估計就把沈忘塵推下輪椅自己坐上去了。

——心力交瘁。

書房內。

白棲枝幾乎是摸爬滾打地才回到座位上趴下,見狀,荊良平趕緊遞上一杯茶水。白棲枝道謝後喝了一口就被苦得腦瓜仁子疼。

太好了,這次肯定是比她命苦了!

忙裡偷閒,白棲枝在心裡揶揄了自己這麼一句。

她喝了一口潤潤喉就沒有再碰,在眾人團團圍繞著的、關切的目光下,她緩了又緩,才有力氣陸陸續續地說出自己到底為甚麼會成這副樣子。

其實事情說來也簡單,就是她與長平那些商賈官員們虛與委蛇後,回來的路上被王員外給挾持了。

說是劫持,其實就是暗戳戳地綁架搶劫,把她捂住口鼻拉到不知道哪個不知名的小巷口裡就要打她。

不過,說到底,白棲枝還是覺得這事兒其實還是要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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