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吵鬧 去查檢視,到底是誰在長平散播謠……
由於剛才發生一場大戰, 書房內略有凌亂。
好在大戰一觸即發的時候,荊良平趕緊推著沈忘塵躲到角落,才叫他們兩個沒有被這場人狗大戰猛烈波及。
如同在文老先生家那樣, 兩人扯得頭髮都亂了,彼此互相抓著對方的一縷頭髮,誰都不示弱。
活像小孩子打架。
見此場景,荊良平求助般地扭頭看向沈忘塵。
沈忘塵:我體弱。
好吧。
捏著壯士斷腕的決心,荊良平上前將兩人拉扯開——主要是穩住賀行軒, 只要他不挑釁,一切就都好說。
——有破綻!
眼見賀行軒被控制住, 白棲枝如同一匹小狼崽看見受傷的獵物般立即衝過去。
“林夫人!”荊良平驚呼一聲。
若不是他及時閃開, 恐怕此刻被壓在她身下的人就要還加上他一個。
眼下的場面不可謂不是十分壯烈:白棲枝整個人騎在賀行軒身上,賀行軒被她雙腿壓住胳膊,想要起身掙扎卻又秉承著不跟女人動大手的原則沒有盡全力,只用力拽著白棲枝的衣襬,欲圖將她從自己身上拽開。
饒是如此,白棲枝也不肯鬆手半分。
她憤憤地盯著賀行軒, 水潤的杏眸裡像是燃起了一場大火, 幾乎要從她漆黑的眼瞳裡燒到賀行軒身上。
賀行軒只見她飛速抬起手,下意識閉眼,做好了被賞通天大巴掌的準備。
意外地,清脆的巴掌聲並未在自己臉頰上響起。
再一時,白棲枝竟然從她身上爬起來, 開始悠然自得地拍打自己衣裳上的灰塵了。
賀行軒:咦?
他疑惑的睜開眼,就看著白棲枝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
她說:“還拽著我衣服幹甚麼?鬆手!”
賀行軒針扎似得鬆開手。
他下意識頓了一下,呆呆地看著白棲枝。
就在後者以為他腦子被自己打壞時,就見他猛地起身。
賀行軒:有破綻!
兩人沒有對彼此的情誼, 有的只是打贏的慾望,哪怕是此時對彼此怦然心動,也一定是被對方打的心悸了。
眼看著又要展開大戰的荊良平:不要啊!
不過事情如他所願,當賀行軒撲過來的時候白棲枝反而不躲了。
她就這樣被賀行軒騎在身下,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
這下,賀行軒反倒露出了不好意思又不肯認輸的神情。
他以為白棲枝還會跟他接著打,沒想到這人直接投降,就這樣在他身子底下直勾勾地看著他,倒叫他覺得自己像個畜生了。
眼見白棲枝還在看自己,他怏怏起身,卻還是硬著語氣問道:“你憑甚麼不躲?”
白棲枝眨巴了兩下眼睛,誠實道:“我打不過你。”
賀行軒:卑鄙啊,居然為了不動手連這種話投降都說出來了!不就是逼他心軟麼!
平生第一次,無惡不作的賀小公子,居然開始為自己的行為進行反思。
白棲枝此時也從地上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本來算賬算的要發瘋,這下和賀行軒比劃了兩下後,她情緒反倒穩定下來,朝賀行軒誠實道:“別說是你,我估計連他都打不過的。”她看向沈忘塵。
原本在安靜看書的沈忘塵眉頭一挑:……又我?
話趕話趕到這兒,賀行軒看了看白棲枝,又看了看沈忘塵,也跟著摸著下巴,搖了搖頭,咂摸道:“我覺得未必,他現在身板還沒在學堂時好,你未必打不過他。”
白棲枝:“你是沒看見他被下人抻起來時有多長一條,當時我仰頭看他,感覺他都能一拳給我砸地底下,閻王都扣不出來的那種。”
沈忘塵:……果、果真嗎?
不過提到沈忘塵,賀行軒突然想起來自己是時候要跟他算算帳了!
畢竟是多年好友,雖然多年不見,但買賣不成仁義在。之前白棲枝讓他背書的時候沈忘塵沒幫他,剛才他和白棲枝打起來的沈忘塵也沒有幫他拉拉架。
賀行軒感覺很不開心。
隨即,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怎麼跟讓自己背書還打自己的壞人統一戰線了?!
自己明明最討厭她了才對!
只一下,賀行軒就彷彿踩到刺一樣,趕緊跳離白棲枝身邊。
他指著白棲枝,又憤憤地指向沈忘塵和荊良平,口不擇言地嚷嚷道:“”“好哇!小爺我差點就著了你們的道了!我看分明就是你們合起夥來欺負我!你們根本就是良貝為幹,”
沈忘塵:“狼狽為奸。”
“狼狽為奸!你們這對姦夫□□……不對,兩對……不對,兩姦夫一□□!”說著,賀行軒怨憤地指向沈忘塵,“姦夫一!”又憤恨地指向一臉茫然的荊良平,“姦夫二!”
他話音剛落,白棲枝卻忽然抬起頭,目光在沈忘塵和荊良平身上掃過,然後伸出纖纖玉指,毫不猶豫地指向了賀行軒本人。
幾乎是在她開口的同一瞬間,坐在輪椅上的沈忘塵連頭都沒抬,目光仍落在書頁上,卻彷彿心有靈犀般,也伸手指向了賀行軒,淡漠的聲音與白棲枝異口同聲,動作同步得像是演練過無數次一樣利落、幹練——
“姦夫三!”
一旁的荊良平被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弄懵了,他反應慢了半拍,看看白棲枝,又看看沈忘塵,下意識地也跟著抬手指向賀行軒,嘴唇動了動,似乎也想附和。
但手指剛抬起來,他猛地意識到這行為實在是太失禮,立馬臉上漲紅,像是被燙到一樣,飛快地把手收了回去,尷尬地垂下頭,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地縫裡,嘴裡無意識地喃喃:“非禮勿言,非禮勿言……”
賀行軒被這三人,尤其是白棲枝和沈忘塵那同步的指控給驚呆了,他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氣得跳腳:
“我?!姦夫三?!放屁!小爺我才不是姦夫!我跟她清清白白!你們、你們這是汙衊!是栽贓!”
“可這屋裡誰不是清清白白?”白棲枝攤手反問道,“倘若你覺得我們在同一屋簷下做事就是不乾不淨、就是姦夫□□,那你如今也在這屋簷下,怎麼就不算是第三位‘姦夫’了?”
“你!”
賀行軒被這麼一噎,臉色漲紅,卻又覺得她說得有道理,氣焰一下子低下去。
就算如此,他仍然嘴硬:“還不是怪你名聲太差?誰不知道你白棲枝明明身為林家正妻,卻時常在外廝混。甚麼宋長宴啦,宋懷真啦,李延啦,青樓裡的姑娘啦……還有他!沈逸!”一把指向沈忘塵,“誰不知道你們趁林聽瀾失蹤,整日廝混在一起,做甚麼事黏在一塊,你們敢做……你們敢做,還不敢叫人說了!”
那邊沈忘塵連眉頭都沒動一下,這邊白棲枝就已經飛書將五官都皺巴在一起。
白棲枝:痛苦!十分痛苦!!
她說:“賀行軒,如果我有罪,請你依《大昭律》來將我捉拿歸案,而不是讓你用這些空xue來風的話,噁心我!”
走開啊!!!
冷靜。
白棲枝覺得自己平時已經夠好脾氣的了,可不知為何,一旦有人拿她與沈忘塵湊對,無論是開玩笑抑或是其他,她都會覺得很噁心——無論是生理上還是心理上的噁心。
也正因如此,此時她已經是生氣到開始冷靜下來了。
幾日相處下來,她也摸清了賀行軒的性子。這人沒甚麼腦子,話是有甚麼就說甚麼,從來不拐彎抹角。
白棲枝想,倘若這種話他能脫口而出,那麼這件事在長平應該是人盡皆知。
是誰想讓她身敗名裂呢?
這也許是件揣著答案找問題的事。
“聽風聽雨。”
在白棲枝喚出聽風聽雨的剎那,賀行軒還在以為是白棲枝氣不過,要找別人來幫著揍他:“哎哎哎!我說你!白棲枝,你真是玩不起!自己打不過就叫人來幫你,你……”
眼見聽風聽雨朝自己走來,賀行軒下意識用胳膊護住自己帥氣的臉。
然而,聽風聽雨自他兩側擦肩而過,彷彿跟沒看見他似的,朝白棲枝單膝下跪:“主子,甚麼事?”
“去查檢視,到底是誰在長平散播謠言,又是誰要壞我的名聲。”
“是。”
直到聽風聽雨閃出房間,賀行軒一時半會兒還沒緩過神來,而白棲枝早已扶起被兩人打翻的凳子。
這時她也慶幸,幸好打架的時候沒有掀桌子,不然她前幾日剛贈予荊良平的那套高價茶具就要摔得粉碎了。
白棲枝也不得不承認,雖然她看起來風光,是林家的當家主母,可我:私底下她還是過的窮窮的。
她打心眼兒裡明白,那些林家都不是她的東西,她用了,就要付出代價的。
鬧了這麼一通,白棲枝只覺得神清氣爽。
未等眾人反應過來,她這位始作俑者就已經坐回原位,整理髮髻,翻開賬本,繼續查賬。
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一切從未發生,就連南曲班子的人見了也不得不嘆一句“善哉”。
見狀,一旁一直在講和的荊良平也忍不住鬆了口氣,推著沈忘塵回歸原位,唯留賀行軒還站在原地抓腦袋想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等他回過神來,就見著眾神歸位,人淡如菊。
“我真是口了。”
他大罵一句後也百無聊賴地回到座位上,去翻那本恨不得撕掉吞了的《禮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