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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尋到 白目光下移,就看到花言……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106章 尋到 白棲枝目光下移,就看到花言……

白棲枝目光下移, 就看到花言卿的手正在流血。

“你的手流血了!”她說著,用牙從衣服上撕咬下一條,“我給你包紮一下。”

花言卿說:“沒用的, 我有凝血功能障礙,就算包紮也未必會好。”

白棲枝不懂甚麼叫做“凝血功能障礙”,花花嘴裡總是會蹦出一些她沒聽過的詞彙,但這並不影響白棲枝給她包紮。

布條層層綁在花言卿纖細的手腕上,不一會兒就被浸了個透。

“我去看看這附近有沒有甚麼草藥。”白棲枝起身要走, 卻被花言卿拉住手腕,“沒有的, 除非它自己想癒合, 否則甚麼都沒有用。”她說,“枝枝,再陪我待一會兒吧。”

那天晚上,兩人依偎著躺在一起看星星。

白棲枝躺在花言卿的平坦的小腹上,看著花言卿指給她每個星星的名字。

忽地,她問道:“花花, 你被捉回去後, 會被陛下賜死嗎?”

花言卿幫她摘沒入發內的雜草:“不會,頂多就是將我囚禁在宮裡。自大昭建國時,柳花便為一家,花家穎悟絕人,又與柳家親睦, 歷代無論男女皆任帝師,而如今門閥未絕,除卻花家,柳家無人可信——他們離不開花家。”說到這兒, 她摘草的手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如今我祖父已死,帝師的名頭本該落到我阿父頭上,可惜我阿父在我尚未出世時便沉痾而亡,膝下只有我一女而已,所以倘若柳家不想無以為繼,就該派我做下任新皇帝師。”

“太子嗎?”白棲枝翻了個身,看向花言卿,“我在家中常聽聞花花你與太子自幼一同長大,青梅竹馬,就連李御史都經常諫言應讓你太子妃呢!”

“不可能。”花言卿忽地撇過臉去,“柳花兩家素來不得通婚。”

“為甚麼?”白棲枝訝異道。

花言卿長長吐了口氣,說:“自大昭立國之前,便有讖言說,若想國祚安穩,柳花兩家不得通婚,否則花家六世而亡。昔高祖與我先祖本在營州相識,兩人伉儷情深,一度欲赤繩綰足,但此讖言一出,我先祖便退而轉做帝師,自此兩人再無緣分。”

白棲枝是知道這件事的,據野史傳,高祖柳無咎與帝師花元貞本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但立國之後,花元貞不知為何棄高祖而去,轉而嫁與他人。高祖無奈,只能破矩封花元貞為開國女帝師,甚至令花家子嗣無論男女,皆傳花姓,這才將人留在身邊以做御用。

沒想到,這其中,竟是因為一句讖言。

白棲枝擺著手指頭數一數,竟悚然發現,自開國之初至今時今日,花言卿已為花家第六代子孫。

倘若讖語當真應驗,那花花她……

“沒事的,不會應驗的。”像是看出白棲枝的擔憂,花言卿溫聲道,“枝枝你放心,倘若我此次回宮尚能有一息尚存,待新皇登基,我定會竭力勸其清理那些世家大族,這樣枝枝你家中便能昭雪了。”

白棲枝光從她這一句輕嘆便切中要害——

她家竟是因世家大族爭權奪勢才慘遭滅門?

是誰!

白棲枝很想問究竟是誰能手腕如此,可惜她前半生從不聞朝堂之事,也不知如今除卻陛下至高至權者究竟是何人。況且,以她如今之力,就算知曉又能如何?自己視他人如螻蟻,除非!

——我們都要回到曾逃離出來的地方去。

花言卿此前的話忽地在她腦海內迴響。

是了,如今天下之大,她能借力者只有林家一家,可是……

想到此前沈忘塵和林聽瀾的那番密謀,白棲枝猶豫了。

或許、或許,她日後還能有別的法子呢?她想,倘若回到林家,她便一世只能為籠中雀、池中雁,莫說為家中昭雪,恐怕就連踏出院門半步都不能,她又談何借勢呢?

正在白棲枝細細思忖時,外頭傳來腳步亂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明顯就是奔著她二人而來。

白棲枝“騰”地起身。

“快走。”花言卿輕推了下她的肩膀,“這些人是奔我來的,你去找個地方藏身,不要被他們發現。”

白棲枝趕緊躲到不遠處的那叢灌木叢裡蹲下,屏息凝神。

來者果然是長平官府人。

白棲枝只見那繡著麒麟的衣襬掃過雜草停至花言卿面前,那些人對花言卿說了很多,花言卿只是垂頭抿唇一言不發,半晌,那人說得口乾舌燥,低頭便看見花言卿流血不止的手腕。

隱隱間,花言卿似乎說了一句甚麼。

四下起了風,簌簌秋葉刮在白棲枝耳畔,她沒有聽清。

良久,那些人將花言卿請上馬車。

臨走時,白棲枝看見花言卿站在馬車前遙遙朝她遙遙一望,她等著花言卿同她做口型,可那人張口後卻喑啞了半晌,最終還是轉頭進入車帷。

那輛自宮中秘密而出的馬車就這樣駛回長平。

白棲枝的家也在長平。

歸家、歸家。她想,終有一日,她也要歸家。

好些事就這樣塵埃落地。

白棲枝回想起花言卿之前曾與她說過的好些話,一時間迷茫不止,不知自己接下來自己獨自一人又該何去何從。

“咻——”

寂靜林間忽地竄出一個黑影。

白棲枝嚇了一跳,趕緊捂住口鼻屏息凝神。

只見不遠處草叢晃動,有東西從草間緩緩探頭。

“汪汪汪!汪汪!”

是大黃啊。

白棲枝驀地鬆了一口氣。

她認識這隻大黃狗,此前來淮安時,一路上她餓得不行,偷吃過不少狗飯,這位大黃狗就是她最後的受害者,她給她它做“大黃”,討饒著答應以後一定要給它大骨頭吃,這才沒被它狠狠咬上一口。

顯然,這位“大黃”也在第一眼時就認出她來,想著這個壞東西不僅沒給它帶好吃的肉骨頭,還把自己弄得髒兮兮的,一定是還要偷吃它的狗飯,這才對她止不住地大叫。

原來自己已經跑到這裡來了。白棲枝暗暗地想。

想著,她從懷中拿出一塊小酥餅——這是她從神女廟裡“借”來的,好在神女在民間還有信徒,不然她和花花這幾日肯定要餓肚子了。

“喏,大黃,給。”她蹲下,將酥餅遞了過去。

大黃嗅了嗅,露出不滿的神色,但好歹沒有再叫,朝她手上的酥餅走來,一點點咬食著。

白棲枝摸了摸它的腦袋:“對不起啊大黃,說了要給你帶肉骨頭,結果卻沒有做到,就只能用這個讓你消消火啦。你不要怪我哦,等下次見面,我一準兒給你帶好吃的大骨頭,你不要叫,也不要咬我,乖乖等我,等我以後出息了,天天給你帶好吃的吃。”

面前,大黃不語,只是一味地吃餅。

“大黃?大黃!”

遠處傳來老婦人悠長的呼喚聲。

“嘻,原來你真叫大黃啊,怪不得我那時候叫你你能聽得懂呢。”白棲枝開心地拍了拍狗頭,將整張餅讓它叼著,囑咐道,“快回去吧,不然你家人該擔心了。”

大黃看了看她,轉身朝聲音來源處跑去。

很快——

“大黃!你怎麼又去偷吃別人家的東西!兩年前你也是!吃完了自己的狗食兒不夠還要去別人家的偷東西吃!還看?自己犯錯還敢看我,真是,我就該好好教訓教訓你!”

隨後傳來的就是大黃捱打的委屈叫聲。

這聲音裡三分是吃痛,七分是撒嬌,聽起來像是屁股被狠狠拍了兩巴掌。

白棲枝忍不住“嘻”了一聲,隨後趕緊捂嘴,內心默唸“怪罪怪罪”,才挪動步子又朝林間跑去。

天很晚了,不管怎麼樣,不管怎樣還是先找個能讓她休息一晚的地方再說,明天還要接著趕路呢!

林聽瀾是在白棲枝失蹤十天後才得到關於白棲枝行蹤的訊息的。

“大爺,據人來報,曾在城東見過白小姐的身影,您看……”

下人來報時沈忘塵就在林聽瀾身側,林聽瀾下意識看向他。

沈忘塵:“快去!”

沈忘塵本想讓林聽瀾一人獨去,哪成想那人非要帶他一起,他拼命掙扎但毫無用處,只能任憑自己被林聽瀾抱上馬車。

原本林聽瀾一人可以很快就到,但因為有個他在,馬車便不得不放緩,沈忘塵不明白林聽瀾為甚麼一定要帶自己去,明明在這種事情上他只能是個累贅,除了拖累他們無一用處,反倒會讓他錯失良機。

可林聽瀾說:“這事兒既然是我們一同密謀,那就更應該你我兩人都到場給枝枝一個解釋。況且忘塵,”他看向沈忘塵,“比起見到我,你不覺得,她更想見到你麼?”

沈忘塵一時啞然。

雖然他心思有異,但這兩年來的陪伴教導做不了假,說能一下子斷的乾淨他肯定做不到,他還是想見見白棲枝的。

不管小姑娘想不想見他、會不會原諒他,他還是想看她一眼,哪怕遠遠的也好,讓他知道她現在如何,不在府內的這段日子裡有沒有受欺負,身上有沒有再多添幾道傷疤,甚至只是活著能遠遠讓他看上一眼就好。

他只看上一眼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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