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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相撞 都說一物降一物,紫玉自詡自己也……

2026-05-22 作者:朝朝送安

第44章 相撞 都說一物降一物,紫玉自詡自己也……

漆紅大門外, 紫玉踟躕不肯前。

門後就是白棲枝住的地方,她只要敲敲門,請人通融一聲就能進去了, 可是……

若真見著了, 她又該怎麼開口呢?若撞了大爺, 她該怎麼說呢?若先看見的是那人,她該不該回避呢?

無數個念頭在紫玉心頭徘徊, 就在她絞著手指在門前走來走去時, 厚重的大門突然傳來“吱呀”一響。

門開了。

對上門後人的眼睛,紫玉愣在原地,不知道該說甚麼,還是被遣出來買藥的小廝上下打量她一陣後開了口:“你是甚麼人?”

“我, 我是……”紫玉牙一咬,心一橫道, “我是香玉坊的掌櫃的, 聽聞東家染了風寒,特來此探望……”

小廝皺了眉:“香玉坊?沒聽過,你們東家是誰?”

紫玉道:“就是白棲枝白小姐。”

“她呀——”小廝眉頭皺的更緊了, 不耐煩道,“不過是個來投奔大爺的孤女,仗著有沈公子撐腰, 倒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還東家?她也配!”

紫玉聞言一愣,不確定道:“孤女?”

小廝“嘶”了一聲, 疑惑道:“你不知道?”

紫玉搖搖頭,小廝瞧見四周無人,關上門同她講起了關於白棲枝的事。

“她啊, 是去年秋跑到咱林府門口的,穿得那叫一個破破爛爛,跟叫花子似得,攆也攆不走,要不是沈公子好心叫人給她開門,她早就餓死在外頭了!進了府,大爺不待見她,她卻一點眼力見兒也沒有,老是惹大爺生氣,我聽說,有一次她不知道惹到大爺甚麼,氣得大爺都一巴掌把她嘴角都給打冒血!就這,她還不消停呢嗎,非要跟大爺犟,說甚麼‘你今天打不死我日後我就要打死你’。瞧瞧!這是她一個小姑娘該說的話麼?要我是大爺,我也非得扇她不可!再說了,大爺可是從來不和女人置氣的,能被氣成那樣,指定是做了甚麼見不得人的事,大爺那時候肯定是迫不得已,這才不得不打了她,不然……”

他說得正津津有味時,紫玉忽地打斷了他,反問道:“你何以見得她一定做了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害!大家不都那麼說麼?你想啊,她一個小女娃,從長平趕到咱淮安來,少說也得三四個月,一路上又只有她一個人,指不定早就做過些甚麼呢,這還用想?”

紫玉氣極。

她雖不喜白棲枝,可她也是女兒家,聽見白棲枝被如此齷齪地揣測,她甚至都覺得自己都被侮辱了!

可這小廝畢竟是林府的人,她再怎麼生氣,也是不能得罪的。

紫玉忍而不發。

那小廝又道:“這還只是她剛進來的時候,到後面,她拜了沈公子為師,就更是不得了,仗著沈公子給她撐腰,三天兩頭的跟大爺頂嘴,記得吵得最激烈的一次,她還逃出去了,只不過後面又灰溜溜地回來了,水鬼似得,聽說是為了跟大爺證明自己一個人也能活下去,大雪天的跳進結冰的湖裡給人家小姐撿手帕,就這麼拼命,也才賺了一塊小碎銀子,傻不傻?你說她傻不傻?”

“……”紫玉沉默著不說話。

“害,不跟你說了。”眼見著就快要到晌午了,小廝短嘆了口氣道,抱怨道,“這兩天她得了風寒,大爺非要派我給她買甚麼藥,一個攆不走的賤骨頭,得個風寒就像要她命一樣,倒還真把自己當主子了!”

不過抱怨歸抱怨,見紫玉一臉急樣,他也好心地轉過身朝右手邊一指,同她道:“喏,側門就在那,你從那裡頭進去,若有人問,你就說明自己的身份,應該不會有人攔你,我還要給那賤骨頭買藥,就不跟你多說了,你趕緊去吧。”

說完,小廝就大步離開了,徒留紫玉一個人站在原地。

竟是如此麼?

原來她真不是和大爺一夥,也不是和那人一夥兒想要來搞垮香玉坊的。

自己竟錯怪了她……

想起自己自打見過白棲枝後對她說的那些話,紫玉只覺得有甚麼東西梗在自己心口裡,堵得她好疼。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既有愧疚,又有心疼,還摻雜了些別的心緒,棉花似得塞在她喉嚨間,幾欲令她窒息。

——到底還是要見一見的。

想著,紫玉來到側門,敲了敲門,門開,她報了自己的身份,果然沒人攔她,她就這樣順順當當地進了林府。

林府好大,她又是第一次來,彎彎繞繞地就沒了方向,無頭蒼蠅似得走著,一個沒注意,和旁人撞了個滿懷。

“啪——”

藥碗落地即碎,連帶著裡頭剛熬好的湯藥都餵了雪,氣得春花立即大罵起來:“哎呀!是哪個不長眼睛敢撞你小姑奶奶我?不要命啦!”

紫玉摔倒在地,看著怒氣衝衝的春花,一時間,竟反應不過來。

春花從地上爬起,撣了撣身上的雪,朝著罪魁禍首怒目而視:“瞧你這穿著,不像是府裡頭的人……說!你是誰?來林府做甚麼?!”

許是官大一級壓死人,春花到底是林府裡的丫鬟,生氣起來都有林府人的做派,對著她那張生氣的臉,紫玉一下子就想到林聽瀾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腦內當即一陣空白,張開嘴口想說些甚麼,卻緊張得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了。

“不說?”春花怒氣衝衝地挑了眉頭道,“不說那你就是偷闖林府的賊人,來人啊!來人啊!有賊!有……”

紫玉驚慌道:“不是,我不是賊!”

春花刻薄地反問道:“不是賊?那我問你身份你為甚麼不說?要我看你肯定是做賊心虛!就該把你抓到大爺面前去,要大爺好好地審問你!”

一聽到要去找林聽瀾,紫玉一下子反應過來了,她可不想再看見那張冷冰冰的臉,更不想被那張臉審判!

在更深的恐懼下,她反倒不怕春花了,面對她咄咄逼人的反問,張口急急反駁道:“我不是賊人,我是香玉坊的掌櫃,聽說東家病了,特來此拜訪,我真的不是賊人……”

“香玉坊?”春花好像是從白棲枝嘴裡聽說過這三個字。

她細細咀嚼了一番,又看倒在地上的女子不像是撒謊的樣子,這才漸漸消了怒火,冷冷道:“既然你說你是白小姐的人,那我就捉你去見她,只是我方才剛熬好的湯藥被你撞撒了,你說,你怎麼賠?!”

“我……”都說一物降一物,紫玉自詡自己也算是個不好惹的人物,可如今碰上了比她還不好惹的,反倒弱下氣勢來,

她小聲囁喏著,眼裡藏著淚,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見她這幅可憐樣兒,春花倒也軟下心腸來了。

她默了默,開口道:“行了,既然是白小姐的人,這藥也不用你陪了,但你得陪我去灶房走一趟,白小姐她現在正病得厲害,若不按時服藥估計又得個三五天才能好,你也別在地上坐著了,起來跟我走吧!”說著,朝她伸出手。

紫玉愣愣地看著,直到那隻手不耐煩地上下顛了顛,她才反應過來似的搭上,借力起身,乖乖跟在春花後頭,不敢吱聲。

“芍藥姐!”一進灶房,春花就高聲問道,“枝枝的藥還有麼?再給我盛一碗唄?”

芍藥也是懵,呆呆問道:“你方才不是剛拿了一碗?”

春花憤憤地將紫玉往前一揪:“都怪她!走路時不長眼睛,把藥給打翻了,這才浪費了一碗藥,您就行行好,再給我一碗唄!”

看著面前面生的面孔,芍藥反應了一下,呆呆地點頭,應道:“哦,好,你等我一下。”

不多時,一碗湯藥又重新放到春花手中。

芍藥囑咐道:“方才你走那一程,這藥已有些涼了,得快些送到白小姐手裡。”說完,她想了想,又補道,“藥只剩下這一碗了,你要是再灑了,可就真的沒有了。”

“哎呀知道的,放心吧芍藥姐,只要再沒有不長眼睛的撞上我,我肯定不會弄灑的!”春花說著,白了旁邊的紫玉一眼,隨即又朝著芍藥笑道,“那芍藥姐我先走啦,等新藥來了你記得告訴我,我好給枝枝送過去。”

芍藥點點頭:“好。”

出了灶房,瞧著紫玉那副不敢吭聲的樣子,春花怒從心中來道:“都怪你!要不是你,這藥早就送到枝枝手裡了!我告訴你,枝枝要是因為你這一碗藥耽擱了身體,我一定拿你是問!”

紫玉懦懦地點點頭。

兩人輾轉來到西廂房門前。

“篤篤篤。”

三聲敲門響過,屋內傳來白棲枝文弱的聲音:“誰呀?”

春花立刻答道:“枝枝是我,我來給你送藥啦!”

屋內人急忙應道:“哦哦,是春花姐姐呀,等我一下,我這就開門。”

隨即只聽見屋內一陣亂響,甚至還夾雜一聲被絆了下的“哎呀”聲,乒裡乓啷一陣響後,門開了。

見到紫玉的一瞬間,白棲枝也是一愣,訥訥開口:“紫玉阿姊……”

“咦?枝枝你認識她呀?”春花道,“你不知道,方才她在後院兒裡鬼鬼祟祟,還把我手裡的藥給撞灑了,害得我只能拿新的給你,這藥有些涼了,你趕緊喝哈!”

春花將藥塞進白棲枝手裡,又朝著紫玉憤憤道:“既然你真是枝枝的人,那我這次就饒過你,要是下次你還敢撞我,我指定要你吃不了兜著走!哼!”

“我……”

春花並不給她開口的機會,方說完嚇唬她的話,又關切地同白棲枝道:“枝枝快進去,你身子還沒好,不能吹冷風的。既然你們兩個有話要說,我就先走了,待會兒再來看你,一定要記得喝藥哈!”

說完,又不解氣地白了紫玉一眼,轉身離去。

“我……”紫玉絞著手指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她本就是來找白棲枝問個清楚的,可眼下這亂子一出,反倒叫她不知說甚麼好了。

白棲枝自然是看出了她的驚慌。

她沒有說甚麼,將帶著藥碗餘溫的手抬起,搭在她絞在一起的手上,一張泛白的薄唇帶著笑,同她溫聲道:“阿姊一路趕來也不容易吧?外頭冷,我們進屋說吧。”

……

作者有話說:絕望的文盲3.0版,我發誓,我再也不會拖延到晚上才寫了,因為想好的劇情全忘了(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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