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這是一個可以徹底離開他……
“你這是甚麼表情?”
閔敖俯首過來, 那雙凌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彷彿要看透她在想甚麼。
“怎麼?本督掌了京營,你不高興?”
宋展月心頭一緊,慌忙斂去眼底慌亂, 強作鎮定地別開臉, 平靜道:“不是……你別多想,我只覺得這事太過意外, 並無他意。”
他冷嗤一聲, 滿臉不信,扶著她從馬上下來。
耳畔是風過鬆林的呼嘯, 腳下是積了厚厚一層的紅葉, 踩上去沙沙作響。
他牽著她的手,帶她來到一處高臺, 從這裡望去,整座京城如在掌心, 屋舍儼然,宮闕巍峨,盡收眼底。
“從今往後,這裡都是本督的。”
天高地迥,秋氣肅殺。
層林盡染的紅葉鋪至天際, 遠處旌旗連綿, 營壘隱隱,連風都帶著沉甸甸的威壓。
宋展月怔怔望著遠方,心中翻湧著一陣難言的震顫。
她隱約聽出了他話裡的滔天野心, 卻半句也不敢細想,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強壓下心頭慌亂, 緩緩閉了閉眼,試圖掩去眸底的驚惶。他的雙手環在她身前,讓她胸腔裡劇烈的心跳根本無從遮掩,幾乎是瞬間便被他察覺。
“怎麼回事,心跳得這般快?”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狐疑,更讓她手足無措。她默默深吸一口氣,才勉強穩住聲音:“方才騎馬……有些不穩,受了驚。”
他笑了笑,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吻,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無端端怎忽然想學騎馬,莫不是打算學會了,便想縱馬逃離本督?”
宋展月窩在他的懷裡搖頭。
“只是覺得騎馬有趣,想學個消遣罷了,哪敢有別的念頭。”
“諒你也沒這個膽子。”
他低笑一聲,指腹輕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身子轉過來面對著他,目光從她眉宇一路緩緩掃過,細細看了個遍,最後才似是極為滿意地勾了勾唇。
“也好,你身子弱,騎馬多活動活動,也能養養身子,屆時給本督生個一男半女。”他猛地狠狠吻了她一下,才繼續道:“若是日後有了孩子,你想要甚麼,本督還能不給你?”
換了是往常,宋展月聽了這話定要刺他幾句,可現在,她心底的懼意翻湧不止,想逃離他、遠走高飛的念頭幾乎要衝破胸膛。
她垂了垂眸,微微縮了縮肩膀,聲音輕軟發顫:“好冷……我們回去吧。”
她輕輕拉扯著他的衣袖,水靈靈的眼睛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瞧著格外惹人憐惜。這副軟糯溫順的模樣,果真讓閔敖受用至極。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神色間戾氣散了不少。
“入了秋山風更寒,下次出來,記得多穿些。”
“……嗯。”
閔敖牽過馬來,攜著她一同下山,待回到別院時,天色已沉至黃昏。宋展月先回房換了身厚實衣物,才往飯廳走去用膳。
他也已換了一身深灰暗雲紋錦袍,長髮鬆鬆束起,少了幾分白日裡的凌厲,多了幾分沉靜溫潤。
席間,他隨口問了幾句她近日在別院的動靜,宋展月皆輕聲應答。他又順手夾菜餵了她幾口,她也乖順地嚥下。
入夜。
她洗漱完畢回到內室時,閔敖正立在桌旁,指尖把玩著甚麼東西。待她走近才看清,竟是那日從慈雲庵帶回的平安符。
當時從庵裡回來,平安符被她隨手放在妝臺,忘記收起來了。
他轉過身,眼底含著淺淡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原來,你還悄悄給本督求了平安符?”
宋展月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他輕笑湊近,單手將她摟過,拇指緩緩揉著她的側臉,沙啞低語:“這麼怕本督出事?”
宋展月抿了抿唇,糾結片刻後,違心道:“不過是前些日子去庵裡捐了些功德,師太見我心誠,便給了我兩枚,一枚自己留著,一枚……你總是在外奔波,我也是擔心你在外行事兇險。”
“放心。”他低頭蹭了蹭她的發頂,“本督手握京營與獅牙衛,天下誰敢動本督?”
“來,幫我別上。”
宋展月依言接過他手中的平安符,將其系在他的腰間玉帶環上,細細繫好結釦,才輕輕抬眸。
入目,是他垂眸凝視的模樣。
他伸手將她攏入懷中,俯身便吻了下來,唇舌交融許久才微微退開,啞聲開口:“這段時間,本督得了空閒,可陪著你左右,你有何處想去的?”
他語氣溫柔,眼底盛著化不開的寵溺,可這話落在宋展月耳中,卻如冰錐刺骨,渾身瞬間浸滿寒意。
未等她思索太多,他灼熱的軀體便覆了上來,力道洶湧卻又帶著幾分剋制,床榻輕輕搖晃,滿室皆是曖昧的氣息。
粗重的氣息一下又一下地噴灑在她耳邊,沙啞的低語混著幾分慵懶的強勢,指尖輕輕摩挲著她濡溼的鬢角,雙手緊扣在她鎖骨前方,力道不算重,卻讓她動彈不得。
“嗯?怎不說話?問你舒不舒服。”
宋展月臉頰漲得緋紅,說不出半個字,被他擾得渾身發軟,只能含糊地哼唧幾聲,這倒是讓他更為盡興,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待她緩過神來,閔敖伸手將她攬入懷中,骨節分明的長指輕輕梳理著她散亂的髮絲,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接下來的幾日,他當真很有空閒,甚至都沒有去獅牙衛衙署當值,日日陪著她在別院之中,寸步不離。
他問過她好幾次,有哪處想去的,想玩的,他可安排車駕,可宋展月心中藏著事,根本不願意踏出別院半步。
再者,這京中都是熟人,唯恐屆時遇上昔日相識,撞見她與閔敖這般親密模樣,徒生事端。
是以,她便藉著學騎馬的由頭,日日泡在別院後的馬廄。
這日。
她照常換上一身騎裝,打算去馬廄練習騎馬,閔敖立於廊下,一身素色錦袍,目光沉沉地看著她,嘴角噙著幾分淺淡的笑意,開口道。
“本督陪你,免得你又從馬上摔下來。”
他說的是前日她獨自練馬時不慎失蹄,被馬兒甩落在地的事。
當時情況不算危急,她堪堪穩住身形便立刻起身,可這一幕還是被隨行護衛看在眼裡,轉頭便一五一十彙報給了他。
所以第二日,他便硬生生禁了她騎馬的念頭,直到今日見她實在心癢,才鬆了口。
她張了張嘴,想說不用,自己一人便可,可閔敖已經不由分說地翻身上馬,長臂一伸將她攬至身前,穩穩坐在她身後。
“腰挺直。”
他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氣息拂過她的耳廓,雙手扶住她的腰,令她不得不端正身姿,接著才鬆開一隻手,單手掌控韁繩。
宋展月很不自在,尤其是他這般緊貼著她,更是讓她渾身發燙,心跳如擂鼓,連呼吸都變得滯澀,她扭了扭身子,□□的馬兒當即有些躁動不安,被閔敖輕勒韁繩穩穩控住。
“安分點,再亂動引得馬驚了,當真摔下去,以後也不必再想騎馬。”
聽到這話,宋展月立即僵住不動,連呼吸都放輕了些——可不能被他徹底禁了騎馬的念頭。
她趕緊乖乖坐直,不敢再有半分多餘動作。
他的大手隨即覆蓋在她的手背上,手指強勢地擠入她的指縫,帶著她一起操控韁繩。
“跟著本督的力道走,別使蠻勁。”
宋展月應聲點頭,試著輕輕扯動韁繩,馬兒稍稍偏頭,她不自覺往他懷裡縮了縮。
這一動,引得閔敖低笑出聲,胸腔震動貼著她後背,氣息灼熱:“這麼怕?方才要獨自騎馬的勁頭去哪兒了?”
話音未落,他便似是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先是故意放緩馬速,待她稍稍放鬆,忽然輕夾馬腹,催得馬兒小步疾走。
她驚呼一聲,反手抓住他手臂,回頭瞪了他一眼,心底又氣又惱。
此人實在可惡,分明就是看她慌亂才覺得有趣,故意逗弄嚇唬她。
閔敖順勢扣緊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語氣帶著玩味:
“慌甚麼?有我在,摔不著你。”
他的胸膛寬闊而滾燙,在這秋日微涼的風裡,穩穩地包裹住她,無端讓她生出幾分荒謬的安心。
宋展月鼻尖微酸,心頭亂作一團,既想依賴又想逃離,最終只是咬著唇,一言不發地靠回他懷裡。
二人就這般騎著馬,在別院中小跑轉圈,從東院轉到西院,又從西院折回。路過前院時,範凌急急迎了上來,神色看上去有些凝重又帶著幾分急切。
他立於馬前,拱手作揖說道:“督主,海寧府傳信!”
閔敖面色微沉,瞬間斂去了方才的散漫笑意,當即伸手穩穩扶著她從馬上下來,沉聲道:“本督去處理公務,你先回院中歇著。”
總歸今日也練得差不多了,宋展月沒多問甚麼,轉身便坐上轎輦回了內院。
來到外院書房,閔敖坐下後抬了抬眼,“甚麼情況,你且說說。”
“是。”範凌淡笑著,雙手捧著密報呈上。
“戴去非在海寧府的搜查已有突破,他琢磨不定,又擔心訊息走漏,是以遣人快馬回京,專程請示督主意見。”
閔敖一目十行將那密報看完,唇角緩緩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好。”他興奮起身,負手立於案前,眼底難掩鋒芒:“傳我令,即刻收拾行裝,備車駕與隨行護衛,本督擇日便啟程前往海寧府。”
宋展月回了內寢,將騎裝換下,換了身柔軟的素色襦裙,又飲了廚房燉好的甜湯,便隨手尋了本書,窩在軟榻上翻看,靜靜打發時間。
許是騎馬耗了體力,書沒看兩頁,她便睏意翻湧,忽而手一鬆,書卷滑落榻邊,人也歪歪扭扭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酥癢輕輕落在臉頰。
她迷迷濛濛睜眼,入目是閔敖近在咫尺的臉,眉眼生得極俊,睫羽濃長,下頜線條利落乾淨,此刻神色柔和,少了朝堂上的凜冽,多了幾分近人的英俊。
“到哪兒都能睡,你這隻小兔子。”
把手從她的臉上收回之後,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本督有事,要去一趟海寧府。”
聽到這話,宋展月瞪大了雙眼,滿滿的不可置信。
她在心裡反覆確認幾遍,才終於反應過來。
他要去海寧府!
也就是說,他要離開京城了!
難以言喻的激動在胸腔炸開,雀躍之色幾乎要控制不住地溢於言表。
她顫抖著聲音問道:“那……你要去多久?”
他笑了笑,指尖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
“甚麼去多久?本督出門,你自然也得跟著一同去。”
這話如同一盆冷水當頭澆下,宋展月那剛升起的希望,瞬間碎得無影無蹤。
“你要帶我一起去!”
“不然呢?”
閔敖輕描淡寫地反問,轉身便往桌邊走去,倒了杯溫茶,仰頭飲下。
望著他偉岸而高挑的背影,宋展月心頭髮緊,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可是、可是……”她結巴著找理由。
“你去海寧府是做甚麼?帶著我,不會不方便嗎?”
他折身坐回榻邊,一手輕鬆將她攬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肩頭,隨即躺臥在外側護著她。
“帶著你有何不可?誰敢置喙?”他語氣淡淡,卻帶著十足底氣,“行了,你且安心收拾東西,待本督向陛下請示完畢,即刻上路。”
宋展月心緒翻湧難平。
此番出行全然在計劃之外,可細細一想,若隨他前往海寧府,或許反倒能尋到脫身之機。
總好過困在京城,四處都是他的耳目,半步都動彈不得,更別說伺機逃離。
也許,這是一個可以徹底離開他、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她伸手回抱他,側臉貼在他的胸膛,輕聲問道:“那出發前,我想再去一趟慈雲庵,為這次出行祈福求安,行嗎?”
“嗯。”他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應允得乾脆,“去吧,早去早回,別在外逗留太久。”
得到應允後。
宋展月半分不敢耽擱,第二天就備了車馬,匆匆趕往慈雲庵,一見到靜心師太,便將此番出行計劃和盤托出。
師太聽後,沉吟許久,最終點了點頭,給出的答案與宋展月心中所想一致。
這確實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只是海寧府遙遠,路途輾轉,不知師太可否出手接應?”
得知即將前往海寧府,宋展月連夜查了輿圖與卷宗,得知海寧府是沿海小城,商貿繁華,是許多江湖幫派匯聚的地方。
可問題隨之而來。
她要如何拿到隨行的路引?
她憂心忡忡,正不知該如何開口相求,師太卻神色從容,只見她折返內室禪房,許久之後才緩步回來,從袖口拿出一張疊得齊整的路引。
“勿憂,那日姑娘來找貧尼索要脫身之法時,貧尼便著手為姑娘置辦路引了。”
“上回,朝廷派員巡查僧道祈福出行,貧尼便借這個機會上書官驛,用僧團隨行雜役的名義為你申領了一張路引。”
宋展月連忙接過,定睛一看。
那路引上寫的名字,並非是她宋展月,而是宋越。
“這是假身份,尋常關卡與獅牙衛巡查,皆不會認出姑娘真身,可助你躲開追查。”
宋展月激動得眼眶微熱,拿著路引的手都在顫抖,千言萬語堵在心口,只化作了一句話:“師太大恩,展月沒齒難忘,此生必報。”
靜心師太輕輕頷首,神色隱隱裹挾著憂慮。
“不過,事發突然,詳細計劃還得好好琢磨。臨近出發,想必那位……也不會再輕易答應你獨自前來慈雲庵。”
宋展月也是這麼想的。
目前,她只是有一個大致的想法,詳細的脫身計劃根本來不及細想,只得匆匆先來庵中與師太通個氣。
念及此處,她當即解下腰間常佩的荷包,雙手遞向師太。
“離出行還有幾日,待三日後,師太便拿著我這荷包上門,只說是前日遺落在此特來歸還,屆時我再尋機會,與師太細細商議後續。”
靜心師太利落應下。
可忽然,一個念頭猛地在宋展月心頭升起,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她大半的激昂。
她的離開,肯定會引發閔敖勃然大怒。
以他的才智,必定會在第一時間發現其中端倪,順著蛛絲馬跡迅速找到靜心師太。
一想到他平日裡睚眥必報的手段,宋展月不禁渾身抖了三抖,原本滾燙激昂的心情,也陡然沉了下去。她咬了咬唇,澀然開口:
“展月這番自私脫身,只怕會連累師太遭他遷怒,此事……還是按下不表,從長計議吧。”
靜心師太卻輕輕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
“還記得貧尼說,多年前,曾與閔督主打過交道一事嗎?”
“記得。”
靜心師太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多了幾分悠遠與凝重,緩緩開口:“舊事如煙,若日後閔督主當真追查自此,也不會對貧尼趕盡殺絕,姑娘不必擔心。”
她語焉不詳,宋展月剛想追問,卻被她輕輕抬手按住肩頭,只道時辰不早,讓她早些回去,收拾出行之物,莫要露出破綻。
如此,宋展月只得壓下心頭疑慮,躬身辭別。
回到別院。
她先是向瑞寧打聽,得知閔敖已前往督主府處置公務,晚間並不回別院歇息,這才鬆了口氣。
連忙將之前備下的金珠腰帶與銀票盡數翻出,又拿出一件常穿的素色裡衣,用剪刀在胸口內側小心割開一道小口,以細布縫出夾層,將銀票仔細疊好放入其中,再一針一線密密縫起。
至於那張最重要的路引。
宋展月尋了塊軟綢小心裹好,縫進了肚兜內側的夾層裡,貼身藏著才覺安心。
搗鼓完這一切,她這才癱倒在床榻上,重重地深呼吸著,緊張與慌亂交織在心底,簡直快要喘不過氣。
這般倉促行事,也不知能不能成事。但若真錯失這次機會,只怕這輩子都再難逃出他的掌控。
她坐起身,強行平復著紛亂的呼吸,閉上雙眸細細思量,將前後事宜在腦中過了一遍,又反覆琢磨屆時該如何伺機脫身。
接著移步至書案前,拿起筆,在紙上細細勾畫出幾個可行的計劃,又逐一推敲破綻,盡數斃掉,最後定下一個最穩妥的方案。
可是,她又要如何將計劃穩妥告知師太?
閔敖眼下不在別院,不代表三日後不會突然折返。
萬一被他撞見她與師太私語,以他多疑狠厲的性子,必定會嚴加盤問,甚至寸步不離地守著她,屆時再想傳遞訊息便難如登天。
思忖一番,她直接披衣起身,找出了段素心先前留在這裡的女紅工具。
那會兒還是對方拉著她一起做針線時落下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她一字一句,將計劃細細繡在了布料上,接著又密密縫合,做成了一枚小巧的同心錦囊,有字的一面朝內藏起,外頭只繡了些素雅纏枝紋,任誰也看不出異樣。
就這麼挑燈夜戰,縫了整整一個晚上,確認字跡穩妥無虞之後,才把錦囊收好,回到床榻沉沉睡去。
三日後。
別院早已忙前忙出,下人往來奔走,都在為海寧府之行收拾準備。
閔敖也回來了,白日裡 在府中與獅牙衛僉事交代公務,處置一應事宜,得空便寸步不離地陪著她。
這日下午,靜心師太如約而至,門人匆匆進來通傳。
彼時,閔敖正賴在軟榻上,纏著宋展月給他修剪指甲。
一聽師太來了,宋展月指尖微頓,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
她強自鎮定,掩飾住眼底的起伏,伸手去拿早已備好的錦囊,剛要起身出去,就被他一把拉住手腕,重新拽回了身邊。
“去哪兒?誰來了?”
他慵懶地抬了抬眼,語氣散漫,一邊說還一邊往她的手心捏了捏,流裡流氣的帶著幾分調笑。
“是慈雲庵的靜心師太,上回我在庵裡落了荷包,她特意給我送回來了。”宋展月扯了扯手,便要掙開他起身,他卻攥得更緊,半點不肯松。
“手裡拿著甚麼?”
說完,不等她遮掩躲閃,他便伸手一把搶了過去,長指一挑,就掀開了錦囊的收口。
作者有話說:注:
海寧府的伏筆在第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