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修) 他低頭在她唇角輕……
他停下了動作。
單手支起上身, 用慵懶而銳利的的眼神,自上而下地打量她,倏爾一笑。
“向我討銀子?”
他的笑容不知是何意味,似戲謔, 又似審視, 總之讓宋展月心驚膽顫,甚至於連上下貝齒都控制不住地輕輕打顫。
“倒怪本督, 往日裡只顧著忙政務, 疏忽了你的用度。”他抬手,輕輕摩挲著她的唇角, 粗糙的指腹擦過她軟嫩的下唇, 語氣漫不經心。
“明兒就讓瑞寧給你備足,想要多少便有多少。”
宋展月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心頭翻湧不止。
之前所有的反覆思量、忐忑不安,此刻都成了多餘。
他竟就這麼痛快答應了?且完全不問她要銀子的緣由!胸腔裡的心臟緊張得劇烈起伏, 她忍不住輕聲追問:“你……你不問問我要銀子做甚麼?”
閔敖這才低笑一聲,食指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眼底漾著幾分難得的溫和。
“莫不是看上了甚麼稀罕物件,或是想要甚麼東西了?”
她搖了搖頭,垂下眸子。
“沒……只是聽師太說, 庵中近日要修繕偏殿, 香火錢不夠,便想捐些銀兩積德,也為母親祈福。”
“嗯, 隨你。”
他低頭在她唇角輕啄了一記,嗓音低沉又啞,繼而又欺身而上, 將人重新攏進懷裡,一手扣著她的後腰,低頭繼續深吻下去。
粗重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畔邊,嗓音也變得暗啞滾燙:“你且再等一段時日,本督忙完這陣,便帶你出去好好散心。”
他這番溫軟許諾,聽在宋展月的耳裡卻如驚弦之音。
她被他緊緊困在懷中,結實又硬朗的身軀壓得她呼吸滯澀,整個人暈暈沉沉,根本無力思索半分。
過了許久。
事了,他也是依舊緊緊擁著她,唇齒間還漫不經心說著些勾人的葷話調笑。
宋展月乾脆兩眼一閉,索性裝睡,誰知這般一閉眼,竟真的倦極沉沉睡了過去。
翌日。
不出意外的,她睡醒的時候,閔敖已經不在了。
梳洗過後,紅鸞便進來稟報,說是瑞寧奉了督主之命前來,此刻正候在外間。
她心裡隱約猜到是銀兩的事,略整了整衣衫,便邁步走了出去。
可一眼望去,當即怔住——
瑞寧手中捧著的,並非銀票碎銀,竟是一整盒碼得整整齊齊的金條!
那金子色澤澄亮,光華灼灼,映得她眼底都微微發燙。
“姑娘,這都是督主特意吩咐下來給您的。督主還說,若是姑娘捐完庵裡還有剩,大可拿去打幾件趁心的金首飾戴著玩。”
這遠超宋展月的預料。
她原本只想著要些尋常銀兩,屆時藉著捐香火的名義,順理成章交給靜心師太週轉。
可她萬萬沒料到,閔敖一出手,竟是整整一盒金條。
她怔怔看了片刻,心中暗自犯難。
黃金太過扎眼貴重,不便直接在庵中動用,還得先去錢莊兌成銀票才能週轉,實在麻煩。
事到如今,也只能先收下再慢慢打算。
不過,他隨口提起的金首飾,倒讓她心頭一動,想到了一個更穩妥的藏錢法子。
於是第二天。
她便藉著給庵裡送修繕善款的名義,再次動身前往慈雲庵。車行至中途,她取出一條金飾,就近尋了家錢莊兌成了銀票。
知曉她前來,靜心師太特意推卻了其他香客,只留她一人在庵中安心說話。
二人在禪房落座,表面上是談經祈福,實則是宋展月將自己心中的計劃細細道與師太知曉。
師太聽聞之後,也覺得此計甚妥。
加之慈雲庵本就日久失修,多處房舍樑柱都有破損,剛好藉著這次機會修整一番,也能掩人耳目。
“貧尼代庵中上下,謝過宋姑娘慷慨相助。”
宋展月連忙起身回禮,輕聲道師太言重了。
到功德簿前登記時,她筆尖微頓,才緩緩寫下“閔敖”二字,又跪在觀音像前,以他的名義誠心禱唸了一遍。
畢竟,錢是他出的,她不過是藉此事鋪路,禱告時以他的名義祈福,也算是替他積一份功德,求個心安。
祈福過後,靜心師太取來兩枚平安符,一枚鐫著她的名,另一枚則細細繡了“閔敖”二字。
師太將兩枚一同遞與她,只說是功德結緣,兩人各持一枚,也好求個歲歲平安。
宋展月心頭複雜,終究還是默默收下。
一番忙碌下來,已是正午。
宋展月便索性留在庵中用齋飯,靜心師太親自作陪。
二人閒談片刻,話題又繞回日後離京脫身之事。
“如今世道看似平和,但姑娘日後孤身在外,若無幾分自保的本事,終究難安。”
師太說的在理,宋展月也有這份隱憂。
目前銀兩已有眉目,可惜暫無脫身之策,一切尚需從長計議,急躁不得。
只是金條太過惹眼,不便直接動用,所以在來時,她便去錢莊兌了銀票。
為防萬一,她還特意換了大額與小額兩種:大額的盡數交予靜心師太,用作庵中修繕;餘下小額,一部分自己貼身收好,另一部分留給了師太,以備不時之需。
諸事安排妥當後,又陪師太靜坐了會兒,宋展月才告辭返程。
回到別院,她便徑直來到了書畫齋。
此處筆墨紙硯、描金畫樣的器具一應俱全,她執筆在手,緩緩繪出十幾幅金飾圖樣。
既有繁複精巧的釵環步搖,也有簡潔大方的素面鐲鏈,皆是依照往日見過的樣式描摹,工藝精巧者居多,簡單款式亦有。
事畢。
她拿著草圖找到了瑞寧,吩咐他,去尋手藝精湛,能做這些款式的金匠來府中。
瑞寧接了圖樣,行事極快,不過兩日便帶著匠人入了別院。
來人自報姓劉,稱做金匠一行已有二十餘年,手藝穩妥,又恭敬問她,打造這些首飾,可還有別的講究與忌諱。
宋展月淡淡搖了搖頭,指著桌上的金料說:“這些款式之外,再勞煩師傅用邊角料給我打些小金珠,也不用太大,黃豆大小便可。我想用紅繩穿了,做個手串,討個吉利。”
“行 ,姑娘放心便是,包在小人身上。”
劉小心翼翼收起圖樣與金料,躬身告退。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宋展月長長鬆了一口氣,獨自在房中呆坐許久,心頭的弦卻依舊緊繃著。
這些天,她一直在思量離開閔敖身邊的可能性,可任憑她左思右想、反覆盤算,終究還是找不到一條穩妥的出路。
甚至常常覺得自己的想法太過荒唐,無異於天方夜譚。
即便她把所有準備都做足,又怎能從閔敖眼皮底下脫身?
無論她身處何處,身邊都藏著數不清的暗衛,那些人隱於暗處、無聲無息,乃至讓她懷疑,是不是自己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會被人細細記錄,然後稟報給閔敖?
這般惴惴不安的心情,日夜纏繞著她,讓她變得疑神疑鬼。
就連在慈雲庵與靜心師太低聲交談,她也時刻提心吊膽,風拂過枝葉的輕響,都能讓她心頭一緊,慌忙環顧四周。
這種草木皆兵的日子,真的是太煎熬了。
好在,閔敖依舊政務繁忙,又連續好些天沒有回別院。
沒有他在身邊的這些日子,她雖依舊謹慎,卻也總算能稍稍鬆口氣,不必時刻緊繃著神經,勉強能尋得一絲喘息之機。
這日午後。
瑞寧請了說書先生來別院說書解悶。
段素心陪著她坐在廊下靜聽。
奈何她心事重重,臺上故事聽得半真半假,只隱約辨出是位女俠闖蕩江湖的傳奇。
先生說得繪聲繪色,引人入勝,直到快到結局,那酣暢淋漓的情節,才堪堪將她從紛亂心緒中抽離出來。
“好一個巾幗俠女闖天涯,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行俠仗義、劫富濟貧的故事向來最是動人,說到女俠策馬奔騰、快意江湖時,宋展月也彷彿置身馬背之上,心潮起伏,忍不住連連拍掌。
段素心笑問她,可是也會騎馬?
她微微一怔,眼底掠過悵然,思緒不由飄遠。
幼時哥哥曾教過她騎馬,只是那時年紀尚小,心性嬌怯不肯學,日子一久,便盡數荒廢了。
“早都忘得一乾二淨了。”她嘆了口氣,惋惜道。
“姑娘若是喜歡,大可以重新學起。別院後頭便有馬廄,溫順的良駒不少,大可尋個時機慢慢練習。”
這般尋常的一句勸慰,卻讓宋展月福至心靈。
是了,她可以學騎馬,正好為日後脫身早做準備啊!
“素心姐姐,那你可懂騎術?方便教我嗎?”
段素心輕輕擺手,面露難色。
“我只是尋常婦道人家,哪裡懂這些騎術呢。”
雖有幾分失落,可既有這樣的念頭,宋展月便不想耽擱。第二日一早,她便徑直來到別院的馬廄。
這裡養著不少駿馬,匹匹神駿高大,瞧著都不是輕易能駕馭的模樣。
她左看右看,終於挑了一匹身形最瘦小、性子看上去最溫順的,讓馬伕牽了出來。
瑞寧在旁邊面色憂慮,緊盯她的一舉一動,見她當真要上馬,他忙不疊地上前阻攔。
“姑娘!”他急聲開口,“可小心別摔了!您要是摔出個好歹,小的幾條命都不夠賠的!”
宋展月擰眉不肯退讓,憋著一口氣,非要試著騎上一圈。
可奈何那馬兒似是欺生,任她怎麼安撫,都不肯安分,時不時刨蹄甩尾,半點不配合。
她心中不服,還想再試。
小時候畢竟學過根基,只是擱置太久,若是從現在勤加練習,也許很快便能重新熟練起來。
瑞寧急的滿腦袋汗,擔憂勸道:“姑娘,您若是真想學騎馬,不如等督主回來,讓他親自教您,才最穩妥。”
宋展月咬牙翻身上馬,身子晃了晃,歪歪扭扭地坐在馬上,不服氣地看他一眼:“等他?他何時才回?沒準從現在開始學,待他回來,我已經可以熟練騎行了。”
話沒說完,馬兒便忽然急衝衝地刨蹄轉身,猛地一陣顛簸,在場所有人被嚇得臉色發白、連聲驚呼。
還是馬伕眼疾手快衝上前去,緊緊扯住韁繩,這才將瘋跑的馬兒穩住。
而宋展月,則是頭暈目眩地趴在馬背上,動彈不得,只覺得天旋地轉,胃裡一陣陣翻湧。
不行了,好暈、好難受、好想吐。
她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被眾人手忙腳亂地從馬背上扶下來。紅鸞連忙拿來溼手帕給她擦臉,那馬兒瞧她這樣,竟還甩著尾巴,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
宋展月看了,是氣不打一處來,暗自發誓,定要將這馬兒馴服不可。
“姑娘,要不然這樣,待小的去尋穩妥的騎師來教您,可莫要再這般冒險了。您要出了事,我們當真吃不了兜著走啊。”
瑞寧連聲懇求,見他面色發青的模樣,宋展月也不忍再為難,當即點了點頭,轉身回了房裡休息。
剛一落座,外頭便有人來傳,說是劉金匠前來交貨了。
宋展月精神一振,連忙讓人請進來,果然瞧見劉金匠捧著幾個精緻的木盒候在外間。
盒中金飾件件精巧奪目,還有那黃豆大小的小金珠,也被他用一條紅繩細細串了起來,成了一串簡潔的手串。
“請姑娘驗貨,若是有不妥之處,小人即刻回去返工。”
宋展月隨意翻看幾眼,含糊點頭應下,又讓人取了工錢結算,客氣將他送走。
隨後,她獨獨將那條金珠手串拿出,關上裡間的門,又從妝匣最底層取出一條款式簡單的素面腰帶。
這還是她早前打發人出去採買時,特意藉著添置衣物的名義,讓下人順帶捎回的,款式普通,正好用來掩人耳目。
先是用剪子將腰帶夾層小心剪開,再把金珠一顆顆拆下來,用細密的針線逐一縫在夾層內側。
待珠子全部固定好,又塞入柔軟棉花壓實,反覆用手撫摸確認,直到摸不出半點異物凸起,這才仔細將腰帶封口縫好。
這些小金珠本就是金飾邊角料所制,個頭小巧,分量又輕,藏在腰帶裡極難察覺。
做好這一切,她將這條腰帶隨手擱在常穿的衣物堆裡,並未刻意藏起。
畢竟只是一條尋常腰帶,若是藏得太過隱蔽,反而容易被閔敖看出端倪。
另一邊,瑞寧也很快尋了一位經驗老道的女騎師來教她騎術。
正式學騎馬那日,宋展月特意換了身輕便利落的騎裝,長髮高高束起,整個人顯得利落又英氣,看得段素心雙眼發亮,連連稱讚模樣太美。
她端坐馬上,一改往日的柔怯,學得格外認真。
女騎師先教她控韁、踩蹬、調整坐姿,又牽著馬慢慢踱步,讓她先適應馬背的起伏。
宋展月雖還有些緊張,卻咬著牙一遍遍練習,從慢步到輕快小跑,一點點找回兒時的感覺。
就這般連續學了五六日,她才終於穩坐馬背、不再搖晃,能繞著別院馬場小跑兩圈。
“姑娘真是聰慧過人,這麼短的時間便能騎得如此穩妥。”女騎師是宮裡出來的老手,被找來教貴女時,本以為只是小姐閒情消遣,隨便應付便罷。
沒想到,此女這般肯吃苦、又學得認真,她也真心覺得欣慰,又多教了她不少控馬與避險的注意事項。
宋展月一五一十記在心裡,坐在馬上細細回味,輕輕提著韁繩,慢慢調整節奏。
又這般勤練了十餘日,她終於大致掌握了騎術,可以策馬慢行快跑。
雖算不得頂尖高手,可用於日常出行、簡單趕路,已然不成問題。
這日,她照舊穿著緋紅騎裝,頭髮用同色髮帶高高挽起。先是繞著馬場小跑兩圈,找到狀態後,便開始朝遠處林蔭下跑去。
忽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還沒來得及回頭,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已與她並行。
她驚愕側目。
閔敖一身玄色騎裝,單手攥著韁繩,玉冠束髮,正側頭看向她,眼尾微挑,唇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目光落在她緋紅騎裝的身影上,半點挪不開。
“幾日不見,我的小兔子,竟學會騎馬了?”
宋展月那股不服輸的倔強勁兒忽地就被激出來了,她當即雙腿一夾馬腹,便想要超過他。
前方是一處窄小的林間岔口,只要從這裡搶先衝過去,他便很難再追上來。
瞅準時機,宋展月鉚足了勁催馬向前,雙目緊盯前路,全神貫注地控著韁繩。
終於,她的馬兒搶先一步躍過岔口!
當即心頭一喜,正要揚眉。
不料!
一股勁風猛地自身後掠來,下一瞬,人已穩穩落在她身後,竟是他仗著輕功直接飛身同乘一騎!
“啊——”
宋展月被嚇得渾身一僵,手腕一軟,韁繩登時從指尖滑脫。
閔敖長臂一伸,順勢扣住韁繩,輕輕一帶,便將奔馬的速度慢慢穩了下來。
涼風拂面,宋展月又驚又惱,揚聲喊道:“你幹甚麼!”
差點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直接摔下馬去。
他卻低低輕笑,胸膛貼著她後背,隨著笑聲輕輕震顫。
“駕!”
他雙手從身後環住她,牢牢圈著她一同策馬,很快便衝出別院西門,向著西山山頂疾馳而上。
宋展月不知他要帶自己去往何處,可瞧著山勢漸高,也猜出是要登頂。
這別院本就建在西山山腰,她往日從未上過山頂,此刻藉著奔馬遠眺,才發覺山上景緻愈高愈美。不知過了多久,馬蹄漸緩,看周遭光景,已是到了山頂。
他緩緩收力松韁,馬兒便徹底停穩,慢悠悠地踏著碎步踱步。
宋展月仍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好好騎著馬練習,他偏要橫插一腳搗亂。
“你帶我來這裡做甚麼!”她聲音氣咻咻的,身子還下意識往前掙了掙。
他卻更緊地環住她,溫熱氣息擦過她側臉。
“本督親自教你騎馬,你還不樂意?”
這算是哪門子教騎馬,她回過頭,想瞪他一眼,他卻似早有預料,偏頭微微避開,指尖還順勢蹭了蹭她的臉頰,又掐著她的下頜,令她向後仰頭,低頭便吻了下來。
“唔——”
她不耐地推開他,便掙扎著便要下來,他單手穩穩扣住她的腰,將人錮在懷裡。
“給我乖一些,別動。”他聲音低沉:“帶你看點東西。”
宋展月不搭理他。
只覺這人怎如此強勢霸道,又如此隨心所欲,每次見著她,必定又親又抱,還不分場合。
這可是在馬上,她可不想被馬兒驚著摔下去。
閔敖牽著韁繩,引著馬兒來到一處平整的石臺,這地方像是被人特意鑿出來的,四周圍著矮欄,倒也安全。待站穩後,他才徹底勒住馬。
只見遠處視野開闊,既能望見皇城飛簷一角,也能俯瞰半個京畿,而環形山巒邊緣,更是連綿營帳,旌旗獵獵招展。
宋展月不解皺眉,完全不懂他帶自己來看這個的用意。
他卻淡淡開口:“看到那處旌旗連綿的營地了嗎?”
她點點頭。
“那便是京營,從今往後,歸本督管了。”
宋展月悚然一驚,倒吸涼氣,脫口而出問道:“怎麼會……你怎麼能管京營?”
京營乃是朝廷直屬的京城駐軍,理應歸兵部或御前調遣,他身為獅牙衛督主,又如何能插手京營兵權?
閔敖冷哼一聲,斜睨著她,捏了捏她鼓囊的雙腮,語氣涼颼颼的,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惡意與佔有。
“的確,按道理,本督的確不該碰京營兵權,但趙和鈞被陛下忌憚,東宮舉薦的人選,又被本督找了個貪墨的由頭,給擼了下去。”
“京營不可一日無主。本督掌獅牙衛,拱衛京畿本就是分內之責,陛下自然順水推舟,將這差事交給了我。”
他說的雲淡風輕,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宋展月卻渾身發冷,心口一寸一寸的涼了下去。
原本他手握獅牙衛,便已權傾朝野、無人敢擋,如今再握京營兵權,整個京城,都被他牢牢攥在了手心。
這回,她當真是插翅難飛了。
往後,她還能如何從他身邊離開?
她真的還有機會從他身邊離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