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你想多了,我是去看看……
在場之人皆是大驚失色, 臉色瞬間慘白。
“督主!”範凌驚呼著撲上前,沈悟一把推開他,從懷裡掏出一隻瓷瓶,倒出裡面的藥丸, 直接塞入閔敖的嘴裡, 又吩咐左右速速取來金針,當場為閔敖施針穩住心脈。
他連施三針, 針針直刺心脈要xue, 手法之快,片刻便穩住了閔敖紊亂的氣息。
眾人面面相覷, 大氣不敢喘, 過了許久,沈悟才擦了擦腦門上的汗, 收了手上的動作,喘著粗氣說:“督主心脈受創, 氣血逆行,方才是強撐著一口氣回來見宋姑娘,如今徹底崩了。”
謝雲橫霎時瞪直了眼,想起昨晚驚險一幕。
他們連夜出京趕往京郊截殺殺手,終於在千鈞一髮之際護住證人, 督主為護其周全, 替其擋下殺招。
若是往日交手,這般殺手根本近不得他身,奈何督主先前連番鏖戰, 內力耗損大半,加之還要分心護著證人脫身,來不及運功相抵, 兩難之下,唯有硬捱了那殺手一掌。
見督主竟還有氣力趕回別院,他還以為他的傷無甚大礙,哪知是強撐著一口氣硬扛回來,內裡傷重至此。
他語氣發抖地問:“那、那怎麼辦,督主現在如何了?”
沈悟沉著臉:“有老夫在,督主死不了,但這幾日怕是都醒不過來,且傷及心脈,後續若不能靜心調養,輕則武功盡廢,重則……回天乏術。”
範凌身子一僵,臉色瞬間慘白,心頭的恐慌惶惶作祟,他快步上前,又怕驚擾了沈悟施針,只能硬生生頓住,旁邊的謝雲橫也是面色驟變,眼底湧上不甘的氣憤,擔憂到雙拳緊握。
二人對視一眼,皆從中發現對方的驚慌。
就在這時,門口又急匆匆進來一人。
他衣衫不整,手袖與衣襬都是刀痕,臉上還帶著幾道新鮮的血痕,額間滲著冷汗,髮絲凌亂不堪,他眼神慌亂地在屋內張望著,語氣急促地喚了一聲“督主”。
範凌眉頭一蹙,趕忙將來人按住,問道:“出了何事?怎如此慌張?”
楊洪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臉上滿是急切與後怕,一把抓住範凌的衣袖。
“有人硬闖潮獄,來勢洶洶,直衝宋相牢房!好在發現及時,只是折損了幾名弟兄,督主在哪兒?我要給他稟告此事!”
範凌聽聞,卻是猛吸一口涼氣。
擅闖潮獄者,按律誅九族,沒想到東宮竟然如此肆無忌憚,為了斬草除根,連皇室律法都全然不顧!
定是證人被獅牙衛救走,東宮擔憂宋家一案被扭轉,所以不惜鋌而走險,直接硬闖潮獄殺掉宋相,斷了所有隱患。
督主是獅牙衛的主心骨,如今重傷昏迷,訊息若是走漏,東宮勢必趁虛而入,難保不會趁這段時間,對獅牙衛發難。
思忖片刻,範凌立即冷聲下令:“即刻封鎖督主重傷訊息,對外只說偶感風寒,閉門靜養,不許任何人探視;另外,馬上把宋相移至潮獄密室,派精銳不間斷守候,不許任何人靠近。”
說完,他眼珠一轉,又厲聲補充道:“加派兩倍人手守在宋姑娘的院子外,寸步不離保護宋姑娘,不許任何人驚擾她,若是她有半點閃失,唯你們是問!”
宋展月不知道那廂的他們發生了這麼多事。
她懨懨地臨窗而坐,拿著一本書胡亂翻著,原本是想打發時間,結果甚麼都看不進去。
紅鸞端著一碗東西進來,黑乎乎的,聞起來味道還不太好聞,宋展月皺了皺眉,說:“我現在不餓,拿下去吧。”
“小姐,這是主人吩咐廚房熬的避子湯。”
宋展月猛然怔住,眼神透出不可置信,她愣愣地望向紅鸞,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是沈老先生開的方子,他說對身子沒害處,就是苦了些。”
換了是別人開的方子,宋展月還會懷疑有詐,也許是別的湯藥,根本就沒有避子功效。但沈老的為人,宋展月是全然相信的,她接過碗,毫不猶豫地仰頭一口飲盡。
苦味順著舌尖蔓延至喉間,直浸心底,宋展月到底是沒忍住,皺了皺鼻子,差點吐出來。
她放下碗,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令閔敖忽然鬆口讓她喝避子湯,但她不願多想,也不想去想。
還剩最後五天。
過完這五天,她就徹底與他告別,這輩子再也不相見了。
想起幾個時辰前,沈老來給她把脈,道是脾胃虛弱失養,其餘並無大礙,好好養氣血就行。
雖然只是平平無奇的一句叮囑。
可她心裡清楚,沈老其實對於她的身份心知肚明,臨走的時候,他還給了她一包蜜餞果脯,正是小時候,他每次來府上都會帶的那種。
他沒有直言她的身份,也沒有輕視與同情,給予了她妥帖的體面與尊重,彷彿她仍是那個無憂無慮的相府小姐。她開啟包著的油紙,隨意捏了塊蜜餞放在嘴裡,將苦味沖淡。
“小姐,夜深了,奴婢服侍您歇息吧。”
紅綃的聲音打斷了宋展月的思緒,她點了點頭,看了眼窗外月色,的確時辰不早了,她依言,剛打算起身寬衣,卻聽見外面傳來整齊的腳步聲與甲冑碰撞的輕響,不似平日的值守,倒多了幾分緊迫。
她驚疑地走向門口,只見院裡院外獅牙衛林立,個個神色肅穆,手持長刀,戒備森嚴地守在每一處角落,連牆角陰影裡都藏著暗衛的身影。
這是怎麼回事?
她環視一圈,發現這些獅牙衛皆是精銳模樣,眼神銳利,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連呼吸都壓得極輕,不似往日那般鬆散。
“這是怎麼了?怎麼來了這麼多守衛?”她疑惑發問,二紅跟她一樣滿臉茫然,眼神裡滿是不解。
紅鸞主動說:“小姐稍等,奴婢去問問值守的衛尉。”
不多時,紅鸞回來,只說這是範先生安排的,保護小姐安全。
宋展月簡直摸不著頭腦。
她好好待在別院,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哪需要甚麼保護?這裡三層外三層的架勢,簡直像是要把這兒圍成一個鐵桶,沒準,只是變相監視她的一種說辭罷了。
她折身返回內室,關上門窗,不再理會這些事,躺在床上,醞釀睡意。
可一閉上眼,就不由自主地想起閔敖的模樣。
想起他今日陰鬱冷厲的眉目,想起他毫不留情地下令鞭打兩個稚子,心中就湧起一股怒火,氣憤他的冷酷無情,他的心狠手辣。
真是恨不得能直接將他痛打一頓!
卑鄙小人,無恥之徒,仗著權勢肆意妄為,簡直喪盡天良,毫無人性!此等惡徒,簡直人人得而誅之!
她在心中怒罵好幾輪,翻來覆去的聲音驚擾到了守夜的紅鸞,紅鸞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壓低聲音輕聲勸道:“小姐,快安心睡罷,養好精神,您都瘦了。”
宋展月無奈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後,將紅鸞打發走。
她睡不著。
擔心睡著之後,閔敖會突然闖進來,不由分說地將她抱著,親著,做一些難以啟齒的事。
她今夜不想與他有任何接觸,也不想見到他。
想了想,她半坐起身,將自己的枕頭挪到了床尾,換了個方向睡,戴上了遮眼睛的緞帶,就這麼緊繃著心神,勉強閤眼。
一夜無夢。
翌日醒來,宋展月是被窗外的鳥鳴驚醒的,她慌忙摘下眼上的緞帶,坐起身一看——外側的床鋪空空蕩蕩,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沒有被人躺過的痕跡。
昨夜閔敖竟然沒有來!
她眨了眨眼,心中先是滑過慶幸,緊隨而來的,卻是疑惑與不解。
以閔敖的性格,他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她?他肯定會利用這次這件事,反覆跟她強調,不許她再拿絕食賭氣,更別想私自離開半步。
否則,就又要拿誰來要挾她了。
真是太奇怪了,真不像是閔敖的作風,她轉頭問向紅綃,紅綃垂首回答:“主人昨夜並未踏足這裡一步。”
宋展月緊張了一夜的心情驟然一鬆。
管他作甚,不來最好,最好是這輩子都別出現在她面前。
洗漱完,下人抬了早膳進來,她正準備用膳,卻見一個氣質溫婉的婦人緩步進來。婦人眉眼帶笑,手上拎著個食盒。
“你是?”
那婦人施施然上前一步,對她盈盈一禮,說道:“我姓段,閨名素心,是範凌娘子。”
段素心淡然微笑,將食盒輕輕放在一旁,輕聲續道:“聽聞姑娘近日胃口不佳,我在家中親手做了些軟糯的點心與蜜漬梅子,想著或許能合姑娘口味,便冒昧過來了。姑娘若是不嫌棄,便嘗上一口,權當解悶。”
她一一將內裡的餐碟擺上桌面,道道都是清潤小巧、不油不膩的精緻小食,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奈何宋展月了無心情,她只夾了一小塊嚐了嚐,便放了筷子。
無緣無故,範娘子怎會來此,想必是範凌出的主意,擔心她心情鬱結,特意找人陪她說說話。
一時心中五味雜陳,既感激範凌的體貼,又覺得有些不自在。
她實在是提不起興致去應酬。
宋展月表現冷淡,段素心卻全然不在意,面色如常,甚至還熟稔地拉扯起家常來——比如問宋展月,哪家鋪子的絲線好看,京中哪家寺廟香火鼎盛,哪家的胭脂水粉最時興。
宋展月心不在焉,敷衍應著,隨口搭了一兩句,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與甲冑摩擦的輕響。
她抬眼一瞧,視線越過門廊,只見遠遠的範凌正急匆匆走過,身後緊跟著沈老,二人面色凝重腳步匆匆,似有極要緊的事,身後還跟著一隊整裝肅立的獅牙衛騎兵,馬蹄聲沉悶而急促,轉眼就過去了。
還沒來得及細想,眼前忽然晃過一道身影。
段素心不動聲色地上前合上半開的房門,“這些男人,成日吵吵鬧鬧的,都驚著宋姑娘了。”
門扉關上,外頭的聲響頓時淡了許多,宋展月隱隱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卻也懶得深究,默默收回了目光。
用過早膳,她便照常在靠窗的軟榻上臥著,捧著一本舊書,半天也沒翻動一頁。
段素心在她對面的椅榻坐下,面前是一個老舊竹籃,裡頭整整齊齊擺著各色絲線與繡繃,瞧著像是要做女工的模樣。
宋展月移開眼,自顧自望著窗外的枯枝發怔。
她不關心範娘子在這裡做甚麼,只要別煩她就好。
期間,段素心偶爾會輕聲問一句“姑娘渴不渴”或“要不要換個靠枕”,宋展月冷淡地應一聲,便再沒下文。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挨著,直到日落西山。
段素心也這麼陪著她,溫柔有禮,不急不躁,安安靜靜地做著自己的繡活。
夕陽的金輝透過窗欞灑進屋內,在地面鋪成一片暖橘色,連廊下的樹影被拉得很長,晚風帶著微涼的氣息拂過窗紙。
宋展月伸了個懶腰,難得覺得身上鬆快了些。段素心從椅榻上站起,笑盈盈地望向她。
“宋姑娘坐了一整日,乏了吧?”
她一邊說,一邊將手裡的繃架遞過來
宋展月定睛一看,當場愣住了。
繡的竟是她的模樣!
落花之下,她手捧書卷,眉眼低垂,倚窗靜思,一針一線,栩栩如生,連那幾分落寞都繡得真切動人。
“這、這是你繡的?”
段素心笑了笑:“宋姑娘容貌傾城,方才靜坐時看著實在好看,便忍不住動了手,不成甚麼精緻玩意兒,就當贈與姑娘的見面禮了。”
宋展月怔怔地看著那幅繡像,指尖輕輕撫過繡面上細密的針腳,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滋味,她嚥了咽喉嚨,艱難地說出一句:“……謝謝。”
“姑娘不必客氣。”段素心聲音柔柔,語帶笑意,將繡像從繃架解下來,“你若喜歡,日後我得了空再給你繡別的。今日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姑娘早些用膳歇息,明日我再來看姑娘。”
她福了福身,提著竹籃退出門外,背影漸行漸遠。
宋展月靜靜地坐了片刻,最後將繡像輕輕收入枕下。
當夜。
她獨自用膳,與前一天一樣,閔敖沒有來她這裡過夜。
院外的獅牙衛又換了一批,原本是白日裡明著值守的護衛,現在換成了隱在暗處、氣息更沉的精銳暗衛。
早起用膳的時候,段素心來了,手裡依然提著一個食盒。
“宋姑娘早啊,今日我做了桂花條頭糕,軟糯不膩,姑娘嚐嚐看,合不合口味?”
宋展月執筷的手一頓。
桂花條頭糕是母親的拿手糕點,是母親老家那邊的糕點,京城別處吃不到。不由想起小時候,母親在廚房忙碌的身影,想起那甜而不膩的味道,頓時心頭一酸。
她掩去情緒,問道:“敢問範娘子是何許人也?”
段素心一邊擺碟一邊笑道:“我原籍蘇州,成婚後才隨相公入京的。”
宋展月張了張嘴,聲音微微發顫,帶著幾分難以置信:“我母親也是蘇州人士,小時候,我們一家還曾在蘇州小住過一段時日。”
想起昔日與父母一同泛舟湖上、岸邊桂香浮動的悠閒時光,再看如今境遇,鼻尖更是酸澀難忍。
“這可真巧。”段素心眼底笑意更深。
二人就此開啟了話匣子,先前的疏離戒備淡了大半。
從江南的吃食聊到了兒時的趣事,從蘇州的園林聊到了太湖的風光。臨走時,段素心還跟宋展月約好,明日再帶些家鄉風味過來。
第三日。
院外的守衛又嚴密了幾分。
甚至還有兩名騎兵時不時在院牆外圍巡弋,馬蹄聲壓得極低卻始終未曾斷絕。
宋展月看在眼裡,疑惑在心裡。
這般重重戒備把守,說是嚴防死守都不為過了,可是,至於嗎?
就算是為了監視她,這動靜也太大了吧?
最重要的是,閔敖已經連續三天沒有來院裡了。
倒不是她期盼他來。
而是這種情況不正常,平日裡,閔敖不管去哪兒都會打發人來告知她一聲,從不會這般毫無音訊,連瑞寧都幾日不曾出現過,讓她總覺得是有甚麼大事發生了。
她命紅鸞去前院探探情況,結果才剛走到角門,就被值守的獅牙衛客客氣氣攔了回來,半步也不許踏出。
段素心照常提著食盒準時到來,二人經過這幾天的相處,熟稔了許多,她主動提議陪宋展月到中庭的荷花池邊散散心。
兩人一路有說有笑地來到池邊廊下,荷花池碧葉連天,粉白的花苞探出頭來,幾尾紅鯉在水下緩緩遊弋,廊下風清氣靜。
段素心一邊跟宋展月說著蘇州的水鄉舊事,分散她心神,一邊密切注意迴廊那邊的動靜,待那道身影出現後,她若無其事地引著宋展月朝那兒過去。
果不其然,當她們轉過廊角時,剛好和腳步匆匆的瑞寧迎面撞上。
幾日不見,瑞寧整個人眼底佈滿血絲,面色憔悴,衣衫也略顯凌亂,全然不復往日的利落沉穩,他這般模樣把宋展月嚇了一跳,她心頭一緊,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了上來。
“你怎地了,怎這般憔悴?”
瑞寧先是搖了搖頭,像是有苦難言。
宋展月又問:“你們往我院裡派那麼多人做甚,即便我是你們的囚犯,也不至於如此嚴防死守,半步不離吧?難道還怕我無端長了翅膀,飛出去不成?”
此言一出,瑞寧抿緊了唇瓣,只見他的臉色一陣白一陣青,神情痛苦至極,欲言又止許久,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段素心上前一步,語氣沉了幾分:“宋姑娘問你話呢,你這般吞吞吐吐作甚?有甚麼話就直說,莫要惹姑娘不開心。”
不知是被段素心一語點醒,還是心中積壓的情緒再也繃不住,半晌,瑞寧忽然直直跪在地上,淚流滿面。
“督主、督主身受重傷,已經昏迷整整三天了!”
“甚麼?”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炸得宋展月腦中一片空白,踉蹌著後退半步。
她頓時回憶起最後一次與閔敖見面的光景。
閔敖下令鞭打稚子時,當時的模樣,分明陰鷙冷硬,氣勢懾人,怎麼可能轉眼就重傷昏迷。
“他又想耍甚麼花招誆騙我,我絕不會上當。”
瑞寧急得連連叩首,聲音嘶啞哽咽。
“小的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督主傷及心脈,沈老說若是再醒不過來,怕是回天乏術,這些天,小的日夜守在榻前,擔心督主安危,夜不能寐,連範先生都熬得形銷骨立。”
“原本,範先生交代,宋姑娘身子虛弱、心緒不穩,不可對姑娘透露這事,怕驚擾到您。”
“可是、可是,督主對宋姑娘一片真心,連昏迷之際都還念著您的名字,若他這般,都得不到姑娘的探望,督主……怕是到最後都心有不甘。”
宋展月陷入巨大的震驚與混亂之中,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她怎麼也無法將閔敖與昏迷不醒聯絡起來,那日,他看上去除了有些風塵僕僕外,其他分明如常,怎會如此?
就在她驚疑不定時,旁邊的段素心說道:“是真是假,一看便知,不如就讓他帶我們去瞅一眼,督主到底是個甚麼情況。”
宋展月指尖冰涼,心神震顫,點了點頭,瑞寧立馬從地上站起,用衣袖擦了擦眼淚,走在前面為她們帶路,嘴上連連應聲:“您願意來瞧一瞧督主,督主要是醒了,肯定高興得不得了。”
宋展月冷聲回應:“你想多了,我是去看看他死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