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沈維冉:黑化載入完成( ̄^ ̄)ゞ
尹海安在不歸城的任務,就是隨處亂晃,吸引宋煜的注意力,等對方派人來刺殺他。
他逛了許多地方,這裡雖然沒有經歷過自然災害的摧殘,卻被人為傷害地遍地生瘡。
許多老舊的房子中間摻著新房子,應該是太子來了之後才建起來的。
這裡衰敗,卻又帶著一絲欣欣向榮的氣息,讓他很容易就想到了自己。
朽木逢春。
只是逛了一日,尹海安心裡就有了一個想法。
他想拿出一筆錢,成立一個私人的救助營,凡是遭受了自然災害和戰爭傷害的城市,都可以得到一筆贊助資金。
有了這個想法後,他便開始完善這個計劃。
百廢待興最有商機,投資的同時可以從朝廷那拿到第一商戶批入駐城市的機會。
他並不虧。
打定主意,尹海安幹勁滿滿。
可算給自己找到事情做了!
另一廂,宋煜找到袁侑,說了尹海安是平安號的船長的事。
“你不是跟我說,所有人都死了嗎!”袁侑氣得鬍子亂顫。
“屬下是這樣以為的,那夜黑得厲害,有一兩個漏網之魚也是難免的事情。”
袁侑冷笑兩聲,他就說自己討厭京城來的傢伙。
官僚主義嚴重,做了一分的事要把自己誇成十分。
這樣重要的事情他都敢瞞報!
可他也要用人,只能忍痛道:“我還有一小部分人,但人數不多了,你要省著用。”
木炭中毒使得他賠了大半家底,這件事他沒敢告訴京裡的人,若是讓對方知道,說不得會要了他的命。
宋煜要到了人,心滿意足地離開。
翌日,沈維冉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住在隔壁的一個老頭。
這老頭孤家寡人,聽說是和韓家案子有關,被流放到這裡有十幾年光景。
妻兒都死了,就他咽不下一口氣,還活著。
年前人差點凍死,是張氏給了口熱乎湯撐了過來。
他年紀大了,幹不動太重的活,官府的人又不想讓他閒著,就讓他去軍營打掃馬廄。
“小子,你過來。”
沈維冉存疑地過去,“段爺爺,怎麼了?”
老人揚起腦袋,他的臉上有一個大大的罪字。
那個時候的大周律還是刺面,因後面發生了一起平反案,刺面嚴重影響當事人平反後的生活,便將流放的犯人從刺面改成了刺頸。
“我今兒給火鳳琉璃洗澡,發現它的蹄子上有黑土,還有紅松針。”
馬匹在軍營都是寶貴的資產,按理來說,是輪不到他們這樣的流犯打理的。
畢竟馬比人貴。
可也有偷懶計程車兵,仗著自己比流犯高一級,就欺壓流犯去幹他們的活。
火鳳琉璃是宋煜的馬,沈維冉盯了他有一段時日。
他和張氏徐姨娘將沈晝寄回家的信,反覆回想。
沈晝的信裡三不五時提一次宋煜,兄長是個實誠的人,別人待他一分好,他要回三分。
能在信中被他反覆提及,說明宋煜同他關係親密。
可關係這樣好的人,在得知兄弟蒙冤後,一言不發如同死了一般。
兄弟的家人流放至此,也一個照面都沒打過。
這能叫關係好?
沈維冉覺得這人內裡藏奸,在和這裡的大部分犯人都熟了後,四處說這宋煜當初同自己的兄長沈晝如何如何交好。
眾人聽了,心裡自然記著。
流放到這裡的人,要麼是官場博弈的失敗者,要麼是犯了大奸大惡罪的惡徒。
前者是聰明人,知道沈維冉話中的意思,會幫他盯著宋煜。
後者心裡就琢磨,沈晝通敵,他的好兄弟能是甚麼好鳥?盯著,要是能拿住對方的小辮子,舉報成功,自己可就是大功一件!
這不,眼下有了收穫。
“段爺爺,我娘今晚燉了骨頭湯,您過來喝一碗吧。”
老頭想了想,去。
有便宜不佔王八蛋!
沈維冉心裡琢磨著,不歸城內是沒有紅松的。
有黑土還有紅松的地方,只有北邊一座敖山。
那個地方他只去過一次,犯人之間分配的工種不同,沈維冉去年負責砍樹燒碳,是最普通的一個林場。
而紅松十分防蛀,大周人喜歡用它做棺材,砍下來是要賣錢的。
去年差點兒趕不上交貨期,他們被拉過去幫過忙,便再沒去過。
沈維冉知道那裡的囚犯,基本有去無回。
原來裡面藏著更重要的東西啊。
不管是甚麼,統統毀掉。
在他沈家被人陷害,在他家破人亡,在他孤立無援時,他已經放棄了所謂“君子”底線。
那些,是用來約束人的。
可他們現在活成這樣,絲毫沒有身為人的尊嚴,還能稱為人嗎?
既然旁人不將他們當作人,他也不必幹人事。
沈妱在函谷關住了幾日,蕭延禮的信每天不斷。
他連午飯吃了幾根青菜,早起梳頭掉了幾根頭髮都要寫下來告知她。
若不是藉著運糧當幌子,沈妱覺得,自己遲早因為他這勁頭暴露。
沈妱是一邊高興,一邊覺得難過。
尹海安在不歸城的事情了結後,他們就要啟程回去了。
這一次,她想繼續往北去看看。
大周的輿圖不該只有大周和大周的周邊,還要有更遠的地方。
她讓尹海安帶了封信給陳寶珠,讓她去斡旋,從兵部調一個會畫輿圖的人來。
她要帶著人一起北上。
才重逢不久,又要分別,沈妱的心裡也是苦澀的。
但,比起分別的那點兒苦澀,沈妱對未來能發掘到的新物件感覺到期待。
譬如這一次南倭國之行,她帶回來了棉花。若是能普遍種植,將會利國利民。
說不得,她要比謝沅止更早被記入史冊。
更說不得,百年後,自己被人提起來,比蕭延禮還厲害!
尹海安不在,沈妱讓船上的人分批下來放鬆,久不上岸,人也是會病的。
她將補給的單子都整理好,讓副手去安排,自己深居簡出,以免不必要的麻煩。
她這裡無事,蕭延禮那邊著急忙慌。
她的回信簡短,不像蕭延禮,恨不能讓他知道自己所有的事。
蕭延禮內心生出無限恐慌,沈妱好像他放上天去的風箏。
她乘風而起,私要掙斷他手上的線。
他再也無法掌控住她。
尤其是管家每每彙報,沈妱每日忙著給船上裝貨,大有離開的架勢。
蕭延禮沒想過,他們重逢後沈妱還要離開自己。
他為她準備宅子,就是想讓她安安穩穩待在自己的後方。
她為甚麼還要走?
她不愛自己了嗎?
她走了自己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