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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身孕(一更) 晉江文學城首發

2026-05-22 作者:梁西彌

身孕(一更) 首發

皇帝不過來待了一會便離開, 前朝同樣有祭奠皇后娘娘的儀式需要他去主持。

宋姝棠也重新斂神,一上午除卻出恭一次,剩餘時間夠跪在蒲團上, 聽見法僧念那些悼文,又惹得她心傷。

情緒激動,引得宋姝棠覺得一陣陣頭暈, 正在難受著,聽聞身邊人驚呼一聲:“蔣美人!”

眾妃嬪與命婦是分了區域的,但也相隔不遠, 宋姝棠這一塊,俱是後宮嬪妃,不知誰的這一聲驚呼,使得眾人都一併轉頭看過去。

蔣美人昏倒了。

短暫的寂靜之後, 忽而響起了七嘴八舌的討論聲,最後是景昭儀大著聲音吩咐人去叫太醫。

蔣美人是有孕之身, 這會都在這裡暈倒了,先不說是不是對已逝的皇后不敬,最重要的是腹中皇嗣如何。

先來人將蔣美人抬了出去,宋姝棠敏銳感覺到, 這裡的氣氛發生了一些變化。

至於具體是甚麼變化,她覺得有些複雜難以分辨。

於是低頭,這時候聽見身後有人聲音不大不小:

“在這時候昏倒,絲毫也沒有對皇后娘娘的敬重, 還是皇后娘娘的親妹妹呢!”

沒聽出來是誰的聲音,但宋姝棠還是隱晦的皺了皺眉,雖然給皇后娘娘守靈是嚴肅的事情,但不得不說也是辛苦, 蔣美人雖然有孕,但強度是和她們這些后妃差不多的。

剛想完,便聽見了佟昭儀意有所指的聲音:

“蔣美人有孕身子弱,一時間支撐不住也是情有可原,敬重與否,不在形式,而在誠心。”

好一陣停頓,景昭儀轉頭看了看佟昭儀,扯了扯嘴角,沒有說話。倒是原先說話的這人,沒有了聲響。

片刻又聽見佟昭儀意味不明的話語:“蔣美人腹中皇嗣重要,景昭儀,怎麼不多關心關心?若是出了問題,皇上問責下來......”

後面的話佟昭儀沒說,但就這幾句,也讓景昭儀變了臉色,她眯了眯眼:“你甚麼意思?所有後妃來為皇后娘娘守靈,可是皇上的意思,本宮怎麼就沒關心了?”

不得不說,人性幽微,人有了權力之後變化也太大了,若是放在從前,景昭儀怎麼敢這麼和佟靜婉說話?

佟昭儀也不和景昭儀多費口舌,收回了視線,“規矩是人定的,這事既然由景昭儀負責,就該考慮到蔣美人的特殊情況。”

她清了清嗓子,“不要多言打擾皇后清淨了。”

“你!”景昭儀氣的胸口有些發抖,又因為佟昭儀這一句話,堵住了她更多想要說的話,一口氣不上不下。

她感覺到佟昭儀說完這話後,殿內多了許多視線落在她身上,她頓覺面上有些掛不住。

不過另一方面,心裡也在打鼓,佟昭儀的話不是沒有道理,萬一蔣美人真有事,皇上怪罪下來怎麼辦?

一時間,景昭儀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宋姝棠視線隱晦落在佟昭儀與景昭儀臉上,心裡暗自感嘆,薑還是老的辣,佟昭儀三言兩語便讓景昭儀吃了憋還沒法兒反駁。

只是,安靜了這麼久的佟靜婉,怎麼忽然開始出聲了?

沒過多久,太醫來回話給景昭儀,說是蔣美人太過勞累再加上傷心過度,才導致了暈厥。

好巧不巧,太醫來回話的時候,皇帝與太后恰巧剛來。

景昭儀聽完,下意識抬眸覷了一下皇上的神色,旋即大氣也不敢出。

果然,皇帝眉頭微蹙,不悅地看了一眼景昭儀,略微斥責了幾句。

景昭儀面如菜色,想要為自己辯解又不敢,只好訥訥點頭,“是臣妾的錯,還請皇上恕罪。”

皇帝知道這是甚麼場合與時間,倒也沒有大發雷霆,但繞是如此,也足夠景昭儀覺得丟面了。

就這樣到了第四日,妃嬪們的氣色瞧著都沒有剛開始那般好了,殿內的氣氛也是死氣沉沉的一片。

宋姝棠甚至覺得自己跪著跪著,聽著法僧的咒文,覺得眼前出現了幻影。

在神智最後消失之前,她似乎聽見了趙才人在驚呼,好吵啊她覺得。

似乎做了一場綿長的夢,夢裡爹孃都回來了,還有兄長與嫂嫂帶著歲歲,一家人在一望無垠的草原上,吃美食,放風箏,歲歲在前面無憂無慮的奔跑著,父親跟在身後看顧。

哦對,她身邊不知道是哪裡來的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孩,也不說話,兩個眼睛和夏天的黑葡萄一樣晶亮,就那樣看著她。

可愛是可愛,但是誰家的孩子怎麼放心就這樣放在外面?放在陌生人的旁邊呢?

宋姝棠焦急的四處張望著。

皇帝就坐在床榻邊上,此刻看著宋姝棠細眉緊擰,小臉素白左右搖晃著,是一副魘住了的模樣,他冷著臉,但眼裡卻是一眼都能看出來的關心:

“宋宋?宋宋!”皇帝緊握住宋姝棠在輕喚著。

今日他本在前朝,與文武百官一同弔唁皇后,路平來傳訊息之時,他差一些當中丟了冷靜,但到底沒等到事情結束,便往後宮趕來。

上一次見宋姝棠這樣毫無生氣地躺著,還是唐梨害她落水那回,熟悉的情景,卻是比上一次更為明顯的擔憂與心疼。

無人知曉,在等待太醫診脈的這段時間裡,皇帝的心中閃過了許多種可能。

直到太醫回話,心中一塊重石才落了地,一時間竟然分不清,這欣喜是因為她身體無礙、還是因為她有了身孕。

此時見到女子醒來,見到她眼中的疑惑,他稍稍有些確定,自己方才的心緒起伏到底是因為甚麼。

宋姝棠眼神緩慢的轉動著,周圍的景緻陌生,唯有眼前皇帝的面龐是熟悉且清晰的,她分明記得,自己是在為皇后娘娘守靈的,怎麼......

“醒了?可還有哪裡感覺到不適?”

聽皇帝在溫聲問話,宋姝棠的思緒在緩緩回籠,方才的父親母親果然是在夢裡,眼裡一絲傷痛與落寞不自覺流露出來,她聲音虛弱:

“皇上,嬪妾這是怎麼了?”

從皇帝口中,宋姝棠才知道,自己在給皇后守靈的時候昏倒了,還叫了太醫,驚動了皇帝過來。

她有些慌亂地想要坐起身來,聲音失了冷靜,“嬪妾不是故意的,還請皇上明鑑。”

在先皇后的葬禮上,發生這樣的事情,若被有心人利用,冠上一頂不敬的帽子,也是要讓宋姝棠有口莫辯。

皇帝輕輕扶住她瘦弱的肩膀,稍稍用了些許力氣,阻擋住她起身,大掌安撫性的拍了拍,“別動。”

“太醫說,”在她清澈的眸子當中,皇帝說話的聲音不自覺輕了些,卻說著讓人覺得石破天驚的訊息,“你有身孕了。”

宋姝棠長眉輕抬,有些沒有聽懂,喃喃出聲:

“甚麼?”

皇帝短促的輕笑了一聲,“是的,你沒有聽錯,宋宋,你腹中有了咱們的孩子。”

宋姝棠低頭的動作緩慢,落在皇帝放在她小腹的手上,過了好半晌,聽見她低低的聲音:

“皇上您是說,嬪妾有了?”

手背上傳來溫熱的觸感,宋姝棠的手覆蓋在皇帝手背上,皇帝視線低垂,看著這一副場景,忽覺陌生觸動。

他再一次溫聲肯定了宋姝棠的問話,下一句話鋒輕轉,略帶責備:

“有了身孕,還如此勞累。”

暈倒便是因為跪的太久,身子虛弱所致,也是她醒來之前,皇帝才看見,宋姝棠膝蓋山的青紫。

思及此,皇帝的眸色有些幽暗,之前蔣美人暈倒之後,他聽路平提過一嘴,說是蔣美人做了些小動作的。

親妹妹尚且沒有宋姝棠有心,人死為大,誠心守靈也是尊敬。

宋姝棠不知道皇帝心中所想,她腦子依舊是混亂的,沒有從皇帝說的這個訊息當中回過神來。

“這個月太醫已經請過平安脈的,並沒有說嬪妾有了身孕......”

皇帝好似明白宋姝棠的緊張與忐忑,故而沒有絲毫不耐,“太醫說,月份尚小。”

胎兒月份還太小,脈象還不是很明顯,請平安脈的時候一時間沒有發現,也實屬正常的。宋姝棠點點頭。

點頭的動作都帶著些遲疑,莫名幾分可愛,皇帝心思柔軟些許,溫聲囑咐著她要保重身體。

聽出來皇帝要離開的意思,宋姝棠輕輕拉住皇帝的衣袖:

“皇上,這件事......可否先不要告訴別人?”

月份尚小,還有諸多不穩定的因素,又恰逢皇后喪禮期間,宋姝棠實在不想這時候惹出額外的動靜來。

她想的甚麼,悉數都展現在臉上,皇帝看了幾秒,而後拍了拍她的手背。

前朝還有事情要忙,皇帝並沒有久留,憶秋與彩鳶進來,兩人臉上覆雜的神情被宋姝棠看在眼裡。

“你們都知道了?”

兩個婢女點點頭,方才太醫來診脈的時候,兩人都在,皇帝還耳提面命了兩人幾句話,不外乎是要好好照顧宋姝棠。

兩人又驚喜,又自責,若是知道主子有了身孕,先前不顧主子反對也要做一些措施的,也不至於勞累到暈倒。

宋姝棠才接受了自己已經有了身孕的訊息,此時又不免拿出了主子的氣勢來:

“既然知道了,往後,關雎宮的任何事情,都還要再擔心些,往後的恩寵能不能更進一步,就全看她了。”

話落,三人的視線都不約而同的落在宋姝棠的小腹上。

宋姝棠說話的聲音並不重,但這話內容的重量不言而喻。

憶秋與彩鳶都是神色凝重,兩人跪下行禮,“請主子放心,奴婢們定然照顧好主子與小主子。”

宋姝棠招了招手,讓她們都起來,“對你們我自然是放心的。”

不放心的,是這宮中別的人,甚麼樣的牛鬼神蛇都有,也不知若是知道了她有孕,又會有些甚麼樣的反應?

而且還是在皇后去世,後位空懸這樣的敏感檔口。

宋姝棠斂眸,吩咐了兩個婢女一些現在已經想到的需要注意的事情。

目前所處的是偏殿,等主僕幾人再回到正殿的時候,已經約摸是一個時辰之後了。

前有蔣美人暈倒,景昭儀已經得了皇帝的訓斥,是故今日宋姝棠也忽然暈倒在地,倒是讓她心裡有些害怕。

怕皇帝再次問責於她。

因而這會宋姝棠回來之後,景昭儀先開口詢問了兩句太醫是如何說的。

宋姝棠臉色還有些蒼白,說話聲音有氣無力,“太醫說,天氣漸涼,寒氣入侵,精神不濟所致,沒甚麼大礙,多謝景昭儀關心。”

景昭儀狐疑的視線落在宋姝棠的身上,好半晌才啟唇:

“就這樣?”那怎麼還聽說皇上也過去了呢?這聽起來,也不嚴重。

......宋姝棠好似沒有聽懂:“景昭儀的意思是?”

察覺到眾人的視線都有意無意落在自己的身上,景昭儀緩和了語氣,輕咳一聲:“無事,既然太醫說你身子抱恙,那你便好好休息著吧。”

“可是這守靈......”宋姝棠問的為難。

“心誠便是,本宮晚些時候派人去請皇上的意思,你先歇著吧。”

“多謝昭儀姐姐。”

瞧瞧,平日裡多是一句不卑不亢的景昭儀,這會卻是叫了一句昭儀姐姐,景昭儀面上不顯,但心裡卻是受用的。

畢竟她雖然從來不說,但也知道,滿宮中都知道令嬪得寵,她雖位分在其上,但恩寵卻不如令嬪。

是故方才一句昭儀姐姐,無形之中哄得她心花怒放,寵妃如何,也比她位低。

宋姝棠到了謝,便在一旁稍做休息,景昭儀的話是出乎她意料的,原本以為還要自己親口說的,這下卻是少了口舌。

沒休息多一會兒,察覺到有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她忽而抬頭,與佟昭儀還未收回的視線相撞。

面色如常,眼神並不畏懼,也擋住佟昭儀想要繼續往裡窺探得得心思。

視線隔空對歭幾秒鐘,而後佟昭儀微微笑了笑,收回了視線。

七天守靈結束,皇后遺體擇期葬入皇陵,皇帝特意指了李侍郎護送,天子近臣相送,足以彰顯皇帝對於先皇后的重視。

後宮之中,相比較於前幾日,終於多了些喘息的空間,雖然氛圍還低沉,但總歸是一切又回到了正軌上了。

宋姝棠的腿上已經用了藥,好了許多,但也許是知道了有孕的心理使然,總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對勁。

譬如之前最喜歡的吃食覺得不香了,更有甚者,偶爾吃了點氣味大的東西,轉頭便就吐了出來,不僅如此,還變得嗜睡了些,一日裡恨不得半日的時間都沾在枕頭上。

時間已將近十一月,氣溫驟降,連帶著人也一下懶了許多。

這日,宋姝棠在關雎宮內歇著,殿內門窗只留下小小的一條縫,避免外面的冷風過多進入室內。

宋姝棠斜躺在貴妃榻上,手中拿著一本書看著,身上披著一件粉色的披風,頭髮沒有完全梳起,一束青絲斜斜落在肩膀上,恬靜柔美。

憶秋一進來,便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情景,跨過門檻的腳步有清晰的停頓,“主子怎麼起來了?”

一般這時候都是宋姝棠午休的時辰。

“睡得太久,覺得身子有些懶散,你手中拿的甚麼?”

憶秋轉頭將門關上,笑道:“內侍殿送來幾盆時令的蝴蝶蘭,奴婢想著先拿來您看看。”

宋姝棠將手中的書放下,招了招手,讓憶秋將花拿過來了些,白色花朵與微黃的花蕊相得益彰,淡淡的花香發散而來。

“品相倒是極好。”

憶秋笑著說是,見宋姝棠鬆了手,便順勢將這盆蝴蝶蘭放在了窗臺邊的木案上,“來送東西的太監說,這是花房第一批下來的花,想著給您看個新鮮,別的宮都還沒有呢。”

漂亮的東西總是讓人心情愉悅的,宋姝棠沒說話,淡淡勾了勾嘴角。

憶秋將花放好,又去給宋姝棠倒茶,“聽說蔣美人這幾日身子不大好。”

“哦?怎麼了?”

“應當和之前動了胎氣有關,據說這幾日太醫每日都去了長春宮。”

宋姝棠眯了眯眸子,“我記得,她是不是快到了臨盆的時候了?”

“按照日子來推算,也就是下個月的事情了。”

宋姝棠說一句知道了,讓憶秋繼續關注著長春宮的動靜,但不知怎麼的,心裡因為憶秋說的這件事而有了些不安。

但硬要來細究到底是不安些甚麼,宋姝棠又說不清楚,想了一會吩咐憶秋:

“讓楊文晚些時候,帶幾個信得過的人,再將關雎宮好好清掃一遍,不要出現不乾淨的東西。”

目前宋姝棠有孕的事情,還只有甚麼三個貼身的人知曉,很多事情都需要謹慎之後再謹慎。

憶秋自然也明白這其中的利害,“是,奴婢一會兒就去告訴楊文。”

“去吧。”

/

乾元宮。

御書房大臣這幾日出入絡繹不絕,都有些神色嚴肅。

兵部尚書剛走出去御書房,路平便走了進去,給皇帝添了熱茶,“皇上,茶涼了,奴才給您換些熱的。”

原本正在抬手揉著眉心的男子輕嗯了一聲,“放著吧。”

“是。”

路平退後兩步,在一旁等著伺候著,皇帝看起來心情並不怎麼好,但路平那會分明知道,前線佟將軍可是打了大勝仗的。

在過去的一個多月的時間中,主帥南樓失蹤的訊息不知被誰洩露了出去,一時間軍心不穩,雖然派了新的統帥,但到底是沒有南樓這般有威懾力。

軍心不穩是大忌,地方瞄準這個機會大肆進攻,一時間前線節節敗退,直到這一次,佟啟達獲勝,無疑很好的穩定了軍心,挫傷敵軍銳氣。

路平就在皇帝身邊伺候,前朝後宮之事,知道的比誰都清楚,是故也有些疑惑,皇上見了兵部尚書,但為何看起來沒有很開心。

但他不敢明著問。

皇帝不知路平正在揣摩他的心思,端起茶杯輕抿了兩口,“她人呢?”

“已經出了上京了。”

皇帝嘆一口氣,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發了牢騷,“朕的這些大臣們,真是一刻也等不及。”

路平知道皇帝說的是甚麼事情,自從先皇后崩逝,不僅後宮、連著前朝也一併風起雲湧了起來。

皇后葬禮一結束,皇帝恢復了早朝,朝上便有許多大臣進言,說是國不可一日無君,後宮亦是不可一日無後,還請皇上考慮另立新後之事。

不僅如此,更是有很多天子面前得力的大臣來了御書房。

“皇上便是因這事所惱?”

皇帝頷首。

事關前朝後宮,路平不敢輕易進言,“佟將軍在前線打了勝仗,奴才聽聞,佟昭儀娘娘在後宮也有了幾分昔日珍妃娘娘的光彩。”

說話點到為止,路平沒有再繼續往下說,皇帝卻是陡然間皺起了眉頭。

前朝後宮向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佟家在前朝得力,佟靜婉在後宮便也底氣硬些。

皇帝不說話,御書房內的氣氛便急轉直下,空氣都稀薄幾分,叫人下意識放慢了呼吸。

“傳朕的旨意,晉佟昭儀為德妃。”

短短一句話,卻險些讓路平在皇帝面前失態,如今正是風聲鶴唳的時候,後位空懸,皇帝的一舉一動都會被人關注著,此時晉位佟昭儀,釋放出甚麼深意不言而喻。

路平原本以為,皇上一直對令嬪青睞有加,再加上令嬪娘娘如今有了身孕,若真要搏一搏那個位置,也不是不可以。

畢竟,有聖心在。

但眼下來看,皇上還是理智當前的,畢竟佟家是太后娘娘的母家,佟家家主是皇上的親舅舅,若真要論起來,繼後最好的人選非佟昭儀莫屬的。

“那 ,晉位詔書的理由......”德妃乃是四妃之一,比之前珍妃的位置還要尊貴些,理由一般都是由皇帝親自擬的,畢竟也不能無緣無故的晉位。

皇帝收回了視線,落在眼前這些令人生厭的奏摺之上,淡聲道:“隨便擬一個吧。”

“......是。”皇帝這樣的態度,一時間讓路平有些看不懂了。

隨便擬,也就是找一些套話的意思。

“令嬪近日如何?”

“回皇上的話,令嬪娘娘這些日子都待在關雎宮中沒出來呢。”

路平眨了眨眼,“皇上您可要擺駕關雎宮?”

有了好幾日沒見了,上次見面還是那日宋姝棠暈倒的時候,這幾日事情太過忙碌,他也沒有抽出時間去看。

但到底只是眯了眯眸子說不必,“你親自將內侍殿送來的那兩張白狐皮送去關雎宮吧。”

皇帝的聲音多了少了兩分冷淡,“天冷了,給她做兩件大氅。”

作者有話說:晚上繼續補更,這幾章都有隨機紅包,再次鞠躬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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