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了 首發
皇帝是否對皇后娘娘的病情知曉的比她更多?
可他哪怕對髮妻, 也是如此冷情嗎?
“你去看過皇后?”他忽而問。
宋姝棠遲疑著點了點頭。
皇帝:“去看看也好,她喜歡你。”
“皇后娘娘也......喜歡皇上,皇上有空, 何不多去看看皇后?”
宋姝棠遲疑著,她覺得皇后的情況是不太好的,將心比心, 誰不想病著的時候丈夫能多來陪伴呢?
是故哪怕知道稍微有些逾矩,她也還是再提了一遍。
正如皇帝所言,皇后喜歡她, 平日裡對她也好,她總覺得需要做點甚麼。
說話間兩人已經進屋子,皇帝一句話為這件事做了決斷,他說:“朕知道了。”
一句話就堵住了所有宋姝棠還想說的話, 嘴唇囁嚅數下,“是, 嬪妾多嘴了。”
皇帝睨了她一眼,難怪瞧著氣色不好,胃口也不好,想來心裡就是裝了皇后的事情。
他捏了捏她的手指, 溫聲:“皇后的事情,你不必太過擔心。”
“是,嬪妾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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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時間便到了宋彥璋要來宮中的日子, 宋姝棠早早便起來,關雎宮上下都預備著。
憶秋掐著點從御膳房拎回來了早膳,只是等到膳食都涼了,還不見人來。
宋姝棠皺了皺眉, “楊文,你去門口瞧瞧。”
實則關雎宮的門口早就安排了人在等著的,楊文也跑了幾趟,還是沒看見人影。
“奴才再去看看。”說的是去廣安門偏門,宋彥璋應當是要從那處進來的。
宋姝棠點了點頭,“去吧。”欸了一聲,又讓彩鳶跟著一道去,“辛苦你也跟著走一遭。”
看著楊文與彩鳶一起離開的背影,宋姝棠沉了沉臉色。
憶秋:“主子別擔心,定然是因為設麼事情耽誤了。”
甚麼事情能耽誤一上午?自家兄長的品行宋姝棠是最瞭解不過的,從前哪怕與同僚出去酒樓喝個小酒,都是要提前一刻鐘到,免得讓別人等待的。
今日進宮,他又怎麼會晚這麼多?
宋姝棠斂眸,怪她,她想著宋彥璋進宮這件事,是在皇帝與太后娘娘那裡過了明路的,想來不會有別的變故,才沒怎麼在意。
早膳都涼了,憶秋命人撤了下去,“主子,到了午膳的時候了。”
宋姝棠的臉色很不好看,“先等等吧。”
再過一刻鐘,若是人還不來,她便親自去接。
又過了約摸一刻鐘的樣子,宋姝棠站起身來,沉著臉,“走吧,我親自去看看。”
只是剛走出正殿,就迎面見幾個人走過來,先前臉上的沉鬱消失,取而代之是一臉笑意:“哥哥來了?快進來,一路上舟車勞頓。”
寒暄過後,視線往後一掃,看到在彩鳶懷中的小姑娘,招了招手,“歲歲,到姑姑這裡來。”
哪知那日對宋姝棠親暱有加的小姑娘,這會子卻是往彩鳶的懷中躲了躲。
宋姝棠臉上的笑容一頓。
宋彥璋啟唇,“令嬪娘娘恕罪,她可能有些累了。”
宋姝棠因為宋彥璋這一句令嬪娘娘感到彆扭極了,“哥哥還是叫我名字便可。”
“宮規森嚴,不得無禮。”
......宋姝棠抿了抿唇角,旋即又換上了笑容,熱情招呼著先進去。
宋彥璋處處知禮,跟在宋姝棠身後半步,也不四處亂打量,一直到進了正殿,得了應許才落座。
彩鳶暗自打量著,終於知道主子那些好教養是從哪裡來的,聽聞曾是官家小姐,如今一見她的兄長,便也能窺見一些。
宋姝棠忙吩咐著,泡茶的泡茶,端糕點的端糕點 ,傳膳的傳膳,雖熱鬧但有條不紊。
宋彥璋看著穿著華衣,梳著婦人髮髻的宋姝棠,一時間心緒複雜。
從進了關雎宮,他便看了出來,妹妹在宮中的日子應當是過得還不錯的,這宮中一應的裝飾,還有身邊得力的下人等......難怪皇上會說,因為他有個好妹妹。
若是沒有宋姝棠,哪來的他們家的今日?
思及此,宋彥璋自嘲一笑。
宋姝棠招呼完,便拿了好玩的東西,將歲歲哄了過去。
今日歲歲穿了一套藕粉色的新衣,兩個朝天辮上面綁了同色系的髮帶,看起來可愛極了。
膚色要比當日在宋家看起來白淨了許多,因而也更顯示出來小姑娘五官的美來。
坊間夸人,就有從小便是美人坯子一說。
歲歲的眼神從宋姝棠髮髻間移開又回來,眼神亮晶晶的。
宋姝棠失笑,抬手將那隻步搖取了下來,“拿著玩便是,喜歡漂亮的?”
歲歲重重嗯了一聲,而後又轉頭遲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
“娘娘,這太貴重了。”宋彥璋說。
“不值幾個錢,拿著玩吧。”
這樣的稱呼實在太過生疏,可偏偏這就是禮法。
等吃完飯,歲歲玩累了去了偏殿休息,宋姝棠便支開了身邊的人。
兄妹兩人都有話要講。
“兄長也看見了,我在這宮中過得很好,你與嫂嫂,不必多為我擔心,你們過好自己的日子,我也才能放心。”
兄妹間感情深厚,宋姝棠也知道,兄長肯定放不下她。
宋彥璋開口:“皇上那日說的沒錯。”
“哥哥......”
今日他一早便賃了馬車,按照那日公公送來的訊息裡的時辰到了宮門外,可偏偏,被攔住了。
一直到宋姝棠身邊的人來了,才被放進來。
由此便能窺見,宋姝棠在這宮中的日子,恐怕也沒有表面上這樣光鮮,但宋彥璋並沒有提早上的事,他說:“我的身份想要再走仕途恐怕有些難。”
“在私塾做老師,也不是長久之計,我與你嫂嫂商量了一些,準備做點小生意。”
“做生意?”宋姝棠皺眉。
宋彥璋頷首,“我打算過幾天去一趟舅舅那邊,再加上你之前給的那些錢做本金。”
舅舅他們是經商的不假,但宋姝棠沒眉頭皺得更緊了些,“可是舅舅他們早就......”
樹倒猢猻散,宋家出事之後,各種姻親早就爭先恐後斷了聯絡,那時候宋姝棠挨家挨戶敲門,都被攔在了門外。
“這些小妹你不必擔心,”他說著,臉上有些動容,“只是要用你辛苦攢下來的錢財,我心有不安,你放心,等往後我定百倍還你。”
宋姝棠笑了笑,“我在宮中也沒甚麼花錢的地方,你拿著用便是,兄妹之間何必說如此生分的話?”
她知道,宋彥璋開這個口,恐怕也是鼓足了勇氣的。
肉麻的話兄妹倆並沒有多說,彼此都希望對方好,也在盡力提供著支援。
時間過得快極了,很快便到了下午,宋彥璋需得出宮了。
一下午的時間,歲歲顯然是與宋姝棠熟悉了起來,爬在宋姝棠身上舍不得撒手離開。
分開的時候姑侄兩個人都有些眼淚汪汪。
讓楊文親自去送人離宮,宋姝棠收拾了一下情緒,這才說:
“方才我兄長在這,我不好直問,彩鳶,你說,早上是何事?”
“奴婢去的時候,宋公子還被攔在宮外。”
是個小太監攔著的,說他壓根都沒接到上面的訊息,並不知道今日有人要入宮,是外男,還要入關雎宮,他自然不敢隨便放人進來。
今日若不是彩鳶去了,哪怕楊文一個人,恐怕都還不一定有這麼快,她之前好歹是御前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
“他上峰也不知道?為何不去尋人?又為何不來關雎宮問詢?”宋姝棠的語氣到這,已經很不好了。
彩鳶說問題就出在這,“那當差的小太監倒是去尋了他上峰,可是恰巧,那大太監出去當差了,找不到人。”
宋姝棠冷聲:“好一個恰巧。”
彩鳶接著說:“至於為何不來關雎宮確認,奴婢也不知道。或許是有心不來,也或許是蠢笨,壓根沒想到可以來咱們宮裡。”
也是有這種可能性的,不是所有在宮中當差的人都有這麼機靈,有些人就是蠢笨。
但宋姝棠其實更傾向於前者,“你去查查,這人是甚麼時候調到這當差的?”
彩鳶應下,“是。”
總歸這事情惹了宋姝棠不開心,翌日她特意讓憶秋從御膳房拎了羹湯,親自走了一趟御前。
御書房有大臣在,路平讓宋姝棠去廂房稍候著,宋姝棠拒絕了,“勞煩公公幫我轉交給皇上吧。”
路平揣度著宋姝棠的語氣和神色,等大臣們走了,向皇帝稟報時,不免新增了幾句他的觀察:
“奴才瞧著,令嬪主子臉色不好的樣子。”
湯勺在白瓷碗壁上碰撞,叮噹一聲輕響,口中參湯囫圇下肚:“病了?”
前日瞧著還好好的,“讓朱太醫去看看。”
路平搖搖頭,“估摸是氣的。”
在皇帝的視線看過來之前,路平已經將剛打聽來的事情撿著重點說了:“昨日宋公子被擋在宮門外一上午,彩鳶親自去接了才進來的。”
“嘭—”
湯碗落在御案上,輕輕一聲響,路平卻是倏而噤了聲,躬身的幅度更低了些。
皇帝瞧著這半碗湯,神色難辨。
他就說呢,甚少見宋姝棠往御前送東西來,在這等著呢?這碗湯喝起來可真不是這麼容易的。
不過......皇帝並沒有因此生氣,反而因為宋姝棠有事能第一時間來找他,而有一絲隱秘的歡喜?
意識到這一點,他皺了皺眉。
定然是前些時候兩人冷戰的時間太久,所以他喜歡現在這種相處愉快的時間,罷了,對她寬容些也無妨。
沉默了一會,皇帝將面前的碗端起來,將剩餘的湯一飲而盡,吩咐路平:
“你去處理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