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4章 作繭自縛 晉江文學城首發

2026-05-22 作者:梁西彌

作繭自縛 首發

皇帝也沒想到, 自己的一句話,會使得女子哭得更厲害,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 急急地往下砸。

這場戲到了這裡,該到了收尾的時候,她往皇帝懷中埋得更深了些, “皇上可不許騙嬪妾了再。”

那一口氣嘆得更深了些,他抬手拍了拍她纖細的後背。

還怎麼騙?他今日可算是明白,作繭自縛四個字是何種意思。

雖說之前做那些決定之時, 是完全理智的,可方才在她面前說那些,總覺得多了些從沒有過的“愧疚”。

他的衣襟前,宋姝棠黑眸晶亮, 眼淚還在往外流著,但面色平靜的可怕。

兩位主子之間和好, 幾乎在第二日,路平彩鳶等貼身伺候的人就察覺到了。

乾元宮與關雎宮中的氛圍肉眼可見的好了些,路平等人當差的時候,心裡那層壓力也少了許多。

順福看著師父抱著臂抬頭看著瓦藍的天空, 在旁邊東施效顰,順著路平的視線,除了藍天白雲,並無其他特別之處。

“師父, 您看甚麼呢?”

路平嗐一聲,“看這太陽呢。”

順福:“好看,真好看。”

路平笑著啐了一聲,傻子, 又問道:“給關雎宮的東西送過去了嗎?”

“奴才不敢耽誤,早早的便送過去了。”

是皇上吩咐,給宋家那小姑娘的賞賜。路平嗨喲著,皇上日理萬機,也只在令嬪這,皇上記得這些小事。

關雎宮中,宋姝棠和憶秋以及彩鳶幾人一齊看著這箱子賞賜。

憶秋與彩鳶在清點著,最後也被驚訝住:“還是咱們皇上出手闊綽。”

這些賞賜可是比一個美人位分一年的俸祿都要多。

宋姝棠也露出了點點笑意,她家資不豐,就喜歡這些黃白之物,摘了些不適合小孩子的出來,又新增了幾樣進去,才吩咐收起來。

還是六日,兄長便會進宮來了。

有了這個期待,連宮中無聊的日子也不覺得難捱。

但上有皇后身子一直不好,她也不敢表現的太過高興,只吩咐著宮中的人將關雎宮上上下下都打掃了一遍,又吩咐彩鳶提前去御膳房定好兄長愛吃的菜。

總覺得還有很多沒準備好,但準備再多,也是為了讓兄長放心,她在這宮中至少表面上來看,過的極好。

在宋彥璋進宮之前,宋姝棠去了一趟福熙宮,如今太后掌六宮事宜,於情於理她都得去一趟。

這件事是皇帝下了旨意,太后甚麼都沒說,便讓宋姝棠回去了。

看著宋姝棠留下來的這一摞手抄的經書,太后皺皺眉,“扔了吧。”

云溪勸解:“太后,這是令嬪的一片心意,不如供奉起來?也算是善事一樁。”

“......依你的。”

那手抄經書,是讓彩鳶寫的,宋姝棠自從上次在福熙宮抄寫了那些日子,到現在看見便覺手痛。

從福熙宮出來,主僕幾人繞了個道,王皇后的崇幹宮去。

皇后一病就是這麼許久,絲毫沒有見好的跡象,聽說想去探病的后妃悉數被擋了回去。

還在崇幹宮外沒有進去,宋姝棠便聞到一股極其明顯的藥味,門房太監臉上神色沉重,進去通報。

主僕幾人就在門口等候的,分明從前多少次來過的宮門口,但就是看著連高高懸掛的燈籠都蒙上了一絲黑白的沉悶色彩。

等了片刻,看門小太監跟在釋春的身後出來了。

釋春福身:“奴婢給令嬪請安。”

宋姝棠伸手,略撫了撫釋春的小臂,“不必多禮,快起來吧。”

釋春說是後起身,“令嬪主子來見皇后娘娘可是有何要事?”

她這一抬起頭來,宋姝棠看清楚,心裡一驚,釋春是皇后身邊的貼身宮女,在後宮眾人眼中向來代表著半個皇后,因而平日裡不管是狀態、衣著、禮儀,都是無可挑剔的。

可如今的釋春,臉上面色發黃,眉心之間留存著擰眉之後的痕跡,顴骨瘦的突出。

彷彿也是大病一場。

“姑姑你這是......”關心溢於言表。

“奴婢無事,多謝令嬪關心。”

“娘娘近日可好些了?若是姑姑忙不過來,儘管來關雎宮找我,我做些力所能及的,或是陪著皇后娘娘解解悶也是好的。”

釋春有些糾結,皇后娘娘之前對令嬪與蔣美人都很好,病了這些日子,也只有宋姝棠隔三差五來關心問候又派人送補品過來。

她改變了先前的決定,側了側身,“跟著奴婢進去吧。”

及至到了正殿外,釋春多言了幾句:“一會您看到的所有,還請您當成一個秘密來保守著。”

還不明白釋春為何說出這句話,等到進了屋子,宋姝棠就明白了。

殿內窗戶緊閉,哪怕是白日,但仍舊顯得昏暗,陽光照在空氣中清晰看見其中微微遊動的灰塵。

皇后平躺在床榻上,臉色枯黃,毫無聲息。

宋姝棠手中的帕子忽而捏緊,下意識去看釋春。

釋春卻是沒有看她,一步步走近皇后所臥的床榻,在床邊輕聲喊了幾句主子。

意料之中的,沒有得到回應,“主子,令嬪娘娘來看您了。”

還是沒有任何反應,宋姝棠某一瞬間都覺得那似乎是躺著一具毫無生氣的......屍體。

釋春長嘆一口氣,起身走到宋姝棠身邊,“您若是不介意,過去和主子說幾句話吧。”

說完,釋春便徑自退至門口,背對著她。

宋姝棠勉強壓住自己狂亂的心跳,沒想到,皇后病情竟然嚴重至此?雖然上次蔣家夫人進宮的時候,她就隱約有猜想,可真切切實實看見,宋姝棠還是不敢相信。

她跪坐在皇后的床榻前,叫了一聲皇后娘娘。

過了幾秒,在皇后安靜的睡顏裡,緩緩握住了皇后搭在外面的手。

枯槁,瘦弱,上面經絡分明。

體溫比宋姝棠的,要低上很多。

宋姝棠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崇幹宮的,她只記得自己腳步虛浮,內心慌亂,但臉上還要保持著平常。

彩鳶感覺到,宋姝棠扶住她小臂的手很用力,似乎全身的力量都在往她這邊傾斜。

“主子......”

宋姝棠紅唇微啟,聲音低沉,“回宮。”

“是。”

今日在崇幹宮看到的情景,宋姝棠沒有像任何人提起,一切都照常。

只是身邊伺候的憶秋與彩鳶,都還是感受到了自家主子的不對勁。

主子不說,她們也不好問,就這樣過了兩日,御前傳來訊息,關雎宮侍寢。

晚上皇帝來了後,與宋姝棠一道用晚膳。

兩人吃到一半,皇帝忽而放下自己的筷子,執了公筷給宋姝棠夾了一些魚肉,“今日怎麼回事?多吃些。”

平日裡皇帝是最愛與宋姝棠一道吃飯的,吃相極好,又用的多,叫他在旁邊都平白多了幾分好胃口,可今日卻是沒見她吃幾口。

宋姝棠短促的笑了下,“許是今日天氣變化?嬪妾也覺著胃口不好。”

說著,夾起來皇帝送過來的肉,只是剛放入嘴中,比魚肉的清甜更先來的是一股子腥味,她皺了皺眉。

輕輕咀嚼了幾下,強壓下的噁心感衝上來,她猛得偏頭拿了帕子接住。

一旁的憶秋看到,忙遞過來了新的帕子和水。

“怎麼了?”皇帝問。

方才那樣一嘔,宋姝棠的眼裡一下就湧上來一些眼淚,喝了口水壓了壓,才道:“沒熟。”

皇帝的視線落在那盤已經有些“斑駁”的魚上,皺了皺眉,“問問御膳房的人,怎麼做的?”

這一聽便是要問責的意思,宋姝棠連忙攔住:“無事,皇上莫要因此動怒,下次讓他們注意些便是了。”

皇帝看她一眼,“那你再吃些別的。”

但原本就不太好的胃口,到底是因為這又差了些,沒用幾口,宋姝棠便放下了筷子。

皇帝沒有勉強,轉頭吩咐路平,吩咐膳房晚上再送些容易消化的糕點來。

路平笑著應了,“是,奴才去辦。”皇上也是很貼心的。

宋姝棠便也道了謝,想著就這樣看著皇上用膳不太好,便預備拿了筷子給皇帝佈菜,剛動手,被他抬手製止,“讓她們就是。”

她便欣然放下了筷子。

吃完飯,兩人便在院中散步消食,自從綏和殿出現了那樣的事情後,關雎宮主殿內的院子裡,就不再出現別的植物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不外乎如此。

前幾日天氣都放晴,但今日下午開始,烏雲密佈,狂風肆虐,似乎要來一場大的風雨。

此時兩人走在院子裡,恰好風休息,不至於將兩人的頭髮與衣裳吹的亂飛。

皇帝過問起來,宋姝棠兄長要進宮的事情,宋姝棠說一切都預備妥當了。

皇帝看著她乖巧的眉眼,那句“朕也來”生生被他壓了回去,他還算有些自知之明,知曉若是他在,許多事情都不會有那麼自在的。

走了兩圈,時間也差不多,便預備回去,宋姝棠已經鋪墊了好幾句關於皇后的事情,皇帝都答得當然。

這會子躊躇了許久,宋姝棠還是問了出口:

“皇上您,不常去崇幹宮看望皇后娘娘嗎?”

據宋姝棠所知,皇上依舊還是初一與十五會去崇幹宮,這條定律哪怕皇后生病也不例外。

他低眸,覷她一眼:“朕前朝事忙。”

“可皇后娘娘,病了這麼久,皇上若是關心,會不會對恢復有益?”

她聽見他似乎是很輕的笑了一聲,而後感覺到自己的手腕被他抓住,帶著她往屋子裡走。

“皇后那,有整個太醫院,太醫能做到的事,不用旁人。”

太醫做不到的事,旁人去也無用。

宋姝棠讀懂,心裡忽然有了某種猜想。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