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皇上皇后做主(雙更合一) 晉江文學……
“那日的事情連你也知道了?”
說的是那日在御花園, 掌摑於寶林的事情。
趙才人點點頭,“姐姐你是不知道,現在宮裡人都說—”
“令嬪神氣極了, 那於寶林說幾句話便得了一巴掌,連景昭儀在她面前都阻止不了。”
趙才人學的惟妙惟肖,惹得宋姝棠失笑, “哪裡就有你說的這麼神氣?”
說話間,兩人到了殿內,趙才人一眼被案上那兩樽琉璃盞吸引, 視線落在上面久久沒有移開。
宋姝棠疑惑她,普通擺件而已,何故看如此久?
趙才人難得忍住想要翻白眼的衝動,“姐姐你真是, 看淡這些身外之物,就這琉璃盞, 我從小到大都沒見過這麼好品質的。”
宋姝棠看一眼,說不至於吧,瞧著是挺好看的。
“內侍殿放來的,我也不知曉。”
趙才人嘆了口氣, 別說於寶林這些人眼紅了,連她都有了些。
兩人落座,憶秋上了茶,又給趙才人端來了早上新拿來的糕點。
趙才人卻沒急, 抬手喚來慧心,眾人這才看見慧心手裡提著的錦盒,她接過來,開啟後往宋姝棠面前一遞:
“差點忘了, 我是專門來給姐姐送賀禮的,恭喜姐姐喬遷新居。”
赫然是一樽和田玉佛,看這透徹程度,便知品質不俗。
“姐姐你可莫要拒絕,你知道我的,我給姐姐甚麼都願意,我也知道你並不缺這些東西,都是我的一片心意。”
宋姝棠想拒絕的話再說不出口,“你有心了。”
兩人正說笑著,憶秋匆匆進來,說是釋春來了。
宋姝棠疑惑,“快請進來。”
釋春進來,神色有點怪異,看了一眼宋姝棠:“令嬪主子,皇后娘娘,”頓了一下,“和珍妃娘娘請您過去一趟。”
皇后和珍妃?
宋姝棠與趙才人對視一眼,都看清彼此眼裡的驚愕。
“去何處?”
“自然是去崇幹宮。”
宋姝棠斂眸,“那容我換個衣裳,收拾一下。”
“還請令嬪快些,都在等著呢,”釋春不著痕跡透露:“都在等著您呢。”
她轉了轉頭,對著趙才人:“恰好趙才人在此處,也可一道去。”
宋姝棠隱晦垂眸,“好,那勞煩釋春姑姑帶路,我們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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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幹宮內,果然如釋春所說,人都到了在等著,但令宋姝棠意外的是,人如此齊全。
基本叫得出名字的后妃都在,連在休養著的蔣美人也來了。
宋姝棠下意識先去看了皇后娘娘,見皇后臉頰消瘦,眼睛不似之前有神但看著精神頭尚可。
只是,皇后看她的眼神好似有些複雜。
“嬪妾給皇后娘娘請安,給珍妃娘娘請安。”
皇后:“起來吧。”又讓釋春賜座。
“多謝皇后娘娘。”
只是臀部尚且還沒有捱到座椅,便聽珍妃開口:
“令嬪,你可知,前些日子蔣美人腹中胎兒之事?”
宋姝棠泰然自若落座,看了一眼蔣美人,而後頷首:
“那日嬪妾身子不適,在宮中休息,是聽見身邊的侍女來說,說是蔣美人動了胎氣。”
“蔣美人可休息好了?”她關心,“看著你氣色不錯,可是好些了?”
蔣美人扯了扯嘴角,以作回應。
珍妃:“你只知道這些?”
“珍妃娘娘何意,恕嬪妾愚鈍,沒明白您的意思,方才嬪妾已經說了,知曉蔣美人不適。”
宋姝棠說話,是一慣的柔和,一字一句都格外清晰,且堅定。
珍妃勾了勾唇:“蔣美人是因為遇見了髒東西。”
“珍妃姐姐這麼一說,嬪妾想起來了,好似是麝香?”
珍妃頷首。
“那……可是找到到底是誰如此膽大包天敢了?”
難怪一進來,這氛圍便不對勁,宋姝棠拿不準珍妃是甚麼意思,只好順著來講。
珍妃看了眼身邊的侍女,後者得了眼色便出去。
宋姝棠眸色微變。
不一會兒,剛才出去的紫雲,便帶著一個宮女進來。
“令嬪可認識這個宮女?”
那宮女抬起頭來,以便宋姝棠看的更加清楚。
宋姝棠仔仔細細瞧了,而後說不認識。她沒有注意到,身後憶秋微變的神色。
“珍妃姐姐說笑了,這後宮中這麼多宮女,難道我要一一都認識麼?”
皇后與珍妃似乎是達成了共識,皇后並不說話,只是看著,全然由珍妃來說。
珍妃看了眼宋姝棠,那眼神中的深意還來不及讓人捕捉到,纖長手指往旁邊一指:
“你說。”
被指到的小宮女身體一震,跪在地上有些瑟瑟發抖,“奴,奴婢叫採蓮,是蔣美人宮中的二等宮女。”
宋姝棠余光中瞥見,蔣美人看起來似乎不是很平靜,因為靠近她這面的手,握在椅背上,青色脈絡盡顯。
不用珍妃再多鞭策,這位名叫採蓮的宮女便抖落出來所有的事情:
“奴婢受了若心的指使,在主子去往行宮之後,於主子的床榻下面埋上了髒物,上次主子動胎氣便是因為此。”
一段話說完,殿內無人說話。氣氛變得怪異極了,蔣美人開口:
“吃裡扒外的東西!”
“奴婢知錯,奴婢知錯,情主子息怒。”
宋姝棠一直面色如常,聽見採蓮的話,雖然心裡感嘆向來出差錯的多是身邊人,但面上無異,泰然自若的飲茶。
有妃嬪這時候也察覺到了,今日把大家都聚集在這裡,事情定然是不簡單,畢竟牽扯到了皇嗣。
而且方才珍妃的問話,也似乎是意有所指,於是有人便接話:
“這若心又是誰?”
“若心是我的姐姐,在景和殿當差。”說這話的時候,採蓮聲音裡面忽而多了些哽咽。
“也是個奴才,為何要指使你來害皇嗣?”
採蓮抖著身子,偏偏這時候不敢說話了。
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被人輕輕碰了一下,宋姝棠抬頭,看見憶秋微妙的神色,她忽而有種不詳之感。
下一瞬,便聽珍妃開口:“令嬪,在和你身邊這位憶秋姑娘,打甚麼眉眼官司?”
不待宋姝棠回答,珍妃又問:“不如說說,憶秋與,若心,是何種關係?”
一時間,殿內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宋姝棠主僕二人的身上。
宋姝棠臉上表情有一瞬間的崩塌,雖然掩藏的極好,但珍妃還是敏銳的捕捉到。
她眼睫喂垂,唇角帶著一絲不明朗的笑。
“嬪妾並不知曉。珍妃問這話是何意思?是覺得我身邊的人與人勾結?”
“是不是你與人勾結害蔣美人腹中皇嗣,讓你這侍女來說。”幫腔的是景昭儀。
宋姝棠恍然明白,今日這事,難不成是專門來針對她的?
“憶秋,你來說。”
憶秋聽見宋姝棠的話,從她身後走到中間來,跪下,面上絲毫並無慌亂等,“回珍妃娘娘的話,嬪妾與若心,多年前一同入宮,在內侍殿接受了數月的教導,後來我們各自分到了不同的宮殿當差,聯絡便少了許多。”
“聯絡少?”景昭儀步步緊逼。
憶秋點頭說是,“許久不曾聯絡過,不過,”她作思考狀,好似在回想,“幾月前,倒是偶然碰見過一面,寒暄了幾句。”
“寒暄?憶秋,你最好說清楚,到底是說了甚麼!”景昭儀步步緊逼,言辭肅然。
宋姝棠早在憶秋開始說話的時候,便記了起來,這個若心便是有一次憶秋提過的,她的老朋友,那麼......宋姝棠的視線落在名叫採蓮的宮女身上,這人,莫不是真的是她們安插在蔣美人身邊的人。
果然,後面的一切都驗證了她的猜想,採蓮便是若心的妹妹,不過,是堂妹。
宋姝棠斂眸,原來,不是親生的。
正在思索著,便聽見珍妃發問:“今日皇后娘娘與本宮都在,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與若心,採蓮,到底是否有所勾結?”
“你的主子令嬪,又在其中扮演著甚麼角色?”
原來是有備而來,從進來這裡開始,珍妃的每一句話幾乎都是意有所指,宋姝棠神色有些微冷。
她與珍妃,到底還是走到了這一步,上次兄長之事,想來她只有順從珍妃這一個選項,可偏偏......
憶秋下意識抬頭看了眼宋姝棠,而後低頭:“和我家主子並無半點關係,之前那次與若心聯絡上真是屬於偶然,還望珍妃娘娘明鑑。”
“不知所謂!”
珍妃怒呵,而後讓採蓮來說,她都接到了些甚麼安排。
採蓮沒有憶秋這樣鎮定自若,她已經被連續審問,早已經精疲力竭,不過也知道今日自己在這裡的意義是甚麼:
“回娘娘,若心起初安排我注意蔣美人的起居,若發現異常便要及時告訴,後來......”
她的聲音愈加低啞,“後來 ,後來便交給奴婢一點東西,讓我趁著主子去行宮的時候放到她的床榻下。”
“求皇后娘娘、珍妃娘娘明鑑,奴婢根本不知道那裡面是害人的東西,根本不知道啊。”
宋姝棠並沒有著急說話,她記得憶秋說過,這若心是可靠的,可她從未讓人給過這些東西去長春宮,“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在說,那若心呢?”
“若心?”珍妃哼笑一聲,“早在本宮的人查到的時候,她便撞牆自盡了。”
嚯,宋姝棠看著珍妃的神色,心裡簡直都想笑,也不知道珍妃策劃了多久這件事情,竟然連死無對證這一招都使用起來了。
“死了?”她皺眉,“宮女無辜自殺,這可是大罪,那珍妃姐姐可拿到了罪證?畢竟,這採蓮的話,可是一面之詞。”
“嬪妾可從未指使過人用這樣下三濫的手段去害蔣妹妹。”
她從未叫過蔣美人妹妹,蔣美人側目看了她一眼。
而且宋姝棠想知道,今日一事,珍妃到底能有多少把握能完全將她置於死地?光憑這個宮女的一面之詞,好像說服力不太夠?
出乎意料的,向來在後宮中偏向中立的虞修容不耐地開口:
“珍妃娘娘一大清早將臣妾們叫過來,就是聽這種似是而非的話的?話裡話外就是說令嬪害了蔣美人,倒是拿些實打實的物證出來。”
虞修容說這話的語氣算不得好,還有一分不耐煩在其中,但是這話也只有她敢說,別人哪有這個膽子在這時候和珍妃這樣說?
虞修容話落,珍妃臉色黑了一分,“虞修容急甚麼?本宮自然是有證據的。”
“有證據便快些拿出來大家看看,也免得我們眾人在這裡乾等著。”
蔣美人動胎氣這件事情,全然由珍妃來查的,她叫了一聲紫霞,後者便很快從外面去取了東西進來。
“去給令嬪看看,可認識?”
紫霞應聲說是,捧著東西走到宋姝棠面前,而後開啟覆蓋在其上的布料。
開啟的一瞬,周圍幾個人包括宋姝棠在內都是眉頭一皺,下意識放輕了呼吸,而後拿起手帕捂住了鼻子。
“是麝香。”宋姝棠道,這東西她怎麼會不認識?原來綏和殿的花圃當中,還有好大一塊。
“令嬪認識就好。”
宋姝棠哼笑一聲,“嬪妾自然認識。”
“可光憑認識,也不能代表這東西就是令嬪姐姐指使人放的啊?”說話的是趙才人。
珍妃的視線冷冷從趙才人的臉上略過,便聽皇后溫和的聲線響起:
“可有能證明是令嬪的物證?”
珍妃頷首,“請皇后應允,本宮要派人去查令嬪的關雎宮。”
珍妃話落,殿內一片譁然,搜查后妃宮殿?連皇后也微微皺了皺眉。
宋姝棠不著痕跡輕握拳頭,“珍妃娘娘何故如此折辱嬪妾?嬪妾問心無愧。”
珍妃乘勝追擊,“既然問心無愧,那便讓本宮的人去搜搜便可。”
如此篤定的語氣,宋姝棠與珍妃視線相對,自然也看到她眼中的戾氣。
宋姝棠忽而起身跪下,“皇后娘娘,既然珍妃娘娘要查,嬪妾越是阻攔倒越是顯得心虛。”
這倒是,越是遮掩就越顯得不坦蕩,越是顯得心裡有鬼。
但是,“但嬪妾如今好歹也是個嬪位,就這樣因為珍妃的懷疑而被人搜宮,顏面何存?請皇后娘娘做主,派您身邊的人與嬪妾身邊的一道過去,以為嬪妾證明。”
就算珍妃想要去搜,也不能給她機會偽造一些東西出來,而且......宋姝棠內心也有些惴惴不安,她宮裡也確實有不乾淨的東西。
涉及皇嗣,皇后也知道,珍妃的提議是師出有名,連她也不好拒絕,雖然相信這件事絕對不會是宋姝棠所為。
但在這件事情上,她也不好來偏袒宋姝棠,畢竟私裡來講,蔣美人腹中的孩子是她們蔣家的孩子,往公來講,是皇嗣。
“令嬪說的也有道理,徐長海,你親自與珍妃的人同去。”
“多謝皇后娘娘,徐公公,關雎宮的管事太監,名叫楊文,你若有任何需要他協調之處,便儘可能使喚他。”
徐長海瞧了一眼皇后,見皇后微微頷首,他才應聲:“是,奴才知曉。”
徐長海帶著人出去,一時間殿內又重新恢復了寂靜,眾人各自懷著心思。
香爐內,檀香在緩緩燃燒,但卻沒法讓人保持心下寧靜,宋姝棠捧了茶杯抿了兩口,也同樣在焦急的等待著結果。
她的斜對面,珍妃氣定神閒,宋姝棠覺得,換個詞也能描述,叫勝券在握。
難不成真拿到了甚麼把柄?可青兒說,只有楊文知道......
帶去的人足夠多,不過一炷香的時辰,徐長海便將人來了回來。
珍妃下意識先去看了紫霞,卻見後者搖了搖頭,她心下一頓。
徐長海躬身行禮:“回主子的話,並未在關雎宮尤其是令嬪曾居住過的綏和殿發現任何髒物。”
宋姝棠一顆心放了下來,只是下一瞬,便聽珍妃道:
“徐長海你可搜仔細了?”
徐長海不卑不亢,“珍妃娘娘說笑,奴才奉皇后娘娘的命搜查,自然是仔細且公正。”
被徐長海這樣一噎,珍妃一瞬間沒有說出話來,她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綏和殿後院處的枯井中也沒有?”
聲線微微提高,是珍妃少有的不冷靜。
宋姝棠雙眸微眯。
就在此刻,殿外響起宮女的通報聲:“皇上駕到—”
殿內忽而落針可聞,緊接著便響起皇帝的腳步聲,眾人忙不疊跪下行禮請安。
皇帝目不斜視越過眾人,在皇后讓出來的主位落座,而後才叫了一聲起。
皇后起身,正預備說話,皇帝抬手製止,“朕已經知曉發生了何事。”
他先是找到了宋姝棠的位置,見她面上並無哭泣一類的笑容,這才放下了心。
不過,也是在做出這個行為之後,他才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對勁,按道理此事涉及皇嗣,他該以皇嗣為先的。
“可從關雎宮查出來了東西?”
皇后代為回答,說不曾。
皇帝視線輕飄飄落在珍妃身上,複述了一遍她方才的話,“珍妃可是知道這地方有甚麼東西?”
珍妃心裡警鈴大作,皇帝雖然眼神與語氣都是尋常,但她卻察覺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而且......她得知這位置的手段並不算光彩,“回皇上的話,臣妾方才只是隨口一說......”
皇帝抬手,往下壓了壓掌心,珍妃便失去的閉了嘴,“你看看,可是說的這東西?”
說著他拍了拍手,屋外路平便帶著兩個彎著腰的太監進來。
其中一人,正是楊文,至於另一個太監......
珍妃身邊的紫雲面色輕變。
“回皇上,人已經帶過來了。”
皇帝頷首,路平便往旁邊微微一側身子,讓楊文兩人露臉,“還不把東西給各位主子看看。”
宋姝棠一眼便認出來,這東西是之前從綏和殿挖出來的那一大罐麝香。
“珍妃可找的是這個東西?”
等珍妃看清,她心裡也是一驚,面上鎮定:“皇上,這,這不是麝香嗎?”
“珍妃知道便好,那你可認識這人?”
何其熟悉的問話,方才是珍妃質問宋姝棠,可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珍妃便變成了被問詢的那一個。
皇帝問話,珍妃不敢答的慢,甫一看清那小太監的長相,便搖了搖頭,“臣妾不識。”
楊文大著膽子,先自我介紹了一句,便又介紹了旁邊太監的身份:“這人叫小明子,正是當初內侍殿派去綏和殿堆砌花圃的太監之一。”
宋姝棠一聽見名字,便知道了這人是誰,現在楊文與他同來,想來是事情都安排好了。
宋姝棠眼眶驟然間便紅了,眼裡蓄滿了要落不落的眼淚,起身跪地,一臉悲痛又不可置信的模樣:
“皇上,皇后娘娘,還請替嬪妾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