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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晉江文學城首發

2026-05-22 作者:梁西彌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首發

順福親自去皇后那請了宋姝棠過去。

御前的人眼觀鼻鼻觀心, 還以為順福領過來的是個小宮女,至於如何就進了皇上的馬車,這......不可說, 不可說。

帝王座駕,自然與皇后馬車外硬硬的板材不可同日而語,宋姝棠貓身進去, 被皇帝威嚴的朝服唬了一跳。

“嬪妾給皇上請安。”

聲音還略微帶了些啞意,眼睛也有些紅腫。

路平說令嬪娘娘與宋公子抱頭痛哭,好不傷心。

“起來吧。”他淡聲, 頓了頓,又拍了拍自己身邊的空位。

臀部接觸到柔軟的坐墊,舒服的宋姝棠簡直想喟嘆出聲,但她並沒有, 因為察覺到,皇帝的興致不高。

“皇上您, 可是累著了?”

他們上午便開始趕路,看了吉時的,也絲毫不敢耽擱,祈福結束現在又火急火燎的趕回宮去, 宋姝棠先做了此猜想。

皇帝卻是避而不答,視線沉沉看著她,偏偏語氣輕鬆又隨意:

“和你兄長見面如何?”

宋姝棠斂眸,她知道, 今日能見到宋彥璋,不可能是皇后一個人的意思,見一個罪臣之後,不會這麼容易。

她此次道謝的語氣十分真摯, 看向皇帝的眼神也柔和:

“一切都好,嬪妾多謝皇上開恩,此生能與兄長再見,已是奢望。”

宋姝棠心裡真是這樣想的,畢竟當年宋家出事兄妹兩人分開的時候,誰也沒想過此後天南地北還有再見的時候。

“哦?”皇帝眉頭微挑,“是麼?”

這樣的語氣讓宋姝棠內心有些惴惴不安,抬手勾了勾皇帝搭在矮几上的尾指,“皇上您不高興是因為嬪妾嗎?”

她此時有些委屈的模樣,叫人火氣無端消弭了幾分。

皇帝感覺手指有些癢,便聽她繼續說話,聲音軟軟的:

“嬪妾有時候也挺蠢的,您若是因為嬪妾生氣,便徑直告訴我成嗎?您是君子,合該坦蕩蕩。”

說話的道理是一套一套的,沒待皇帝出言反駁 ,她早已將他的話悉數堵住,也頭一次這樣直白麵對兩人之前的爭吵:

“別一直讓嬪妾猜了,不然嬪妾怎麼哄您?”

他輕易抓住她話裡的重點,“哄?”

宋姝棠今日見到了兄長,心情極好,這時候也免不得多了些忍耐,故意往皇帝那邊挪了挪,離得他更近,挽住他的胳膊:

“太醫說心事鬱結於心,對身體有損,皇上您......”

越說越離譜,皇帝抬手,一根手指抵在她張合的粉唇上,手動讓她停止說話。

“怎麼,做朕的妃嬪,就如此見不得人?”

他面上無甚異色,看不出來他心裡所想。

宋姝棠眨眨眼,聽聞此話,便知道,今日與兄長說的話定然是悉數都被皇帝知道了,她仔細回想了下,自己應當沒說甚麼過分的話。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皇上可不許汙衊嬪妾。”

“是麼?”

他這樣淡淡的反問遠比歇斯底里或者厲聲質問要有威壓的多,宋姝棠原本挽住他小臂的手緩緩放下來。

“嬪妾說是,您有不相信,您心裡若是已經認定了,嬪妾說再多又有甚麼用?”

她的動作都落在皇帝的眼裡,他的神色更沉了些,說話就說話,非要收回去手作甚?

“那你為何不告訴你兄長?”

都不樂意告訴,不是覺得見不得人是甚麼?皇帝覺得,她如此藐視皇家,他生氣是理所應當的。

女子眼睫輕顫,視線低垂,並不再去看他,說話真真假假:

“兄長剛回來,嬪妾想,再給些時間給彼此,況且,他並沒有問起來,嬪妾為何要上趕著說?”

路平回稟的話中,這倒是確實沒提過。

但皇帝以為,宋姝棠這個回答,並不能讓他滿意,“多少世家女子以進宮為榮。”

是的,哪怕不能做皇后,只是做后妃,也有許多女子前仆後繼進入這深宮。

可皇帝似乎忘了,繞是尊貴如珍妃,也只是一個妾室而已。

與別人為妾,哪怕那人是皇帝,她也依舊不想、也不敢開口向兄長說這件事。

宋家父母若是有在天之靈,恐怕也想把她逐出家門吧,畢竟他們從前便說過,他們的女兒擇婿不看家世財力,只看家風人品,亦不與人做小。

宋彥璋更是人品端方,與妻子相敬如賓,院子裡別說小妾,連通房丫頭都不存在。

“皇上您說的極是。”

言語上雖極為贊同,可皇帝卻莫名從她話語中感覺到相反的意思。

宋姝棠也確實,不願與他在這個事情上起爭執,又思及兄長能回來,其中有皇帝的意思,她斂下與之相悖的想法,笑了下:

“若是下次嬪妾再見到兄長,一定告訴他,皇上您別生氣了。”

皇帝頷首。

宋姝棠便笑了起來,“皇上能讓兄長回來,嬪妾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她發了一張好人卡給皇帝。

皇帝扶額,頭一次有人用好人這兩個字來形容他,“便如此高興?”

宋姝棠狠狠點頭,想說些關於宋家的事情,譬如宋彥璋是她在這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可若是說起這個,她怕讓皇帝想起來關於宋家當初的所作所為。

能讓宋彥璋回來,不代表就原諒了宋家,她不得不謹慎些。

“那是自然,畢竟血濃於水。”

皇帝抬了抬下巴,正欲說些甚麼,卻聽一聲微弱的聲響。

空氣剎那間安靜下來。

兩人的視線在聲音來源處交匯,“餓了?”

宋姝棠輕嗯一聲,皇后告訴她今日要出宮的突然,她早晨起來準備不及,沒來得及吃早刪,如今已是中午時分,她水米未進。

先前的話題就這樣被結揭過,皇帝視線在她微紅瑩潤的耳垂上掃過,將小茶几上的糕點與水果往她面前送了送。

宋姝棠暗自嘆一口氣,今日也太出醜了些。

皇帝這裡的糕點都很精緻,不知是不是餓了的緣故,宋姝棠吃的格外香,這時候也顧不得皇帝在身邊了。

她吃東西向來認真,皇帝仔細想了想,好像每一次一起吃飯,她都將東西吃的很乾淨。

她的兩腮鼓鼓的,莫名可愛。

好像有些噎了,她端了旁邊的杯盞喝一口水,皇帝的眸色有細微的變化。

那杯子,是他喝過的,女子粉唇印下的唇印,與他先前留下的再吻合不過。

偏生她絲毫沒有察覺。

“餓到如此地步?”

宋姝棠吃下最後一塊糕點,點點頭:“從前在掖庭當差,有時候人笨,被罰過不準吃晚飯。”

經歷過吃不飽的日子,所以對於餓肚子這件事情,她下意識的想要回避,平日裡也絕不浪費一絲一毫。

她說這話的語氣很是尋常,神情也沒有要賣慘的意思,皇帝卻忽覺心臟有一絲抽疼。

“你不是那種笨的人。”

宋姝棠拿了帕子掖了掖嘴角,苦笑一聲,“皇上當初為何看見嬪妾?”

美色。

皇帝不必說出來,也明白了她為何要這麼問,美貌是把雙刃劍,有人因此喜歡,也有人會因此......嫉妒。

“不過現在嬪妾每日能吃到許多好吃的了。”

皇帝神色的絲毫變化都被宋姝棠捕捉到,有些事情過猶不及,她並沒有要拿此事來賣慘的意思。

皇帝嗯一聲,並沒說話。

皇后的馬車裡,皇后手執書簡,面色淡淡。

釋春在旁邊小聲說著,皇帝將令嬪叫了過去,還進了聖駕當中。

她回稟這話的本意是“告狀”,畢竟連皇后都沒有和皇帝同乘,而宋姝棠卻去了,無論是知情人知道的“令嬪”、還是不知情的“無名宮女”,對於皇后的顏面都是挑戰。

但皇后卻沒有給出她預期中的反應,皇后神色淡淡,“皇上喜歡,便隨他吧。”

“主子您......”釋春心裡也是著急,本來今年皇后重新對後宮的事情上了心,可現在一切又回到了之前。

宮權又給了珍妃、對皇帝寵愛誰也並不在意。

“那你要本宮怎麼辦?”皇后放下了書,抬眸問道。

釋春卻是狠狠一頓,皇后的眼眶紅紅的,如同鴿血一般。

“你要本宮怎麼辦?”皇后喃喃,“釋春,他若是死了,我怎麼活?”

今日帝后祈福,不過是為邊疆戰事,可今日從南樓失蹤,已過了將近二十天。

波橘雲詭的戰場當中,二十天,他還活著嗎?雖有一萬個不敢相信,可現實卻是不容樂觀。

手中書簡掉在併攏的雙膝之上,心臟處被揪住攪覆一般的疼痛,“我怎麼活啊?”

她連自己都自顧不暇了。

釋春愣了半天,才顫抖著手去撫皇后,甚麼都說不出來,只是看著皇后這樣,眼淚噴湧而出。

宋姝棠去的低調而隱蔽,回來時同樣,青兒在殿內扮演了一整日的“主子”,見她平安如時回來,也鬆了一口氣。

主僕幾人低聲說著宋姝棠不在的這段時間裡,宮中發生的事情。

“今日長春宮請了太醫。”

長春宮裡 ,住著蔣美人,宋姝棠問:“怎麼了?”

“說是蔣美人動了胎氣,珍妃娘娘過去了。”

憶秋說:“說是這動胎氣,是有人故意而為之。”

宋姝棠眯了眯眸子,聽憶秋的下文:

原是在蔣美人的床榻下,發現了被藏的隱蔽的麝香與藏紅花。

“麝香?”宋姝棠不免想到了些甚麼。

憶秋說是,“珍妃娘娘正在派人去查呢,好在皇嗣無大礙。”

宮中如今只有蔣美人有身孕,可這麝香與藏紅花都是女子孕期要禁用的東西。

宋姝棠沒有說話,一時間竟猜測不出來誰這麼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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