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給朕生個公主 首發
宋姝棠知道男人喜歡甚麼, 哪個男子不喜歡女子在他懷中梨花帶雨、弱柳扶風?
皇帝是男子,亦不能免俗。
果不其然,她看見皇帝眼神另有深意, 並不是剛進來時候的冷淡。
她害怕嗎?
害怕的,畢竟有人藏在暗處對她不軌,可真就怕到如此地步嗎?也不盡然。
但她知道, 兩個人之間必然有一個人要先低頭,除非她不打算再要皇帝的恩寵,而這個人只能是她, 九五至尊何時會低下高傲矜貴的頭顱?
至於那夜她的惶恐與委屈,都不重要。
她原本垂落在身子兩旁的手緩緩抬起,環抱住皇帝精瘦的腰身,作依賴與柔弱狀, 也藉此動作,重新埋首在皇帝的胸前, 避免與他再對視。
不過是想讓她低頭,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也並不是要生她的氣的,皇帝見她垂眸, 便如此想。
“查出來,朕一定不會輕饒。”
“不管是誰嗎?”
皇帝知道她為何要問這樣一句話,不過因為有唐梨這個前車之鑑,“還記著?”
“那是自然, 皇上沒聽說過麼,女子心是繡花針。”
皇帝聽她略帶揶揄的語氣,短促的笑了下,“朕只聽過女子心是繡花針的眼。”
“皇上您......”
宋姝棠不可置信抬頭:“說嬪妾心眼小?”
旋即她又癟了癟嘴:“說就說吧, 嬪妾就是心眼小,別人害我我還不能記在心上?這次若是找到幕後使壞的人,皇上可不準瞞著我。”
她故意沒有使用嬪妾,而是用了我,但皇帝沒有和她計較。
“你啊你。”皇帝曲指,輕颳了刮她挺翹的鼻頭,眸色漸深。
“出去走走?”
在行宮好幾日沒出門,回宮路上又一直舟車勞頓,出去走走也罷。
宋姝棠去清理更衣,皇帝繞有耐心等待,邁步至殿門口,多瞧了幾眼那鞦韆花樹。
與原本記憶裡的相差無幾,看來宋姝棠還算聰明,知道找人復原,不至於打草驚蛇。
很快,宋姝棠整理好儀表出來,兩人一道往御花園去。
時歲將要八月底,暑氣褪去大半,風吹拂在臉上、手臂上,舒服的緊。
皇帝沒坐轎輦,宋姝棠落後他身後半步跟著,偶爾說幾句話。
路平與青兒跟在身後,看見皇帝高大身軀偶爾低頭側首,是一副遷就身旁女子說話的模樣,眉梢帶著點淡淡笑意。
路平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彼此未盡之言,終於鬆快了,甚麼都比不過主子們嫌隙消散。
路平還有句話沒說,皇上與令嬪此時的背影,與多年前,皇上與皇后站在一起一般,是旁人眼中的“登對”二字,他為自己這個突然的想法而感到震驚。
關雎宮離著御花園不遠,一路走過來並沒用多少時間,只是在此,遇見了意料之外的人。
熙熙攘攘十來人站在涼亭外,見到皇帝過來,俱都跪下行禮。
動靜大,皇帝本不願過去,但到底面上不顯,抬步走過去。
康才人聽見宮人們的聲音,先是愣住,隨即臉上綻放出笑意來,和身邊人確認:
“真是皇上?”
弦月亦是跪著在行禮,點了點頭,低聲提醒:“是皇上來了。”
康才人剛剛走出涼亭,便見到了皇帝,她頓時連呼吸都不知道該多重,半晌,久到皇帝的視線都看了過來,她才手忙腳亂行禮:
“嬪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安。”
宋姝棠站在皇帝身後,將康才人的表現都看在眼裡,沒有忽視掉她話語中的激動。
皇帝看了她兩眼,才認出人來,“起來吧。”
視線遞往涼亭內,果然看見嬤嬤懷中抱著的襁褓,是小公主。
皇帝拾級而上,從嬤嬤手中接過來,小小一團,睜著黝黑的眼睛眨巴眨巴,真和宋姝棠是的一樣,跟個小奶糰子一樣。
皇帝抱孩子的動作並不生疏,宋姝棠想,大概在大皇子嬰兒時期,皇帝也嚐嚐抱著他?
康才人早在皇帝進涼亭的時候便亦步亦趨跟在了其身後,這會挨著皇帝的手臂,嬌聲道:
“皇上這還是頭一次見小公主呢。”
皇帝並沒有回應她這句話,“怎麼出來了?”公主尚且年幼,這外面有蚊子有灰塵。
“太醫說可以帶著公主多出來走走,看看東西。”
許是太久沒有見到皇帝,康才人說話的語調難掩激動,而且回答皇帝的問話也細緻。
宋姝棠站在涼亭外,面帶微笑看著裡面的情景,皇帝身形挺拔高大,懷中抱著粉色襁褓,康才人身姿窈窕站在旁邊。
好一副其樂融融的模樣。
不知是不是宋姝棠的錯覺,總覺得有那麼幾眼,康才人的視線是往她這邊瞟的。
皇帝逗弄著小公主,咿咿呀呀幾聲哼叫,連宋姝棠聽著都覺得心軟軟。
“你離那麼遠作甚,外面太陽大,你進來。”
哪知皇帝忽而抬眸,視線直直望向宋姝棠,眉頭輕擰著。
“啊?”這一聲來的突然,宋姝棠粉唇微張,有些驚訝。
皇帝身後,康才人的神色有一瞬間的停頓,很快便繼續笑了起來:
“令嬪姐姐快上來,看看小公主。”
小公主的確可愛,宋姝棠走過去,在一旁只看,並不伸手,“小公主的鼻子生的像康才人。”
“是嗎?”康才人的視線在小公主與皇帝臉上繞了個來回,“嬪妾倒是覺得和皇上像呢,皇上您說呢?”
宋姝棠嘴角噙著一抹笑意,便不再說話了。
皇帝認真看了看,“鼻子像你,眼睛像朕。”
“看來嬪妾日日看著倒是不如令嬪姐姐的眼力。”
出來的好心情正在一點點溜走,宋姝棠並不想與康才人多說些甚麼,臉上保持著笑意。
皇帝側眸,驚訝她的忽然安靜,“累了?可要先坐會?”說罷也不管宋姝棠的回應,看了旁邊的侍女一眼,吩咐著替令嬪擦石凳。
那婢女一愣,下意識看了眼康才人,後者扯了扯唇角:“皇上吩咐還不照做?”
“是。”
宋姝棠認出來,這是康才人身邊大宮女,叫弦月?
但她只是平靜謝了皇帝,而後便泰然自若坐了下來。
康才人臉色再保持不了平靜,當初她是後宮主子的時候,這宋姝棠還是一個掖庭的卑賤宮女,這才多少時日?
就從宮女到了嬪位。
天知道,從行宮傳來訊息,說宋姝棠晉升為令嬪的時候,她手中的杯盞當時就落了地,情緒太過激動還叫來了太醫。
她還因此臥床靜養了幾天。
如今光天化日,在如此多的人面前,皇上對於宋姝棠的偏愛簡直要溢位來。
她剛生產不久,怎麼沒見皇上關心她一句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坐一會兒?
“皇上對令嬪還真是關心備至。”她壓抑不住,酸言酸語了一句。
“康氏,善妒乃是大罪。”皇帝冷聲。
任誰都能聽出皇帝話語中的不悅,康才人愣住,被嚇了一跳,下意識跪下認錯:
“皇上恕罪,是嬪妾失言。”
皇帝將小公主還給了旁邊的嬤嬤,失了興致,看了眼宋姝棠,見她很快便站了起來。
兩人一道離開,康才人跪在地上,愣愣失神。
弦月也回過神來,想著攙扶起來康才人,“地上涼,主子您身子還虛,快起來吧。”
“就因為我說了令嬪一句話,皇上就要治我的罪?”
不可置信,亦或是不敢相信。
不過是一句不痛不癢的話而已,皇上便說她善妒,說是是大罪!
絃樂咬了咬唇,低聲:“主子何必和令嬪硬碰硬?如今她正是得寵的時候。”如今宮中誰的恩寵有令嬪多?
聽說在行宮的時候還在禁足,可這不過回宮兩日,便解了禁足,還陪著皇上閒逛這御花園。
“得寵,得寵,”康才人忽而失了理智:“可我都有了小公主!這宮中唯一的公主!”
“是,是唯一的公主,主子您別激動。”
弦月安撫住康才人,嘆了口氣,有了小公主又如何?且當下看來,皇上壓根也不在乎小公主,這麼久,今日小公主才是第一日見到父皇。
令嬪有今日的恩寵,有皇嗣只是早晚的事情,屆時小公主的處境才會更為艱難。
宮中有母貧子貴之說,但更多的,卻是子憑母貴。
但是這話,弦月自然不敢說出來。
康才人硬硬的出了口氣,也不知在想些甚麼。
另一邊,皇帝與宋姝棠一起走著,兩人之間的氛圍沒了來時的輕鬆。
皇帝側眸看她一眼,她正專心致志看著前面的道路,臉上表情看不出甚麼情緒來。
“不悅?”
“啊?沒有。”
“撒謊。”
“嬪妾才不敢欺騙皇上。”
見皇帝明顯不相信的模樣,宋姝棠耐著性子解釋:
“康才人懷孕的時候見皇上您的次數本來就少,再加上生小公主辛苦,自然是情緒上要敏感些的。”
同為女子,她好像很能理解今日康才人為何要那樣,看著自己的夫君在自己與女兒的面前對著另一個女人關懷備至,心裡定然是不好受的。
因而宋姝棠根本沒將那幾句話放進心裡,不疼不癢的,左耳進右耳出便是了。
她的話音落,皇帝略顯意外:“你心胸倒是寬廣。”
宋姝棠笑了下:“嬪妾身邊有皇上這樣的君子,多少還是有些潛移默化的影響的。”
皇帝哼笑一聲,“巧言令色。”
“不過,”宋姝棠認真誇讚,“小公主真是可愛的緊。”
看來是真的喜歡,皇帝如果沒記錯,今日她都說了三次小公主可愛了。
他沒多想,說的自然:
“你往後也給朕生一個冰雪可愛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