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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嬪妾害怕 晉江文學城首發

2026-05-22 作者:梁西彌

嬪妾害怕 首發

回程並沒有來時那樣艱難, 雖還是略微有些暈乎,但好在都無傷大雅。

雖路途不算遙遠,當中途還聽聞一件事, 蔣美人許是孕期艱難再加舟車勞頓,短短几日的路程卻是請了兩次太醫。

為此皇上還命大部隊原地休整了半日。

這只是小插曲,八月下旬, 眾人平安順利返回了皇宮。

又回到了這一眼便看的到頭的四房天地內,下一次出宮,說不定還是要等明年這時候再去行宮了。

回到關雎宮, 見到正殿中來來往往的宮人,宋姝棠頗有些疑惑,憶秋與青兒等人都不知道為甚麼。

關雎宮的正殿,向來無人居住, 自然也沒有這麼熱鬧的時候。

楊文見狀,叫來一個路過的小太監問了問, 方來回話:

“回主子,他們也不知道,只是奉命來打掃與修整正殿。”

宋姝棠揚了揚眉頭,心裡有了些猜測, 這樣大張旗鼓,恐怕是有誰要住進來了。

原本住在關雎宮中,沒有主位,她的綏和殿也大, 她住在這裡不知多舒服,往後這樣的日子怕是沒有了。

一旦關雎宮中來了主位娘娘,可就沒這麼輕鬆了。

原本就不好的心情,因著此時感覺陰霾更嚴重了些, 因而回到綏和殿,看到院子枯敗的花樹,難得發了脾氣。

“我不過是去了行宮一趟,怎麼,這綏和殿就可以不要了嗎?”

她鮮少有這樣冷臉質詢的時候,青兒等人連忙跪下認責,院子中的人來不及打理,這就安排人來清理。

原本楊文放在這裡的鞦韆,也有風吹雨打的痕跡。

宋姝棠冷臉進了屋,稍稍用了些點心,便接著去沐浴,旋即便早早熄了燈休息了。

今日剛回來,想來皇帝應該不進後宮,就算進,也不會來這綏和殿。

宋姝棠一覺睡得安穩,但有人不是。

傍晚時候在御前處理些重要的事情,用過晚膳之後,皇帝便帶著人進了後宮。

敬事房的人去御前,撲了個空,聽順福說皇上已經去了後宮中了,那太監總管才放下了心,去了就好。

至於存檔之事,且等後面再補便是。

皇上沒說去哪兒,路平等人也就在後面跟著,不過心裡到底是有猜想,及至看到是往西邊走時,路平心裡鬆了口氣。

這些日子在御前當差實在難,皇上壓著脾氣,底下的人自然也不鬆快。

自從令嬪娘娘惹了皇上不悅,如今也有好多日了,這下回了宮中,令嬪娘娘的禁足自然而然解了,皇上又願意來這綏和殿,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路平心下大喜,在路上便多說了幾句宋姝棠的近況,又說了正殿的修整進度,“正殿雖然給令嬪娘娘住,但一應擺設用具都要按照嬪位來,所以還得要幾日。”

這是皇帝還在行宮時候便吩咐下來的事,路平自然不敢耽擱,時常過問著進度。

皇帝頷首,“朕知道了,從朕的私庫中取兩樽琉璃擺設過去。”

路平臉上堆著笑,“是,奴才一定放在心上。”

說話間,聖駕已經路過長春宮,將要到關雎宮。

路平臉上堆著的笑,忽而就僵住了,僵住的同樣還有前面皇帝的腳步。

路平緩緩低了頭,並不敢去看皇帝的神色,只是不看,他也知道有多難看—

關雎宮內只有令嬪一人居住,此時宮門的燈都熄了,說明裡面的人,也休息了。

可是今日御前還沒傳出來進不進後宮的訊息呢。

周邊寂靜如斯,皇帝久沒動靜,路平試探著問話:

“奴才去敲門......”

還沒說完,便被皇帝抬手打斷,“回去。”

回去兩個字,是冷掉人的溫度。

皇帝看了一眼關雎宮的宮門,便又悄無聲息的離開。

翌日,宋姝棠早早醒來,窗外麻麻亮的天色漏進來,一夜好眠,倍覺舒適。

憶秋聽見動靜,輕輕走進來,只是宋姝棠發現她面色不好。

“怎麼了?”

憶秋垂眸:“楊文發現了些不好的東西。”

是昨夜,楊文帶人清理院子中那幾棵花樹,在樹根砌好的石圃內,發現了額外的東西。

“是甚麼?”

憶秋搖頭,“奴婢們都不認識,只是那東西初聞倒是沒甚麼異樣,仔細聞卻有刺鼻的氣息。”

憶秋說發現的突然,他們都不認識,但也沒敢聲張,“東西楊文拿著,沒有聲張,想著等主子您醒了再做定奪。”

宋姝棠原本還有些迷糊,這時候也清醒的差不多了,洗漱完這才出去看了這東西。

甫一靠近,便下意識拿起來帕子捂住了口鼻,楊文雙手捧著遞給宋姝棠看。

越看,宋姝棠越心驚,這東西甚麼時候在綏和殿的?

“這樹當時不是你們看著移栽的嗎?”

楊文低頭:“是,奴才們當時看著的,都怪奴才失職,今日才發現。”

這時候再問責未免太晚,“等我去請安過後,將太醫請來,就說請平安脈。”當務之急是要先搞清楚這是甚麼東西,是否對人有害?

宋姝棠臉色並不好看,去行宮前,她幾乎是每日都要在這處來小坐一會兒的,能偷摸放進來的東西,能是甚麼好東西?

楊文領命,又小心翼翼將這東西收起來。

宋姝棠懷著滿腹心事去崇幹宮請安,如今她的位置往前調了些,就在梅貴嬪的旁邊,對面便是珍妃與虞修容。

略微服身見禮之後便落座。

珍妃今日到的早,受了宋姝棠的禮,視線在她身上打了轉兒:

“倒是有些日子沒見到令嬪了。”

宋姝棠微笑:“嬪妾犯了錯,不得外出,也許久沒見到珍妃姐姐與各位姐妹了。”

“令嬪一向得皇上寵愛,怎麼這次惹了皇上生氣?”

宋姝棠繼續微笑:“一來嬪妾這點恩寵算不上得皇上寵愛,二來,嬪妾人微言輕,有些不自量力的事情做出來說出來,難免讓人啼笑皆非。”

珍妃盯著她看了一瞬,旋即移開,笑了笑,沒再說話。

剛回宮,瑣事一堆,皇后出來也就是尋常那些事,很快便散了請安。

皇后留了宋姝棠在,眾人都不意外,大家現在也都清楚,宋姝棠算是皇后的人。

只有珍妃臨走時,深深看了眼宋姝棠,後者回以一個笑。

皇后沒有別的事,關心了下宋姝棠,又說蔣家的人已經去了嶺南,讓她別為這件事再憂心。

這件事確實如同一塊大石頭般壓在宋姝棠心裡,皇后主動提起此事,她覺得放心,“那珍妃那邊,我再安穩著。”

皇后頷首,原本她和皇帝的意思是要對珍妃做出來些懲罰的,可偏偏前線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就是委屈了你。”

“是嬪妾要多謝皇后娘娘,”宋姝棠說還有返程時候太醫的關照,“娘娘體貼嬪妾。”

皇后搖搖頭,“你該謝的,另有其人。”

宋姝棠臉上的笑容僵住。

“皇上有心。”皇后的話幾乎是明說的,對於兩人之間發生了甚麼她不會再過問,可中間的度,她希望宋姝棠擰得清。

“是,嬪妾知道了。”

並未在崇幹宮久留,回到綏和殿的時候,太醫已經到了。

是之前就為宋姝棠請過脈的朱太醫,先是照常請脈。

“我這身體可有甚麼問題?”

“並無大礙,只是先前身體有些虛弱,您再繼續好好將養著便可。”

“那我久久不能有孕,可與這有關?”

朱太醫一頓,“這......能否有孕與諸多因素相關,也許是時機未到。”

宋姝棠錯誤理解了太醫這一瞬間的停頓,難不成,她不能懷孕真的與她的身體有關?

她使了個眼神給楊文,“那麻煩太醫幫我看看,這是何物?”

楊文將那東西拿過來,太醫接過。

宋姝棠緊緊盯著太醫,看他聚精會神、看他緊蹙眉頭,看他震驚地問:

“這,娘娘這是何處得來的此物?”

“何物?”

“於女子身體有損,”太醫實話實說,“若長時間吸入、與之接觸,都會損傷身子,致使孕育子嗣艱難,更有甚者,將會完全喪失生育能力。”

朱太醫行醫幾十年,對這些東西再熟悉不過,這東西比尋常藏紅花、麝香等威力還要大,同時也更要難得。

宋姝棠聞言,震驚地瞪大了雙眼,下意識拿了帕子抵住鼻尖,說話的聲音帶了點顫抖:

“可是當真?”

朱太醫自然不敢在此事上有所隱瞞哄騙。

宋姝棠心跳都快了些,“今日之事,還請朱太醫如實稟報給皇上皇后。”

送走朱太醫,宋姝棠的心緒還沒有完全平復下來,和憶秋等人確定著:

去往行宮之後,綏和殿是完全關著的,確定並無外人進來,“那便是之前就在裡面。”

也許都已經有了數月,她幾乎每日都去,也不知受到了多大的影響,可太醫說她的身體沒有問題......

但她侍寢那麼多次,絲毫沒有動靜。

“楊文,給我查到底。”

從開始到現在,誰接近過這些花,原原本本的查。

“是,主子。”

這綏和殿千防萬防,還是沒有防住,到底是誰有這樣的壞心思?

宋姝棠一一思索著,珍妃?景昭儀?還是別的誰?

朱太醫本就是皇帝的人,前腳綏和殿發生的事情,哪怕沒有宋姝棠的囑咐,後腳也會上報給路平。

路平聽聞此訊息,心裡一驚,讓朱太醫務必對旁人守口如瓶,這才找機會去御書房,告訴了皇帝這事。

“好大的膽子。”

路平心想,誰說不是呢?皇帝本就子嗣不豐,宮中還有這樣心思毒辣的人,還對令嬪下手,可不是膽子大麼?

“那......可要奴才去查?”

“不必。”

“......是。”路平意外,看來皇上這是還沒消氣呢。

下一瞬,便見皇帝扔了手中的摺子,起身出去,腳步比平時還要快了些。

路平一愣,三步並作兩步跟自愛皇帝身後,瞧瞧瞧瞧,哪裡是還沒消氣?簡直不要太擔心。

哪怕他作為皇帝身邊最親近的人已經對宋姝棠有所敬,此刻不免又提高兩分重要程度。

在御前伺候,會揣摩聖心是頭等。

綏和殿外面,和平日裡並無甚麼不同,宮人照常當差,見皇帝來,恭敬行禮。

是青兒守在內殿外面,正要出聲行禮,皇帝壓了壓手,青兒便閉了嘴。

“你家主子呢?”

皇帝問話的聲音低,青兒回話的聲音就放的更低了些,“回皇上,在屋裡。”

皇帝便自己推門而入,青兒正預備跟進去伺候,路平眼疾手快將人胳膊一拉,很快便鬆開。

“青兒姑娘勞煩移步,有些事情要打聽一下。”

笑話,兩個人便足夠,解決問題亦或是展露關心,有第三個人在場是怎麼回事?

屋內擺設如常,也沒有聲響,皇帝腳步很輕,視線先往左邊看,那邊是尋常待客的區域,椅子上、貴妃榻上都沒有人。

右邊是她平日裡睡覺的地方,床榻上,紗簾輕晃。

他走過去的腳步微微加重,但依舊無人回應,皇帝眯了眯眼,長臂一伸,將紗簾撈起來。

措不及防對上女子的視線。

她此時靠在床頭,雙臂緊緊環抱著膝蓋,許是聽聞有了動靜才抬了頭,眸子紅的仿若要滴下來血一般。

她方才應該是埋頭在膝間,在哭。眼淚黏在了她的臉頰上、微翹的下巴上。

紗簾忽而抖了抖,好似風吹動。

最後還是宋姝棠先垂下了眸子,復又將頭低下,甕聲甕氣:“皇上怎麼來了?”

既不上前迎接,也不下來行禮,這樣一副全然將自己與他隔離出來的模樣,使得皇帝心下一沉。

“朕不能來?”

“皇上是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自然是哪裡都可以來。”

就如同刺蝟一樣,也會這麼扎人。

呵,皇帝輕呵一聲,卻在話音落地之時,看到女子的身體微微僵持住,他忽而就沒了脾氣。

跪在床邊,俯身從肩膀將人整個一攬,感受到她的抗拒和用力想要掙脫,他垂眸,看到她微微泛紅的小巧耳垂,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

熟悉的氣味湧入鼻腔,他不禁微微側首,下頜輕輕貼上她溫熱細膩的脖頸:“別動,朕抱抱你。”

宋姝棠忽而就卸了力道,不再掙扎。

皇帝收緊了些力道,將人抱的更緊,一時間不知道這些日子的對歭,是在懲罰宋姝棠,還是在懲罰他自己。

宋姝棠垂眸,很快,她低而散的啜泣與整個房間的空氣交融,溼溼漉漉的潮潤,落在皇帝胸前的衣襟上,也悄無聲息去往了更深處。

大掌有些生硬的在她肩膀上輕拍了數下。

“嬪妾那日看大皇子去放風箏,小小的一個孩子古靈精怪的很,眼裡都是清澈的童真。”

拍打的動作忽而緩慢下來。

宋姝棠還在繼續:“請安回來還在路上碰見了康才人的小公主,奶白的像是一個雪糰子,香香的,軟軟的。”

皇帝收了手掌,聽見她說:

“嬪妾也喜歡孩子,嬪妾生的漂亮,皇上您是天子,孩子定然冰雪聰明。”

皇帝敏銳的發現這一句話的語氣與前面有所不同,低沉中帶一些......遺憾。

知道她是在說今日那件事,她以為不能懷孩子都是因為這些?

皇帝眼皮微垂:“會的,孩子會有的。”

“可是......”宋姝棠抬眸,剎那間眼裡的清明隱藏在溼漉漉的恐懼下面,與皇帝對視著:

“有人要害嬪妾,不想嬪妾有孩子,是嗎?”

“無人敢害你,朕會查清楚。”

“可好像都在害我。”

從她進後宮,麗美人、唐梨,還有這次的幕後之人。

“嬪妾害怕。”

作者有話說:宋宋:我怕

渣:不怕,我為你遮風擋雨

宋宋:是的,只要不管風雨如何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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