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有好臉色才有好日子 首……
禁足?
皇后話落, 殿內一時鴉雀無聲,葉寶林有些話堵在喉頭,生生給自己壓了回去。
景昭儀挑挑眉, “御前失儀?可別是和那唐......一般,有了些恩寵便飄飄欲仙了?”
和誰一般?景昭儀似乎是嫌晦氣,連全名都不肯說, 但眾人也都知道說的是唐梨。
葉寶林跟著笑了笑。
趙才人位置在葉寶林的上方,聞言心裡有些不悅,她也驚訝於宋姝棠為何會被禁足, 正預備開口反駁景昭儀的話,便聽皇后娘娘開口:
“皇上的事,咱們還是少打聽為好,至於令嬪, 皇上只說禁足,沒說有別的處罰。”
皇后說完, 遞給了景昭儀一個略有深意的眼神。
景昭儀一頓,隨即訕訕一笑,沒再多言。
皇上的事情不可隨意議論,自然也包含為何會對令嬪生氣, 而皇后的後一句話便是在提醒她:只是禁足並不是甚麼特別的大處罰,若是哪裡有過界,等宋姝棠禁足出來......
宋姝棠看著柔柔弱弱的,但能從小宮女一路爬上來到現在, 沒幾分手段景昭儀是不信的。
景昭儀閉了嘴,也寶林瞧了一眼,便也沒敢再說話。
皇后環視一圈,視線在珍妃臉上輕輕略過, 見她無話說,便叫眾人都散了。
回到內殿,皇后這才有機會細細盤問釋春,早上路平來是怎麼說的。
釋春說沒甚麼特別的,路公公就是來替令嬪告了個假,“說是直到回宮前,都在禁足。”
皇后眉頭一挑,“咱們一會走一趟御前。”
皇后到時,路平守在外面,見皇后來,先行了禮,才低聲說道:
“李侍郎在裡面。”
便是有國事了,皇后頷首,預備轉身先走,便聽路平小聲:
“是西北戰事相關。”
見皇后轉身的動作停了下來,路平才狀似無意補充:“李侍郎已經來了有一會兒了,皇后娘娘若是有要事,可稍等一下。”
“好,本宮就在這外面稍候。”
說罷,皇后便稍稍往旁邊走了走,安靜侯著。
八月的天氣已經少了些許燥熱,蔚藍天空澄淨如洗,皇后卻覺得莫名的煩躁。
不過幾分鐘的功夫,殿門便從裡面開啟,李侍郎走出來,朝著皇后行了禮離開,路平進去通報一聲,隨後叫皇后進去。
“何事?”皇上擺擺手,讓皇后落座,旋即視線又落回到面前的摺子上。
那不是朝中慣用的摺子,而是......軍中急書,皇后看一眼,聲音很輕:
“今早令嬪沒來請安......”
“路平應該跟你說過,朕禁了她的足。”
皇后當然知道,她來也正是為給宋姝棠說情,可也得先搞清楚,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
“皇上,您還記得,從前太子養的那隻貓?”
皇帝視線忽而停了下來。
皇后繼續說著,在回憶一件清晰無比的往事。
那時候皇帝約摸十一二歲的樣子,在宮外撿回來一隻流浪貓,喜歡的不得了,在宮中還尋了太醫為其治傷。
有多喜歡,只有她們這些身邊人才知道。
沒過多久,碰見了太子,太子一眼相中了這隻貓,要皇帝贈與他拿回東宮去養。
彼時太后還只是二品妃,地位在後宮中談不上多麼尊崇、皇帝也是個不受喜愛的邊緣皇子,自然是留不住這隻貓。
只是,聽聞去了東宮沒多久,這隻貓便死了,太子身邊的人“偷偷”透露給皇帝,是如何慘死的。
“皇上您後來說,那時候就應該硬氣一些,自己喜歡的就該養在身邊,給它吃很多好吃的,一直到老。”
手中簡書被放下,皇帝掀起眸子,恰與皇后對視,便看她啟唇:
“皇上喜歡令嬪,又何故要不痛快?”
皇后雖不知道令嬪為何被罰,但依照她對皇帝的瞭解,若真是御前失儀,不會這樣雷聲大雨點小。
幾天的禁足,又算得了甚麼呢?
可能的便是,皇帝自己心裡不痛快,所以要做點甚麼來出這樣一口氣。
“你說那隻小貓,被太子折磨的時候,可曾想過回到朕身邊?”
他問的突然,皇后也愣了一瞬,“那是當然,它流浪在外,不知吃了多少苦,皇上您可能是對它最好的人了。”
所以連一隻貓,都知道在無助的時候想起他,她不會?他對她還不夠好?
皇帝神色更加冷淡了些,覺得好不容易靜下來的心,又亂了。
皇后見他不言語,便也不繼續這個話題了,言盡於此,便也足夠。
她起身,預備要告辭,便聽皇帝低聲:“他失蹤了。”
“......誰?”皇后的手忽而抓緊了椅背,聽見自己驟然加快的心跳聲。
皇帝默然,將手中簡書遞給皇后,“今早剛從邊境送回來的。”
分明走過去接過,只有幾步的距離,但皇后卻覺得走的慢極了。
視線一寸寸掃過那上上面的每一個字,生怕看漏了一個,到最後,視線都是顫抖的。
“朕已經打算,讓佟啟達趕過去,接替南樓。”
佟啟達,是珍妃的庶出弟弟,也是皇帝的表弟,“那他......”
“朕會派人全力搜救他,穩住前線戰局重要。”
皇帝說的每一個字皇后都理解,可她還是感覺到心一揪一揪的疼,那信上說南樓帶著一隊人馬去打探敵軍訊息時候中了敵軍的埋伏。
皇帝嘆了口氣,深深看了眼面色蒼白有些失態的皇后,卻是甚麼都說不出口。
那一隊人馬全軍覆沒,南樓說是失蹤,實際情況可能不容樂觀。
三人二十多年一同長大,他的痛心程度不比皇后少,這也是為甚麼要告訴她這個訊息,因為她對於南樓,還多了一份額外的感情。
“那令嬪的兄長......”皇后聰慧,明白前朝與後宮息息相關,皇帝既然啟用了珍妃的弟弟,那麼對於珍妃正在做的事情,恐怕也會有不同的處理方式。
皇帝嗯一聲,“這件事,你們蔣家去做吧,朕就不便插手了。”
原本是派了他的人去嶺南,可一去,難免就要被佟家的人發現端倪。
“......是。”
皇后扯了扯嘴角,“皇上禁足令嬪可也是為了護著她?”
畢竟越是靠近回宮的日子,只怕珍妃會越著急,那麼便會去找令嬪。
皇帝沒有明確回答皇后的話,讓她先回去,“阿雯,別擔心。”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皇后嘴角動了動,艱難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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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妃出了清雅苑,也派人去打探瓊花閣發生了何事,來人回話也只說並不清楚。
“聽聞昨夜皇上便回了御前。”
“為何?”
紫雲搖頭,瓊花閣因為令嬪禁足,不進不出,她也打聽不出來些甚麼。
珍妃眉頭忽而擰緊,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紫雲還在繼續分析:“令嬪進宮這麼久,頭一次得了懲罰,莫不是因為咱們的事?”
也不怪紫雲如此猜測,如今已經是八月中旬,轉眼宋姝棠從御前到後宮也將近八個月的時間,端看令嬪步步高昇的位分,其恩寵和得聖心的程度便可見一斑。
也只有這一件事。
珍妃斂眸,紫雲說的有道理,可若是宋姝棠真在皇帝面前提起來這事,皇帝那邊,怎麼還沒有些反應?
“盯著些。”
紫雲說是,“奴婢查清楚了,令嬪身邊伺候的青兒,家人健在,都在京郊呢。”
至於那個憶秋和楊文,都差不離是孤身一人,倒是不怎麼好拿把柄。
“去做吧。”
“是主子。”
這幾日行宮中表面上風平浪靜,但前有宋姝棠被禁足、後有葉寶林帶了羹湯去御前請皇上卻被趕回來的事情,眾人也都看出來,或許皇上心情不好。
八月十五中秋節這日,沒有大辦,只簡單一起吃了個家宴,太后說身體不適並未出席,皇帝也只露了一面便走了。
一晃,便到了啟程回宮的日子。
這幾日宋姝棠待在瓊花閣內,幾乎與外面隔絕,但也靜了下來。
那夜對皇上的怨恨是真的,可同時對自己做法的唾棄也是真的。
在宮中,是要看誰的臉色才有好日子她怎麼能忘記呢
她又哪裡來的資格去怨懟他?又哪裡來的妄想,她哪怕有一絲絲不同呢?
溫存過後,他絲毫不留臉面的行為,已經是最好的答案了。
東西都已經收拾好,來時東西較少,要走的時候多出來兩個紅木大箱子,裡面裝的都是這兩個多月收到的賞賜,裡面泰半都是皇上賞的。
但宋姝棠也只是過問了一下里面是何東西,便沒有了下文。
“聽說皇上會在行宮門口等各宮主子一道,主子您......要不要去請安?”
憶秋說的小心翼翼,也在覷著宋姝棠的神色,卻見主子眼睫微顫,輕輕搖了搖頭。
憶秋在心裡輕輕嘆了一口氣。
臨出發前,宋姝棠遠遠看了眼被眾人簇擁在中間的皇帝,他依舊威嚴、意氣,皇后與珍妃陪在左右,視線哪裡還能看到別處?
那一抹天青色身影離得他遠遠的,絲毫沒有走過來的跡象。
皇帝上了馬車,沉沉呼了一口氣。
回程路上沒有來時那麼難熬,太醫送來了防止暈車的藥丸,說是皇后娘娘吩咐的。
這次馬車中只坐了她一人,位置寬敞也舒坦些,看著一應的擺設與物件,宋姝棠都在內心疑惑:
內侍殿這幫子人向來當差是牆頭草,風吹哪邊就往哪邊倒,這次她都禁足了,擺明了有失寵的跡象,這幫人怎麼還這麼盡責?
向來也是因為皇后的緣故,心裡對於皇后的感激又多一分,只是也不知過了這幾日,兄長一事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