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甚麼想對朕說的? 首發
返程的日子定在八月十六, 過了中秋節之後。
距離回宮,還有十日。
送走宋姝棠,紫雲來收拾杯盞, 看著珍妃的神色,不由得疑惑:“主子真覺得,令嬪可以嗎?”
那可是當著眾人已經宣過的旨意。
依著紫雲來看,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說不定令嬪還會因著這事惹了聖上生氣。
珍妃深深瞧紫雲一眼,微微嘆了口氣, 不得不說,紫雲不愧是跟了她二十多年的人,主僕倆想的幾乎都是差不多。
她想的這些珍妃如何不明白?可正如紫雲所想的那樣,哪怕其中一點做到, 都可以。
大皇子能回到身邊最好,若是不能, 慢慢除掉令嬪也不錯,畢竟,皇上是因為宋姝棠的事情,才生了她的氣。
“給爹爹去信, 將令嬪的兄嫂看緊些,若有必要......”
珍妃斂眸,若是令嬪選擇自保,那這幾條命, 也就不用留了。反正是罪臣之子,就算皇帝知道了又能如何?
宋姝棠說後日給她答案,那她便靜候著了。
翌日請安之後,宋姝棠在皇后宮中留了片刻, 這件事怎麼選,她都無能為力,不可能完全放任兄嫂不管、也不可能去皇帝面前自不量力。
於是不過分糾結 ,選擇了將這事告訴皇后,尋求皇后的幫助。
皇后微微蹙眉:“所以你這些日子都在為這些糾結?”
“娘娘......”
皇后頷首,有些事情她看在眼中,但並不好主動開口問,現下宋姝棠能主動來告知,便是最好不過的了。
不過,令她驚訝的,是珍妃這樣的做法,如此大膽,而又蠢笨,“她就不怕你告訴本宮或者皇上?”
宋姝棠猜想:“許是覺得罪臣之女的背景嬪妾並不敢提起。”
這是她一生的汙點也不為過,宮中哪個主子不是身世乾淨?而且她父親當年的事情那樣嚴重,若真是再一次在皇帝面前提起,恐怕當真要遷怒於她。
所以她也是思考了一夜,才鼓足勇氣來告訴了皇后:“還請皇后娘娘幫一幫嬪妾。”
當然,她也沒有把握皇后真的會幫她,畢竟這件事,對於皇后來講,也是屬於吃力不討好之事,宋姝棠抿唇,跪下,低聲道:
“娘娘叫嬪妾做甚麼,都可以。”
皇后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怔,反應過來,親自將人攙起來,“你先起來,容本宮考慮一下。”
“......是。”皇后沒有第一時間答應,也在情理之中。
皇后為難的不是別的,而是,這麼多年她幾乎從沒有動用過蔣家的關係,也還要再查一查,宋姝棠父親一事的嚴重程度,不會貿然做出些甚麼。
讓宋姝棠先回去,皇后這邊思襯一瞬,便去書給了蔣家。與此同時,她叫人去了御前。
是夜,御前傳來訊息,皇帝今日歇在御前,也就是,不入後宮了。
一時間,宋姝棠感覺鬆了一口氣。
從行宮到嶺南,尋常路程約摸要一月左右,就算是八百里加急,也得十來日差不多半個月的時間,珍妃一定是早做了準備。
那是從何時開始的?宋姝棠不知,但後日也該給珍妃一個回覆。
到了日子,皇后沒有給出答覆,宋姝棠讓憶秋給珍妃那邊遞了訊息。
一直到八月十二,皇上除了去看大皇子,並沒有進過後宮,整個後宮氛圍也如這天氣入了早秋一般,涼了下來。
距離回宮,還有三日。
中午等來了皇后的訊息,宋姝棠心定下來。
這日令嬪去了御前請皇上的訊息傳入後宮,是大家這幾日都在用的伎倆,往御前送羹湯,但只有令嬪真的請到了人,今夜是瓊花閣侍寢。
有人在殿內一口銀牙恨不得咬碎,令嬪兩個字就好似從口腔深處出來的一般,帶著深深的嫉妒。
珍妃聽著紫雲稟報的訊息,淡淡點了點頭,她還以為宋姝棠要等到最後一日呢。
宋姝棠內心倒是平靜很多,皇后的話無疑是一針強心劑,皇后說,讓她不要擔心家人的安危。
忐忑了好多日的心,在今日得以平靜下來,宋姝棠繞有興致,在浴房閒適泡了澡,又照常摸了香膏,還命青兒找出來一套新的衣裳。
青兒紅著臉將寢衣找出來,侍候宋姝棠穿上,外面罩一件平平無奇的外衫,與平時無異。
皇帝在正常點到,天色昏暗,帶著外面晚風的微涼。
宋姝棠在正殿門口親迎皇帝,後者多看她一眼,可惜她低著頭,並沒有看見。
“起來吧,外面風重。”
說罷便徑直走進了屋內,宋姝棠起身跟在了身後,給憶秋一個眼色,後者會意退下。
皇帝幾乎是進門的一瞬間,便感受了不同,視線往香爐那邊一遞:“換了香?”
宋姝棠跟著看過去一眼,點點頭,說是內侍殿前幾日剛送過來的,“皇上不喜歡?”
說著走到了皇帝身邊,隨手將小桌子上的書往旁邊歸攏一下。
皇帝視線落在書封上,是道德經,他眉頭微抬,旋即收回視線,不是嶺南遊記了。
憶秋進來奉茶,宋姝棠接過來,親自端給皇帝,看見他的視線,有些莫名:“嬪妾臉上可有甚麼東西?”
皇帝搖頭,女子應當是剛沐浴過,頭髮還沒有完全乾,乖乖攏在一側的肩膀上,兩頰還帶著些薄粉,眼睛裡溼漉漉,潮潤無聲。
“您嚐嚐這茶?”沒東西便罷 ,她催著他嘗這茶,蓋子揭開,是撲鼻而來的桂花香。
宋姝棠眼睛亮亮的,看著他揭開蓋子,輕聞茶香,而後才張唇輕抿一口,她有些期待,問:“如何?”
皇帝頷首,說尚可。
宋姝棠顯然對他這個回答不是太滿意,有些幽怨:“這可是嬪妾親手做的。”
那日去後山插花,便採了些桂花回來曬乾,今日才喝第一次,特意等皇上來才嘗呢。
原本預備將茶盞放下的皇帝,復又端起來喝了一口,“入口有回甘與清香,不錯。”
宋姝棠於是笑了笑,滿意了,好幾日沒見皇帝,聽聞御前事宜繁忙,即將回宮,許多事情都往前提了些,也難怪沒時間來後宮。
“嬪妾替您按按?”她自覺小意,誰不想勞累之後有人服侍放鬆一番?況且皇帝從前也喜歡。
皇帝瞧她一眼,點點頭,便是允了。
從前她伺候他是妥帖,可女子難免嬌縱些,他近來寵愛她,是以有些事情上宋姝棠偶有懈怠,他並不在意,但今日相比起來,也就未免太過殷勤。
素手搭在他的額頭,觸感溫潤,他便暫時斂了心思,專心享受起來。
新香帶著鵝梨淡淡清甜,但是不敵身後女子身上的香氣襲人。
時間緩緩流逝,舒適的叫人有些昏昏欲睡。
宋姝棠看著皇帝微闔著眼,停了手,低聲催促:“皇上不若去沐浴?青兒已經將水都備好了。”
今日是她侍寢,會發生何事彼此都心知肚明,況且眼下時間還早。
知曉她為何催促,但她並沒有明說的想法,他便也沒有問,緩了緩去了浴房沐浴。
不過半刻鐘的功夫,便洗完返回正屋,燭燈不知何時熄滅了幾盞,昏黃的燈給屋子內平添幾分曖昧。
這是宋姝棠的習慣,她喜歡這樣並不明亮的光線,久而久之,皇帝便也隨了她,無傷大雅的小事罷了。
皇帝反手關上了門,而後走過去,掀開紗幔,原本朦朧的曲線清晰起來,她正揹著他整理錦被。
燈前目,被底足,帳中音。
皇帝眸色微深。
“好了?”她察覺到身後的動靜,轉過身來,撞進他的視線裡。
眼神波光瀲灩,看他的時候帶了些欲語還休的眸色。
她向來懂得,怎麼抓住他。
就如此刻,一個眼神便就足夠。
紗幔落下,宋姝棠細腰被人一勾,他欺身而下,若有所思看著她,並沒有下一步動作。
已經是今晚第二次,亦或是第三次這樣看她,宋姝棠已經記不清了,但她把這眼神,理解為了欲\望,畢竟兩人上次頗有些不歡而散之感。
那一次他並沒有得到疏解。
所以這會宋姝棠短促的笑了下,伸手勾了他的腰帶往下一帶,而後仰起臉,湊上去。
她也想要,她覺得在這方面,兩人契合的很。
彼此接觸到的肌膚間,溫度快速升高,直至有些滾燙,她原本只是輕輕碰了碰他的唇,他顯然不止於此,旋即反客為主,撬開她的牙關。
宋姝棠視線迷離,身體軟的沒有力氣,手搭在他的肩上,以此借力才不至於滑下去,蔥白的手指穿插在他烏黑的髮間。
嚶嚀被他悉數吞嚥,但還是有些流入夜色裡。
外衫褪去,在看見她裡面穿了甚麼之時,皇帝一瞬間愣住,冷白的肌膚在昏黃燭燈下散發如玉光澤,她下意識抬手遮住,又好似反應過來,將手拿來,讓他的眼神沒有阻攔。
從前那麼多次,都沒有過,她說她羞澀,可今日卻是能有了。
他悶悶的吸一口氣,才知道這女子若真是想要討好人,能到何種程度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
她聲音溫溫的叫他,喚回他的思緒。當灼熱的汗水劃過他刀削般的側臉徑直落在她的鎖骨之上時,她感覺到腦子裡有甚麼炸開。
手搭在他的後背,下意識用力,尋找破碎之後的支點。
今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失控,那套剛做好穿頭一次的新衣,也只能穿這一次了。
宋姝棠嗓子刺的生疼,瞧著床頭稀碎的布料,又看眼一旁饜足的男子,眼睛仿若能說話。
皇帝心情尚好,等著她開口,但直到她都快要睡著,都沒說別的。
“宋姝棠。”
“......嗯?”
“沒甚麼想對朕說的?”
聞言,宋姝棠勉強清醒,但還是疑惑,說甚麼?
......到這時候,明明有求於他,卻還如此矜持,“珍妃要你做甚麼?”
宋姝棠眼睛倏而微瞪。
作者有話說:這週三次事情好多,再加上去醫院檢查,導致都很短小,再次道歉,大家可以養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