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只有你可以 首發
宋姝棠是在請安完, 回到瓊花閣的時候,看到皇帝送來的東西。
青兒正在分門別類,說大多都是一些珍稀藥材和補品。
“皇上說, 讓主子您養好身體,他過些日子來檢查。”
青兒說這話時臉上帶著揶揄的笑意,昨日夜裡殿內沒叫水, 但是裡面動靜可不小,再加上皇上單獨出來去了浴房......青兒自己個兒就將殿內發生了甚麼猜的八九不離十了。
宋姝棠瞧著這一大堆東西,玩味的挑了挑眉, 昨夜她只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
皇帝卻轉頭就命人送來了這些東西。不得不說,若是生在尋常百姓家,皇帝的這番作為是很能討女子歡心的,這樣妥帖相待誰不迷糊?
宋姝棠讓青兒清點之後將這些東西收起來, 又問到今日除了御前的人,是否還有別人來。
別人?青兒疑惑, 旋即實話實說,並沒有別人來。
“我知道了。”
今日請安之時,珍妃並沒有去請安,說是大皇子有些發熱, 故而珍妃告假在宮中照顧大皇子。
已經過了兩日,宋姝棠猜測,珍妃或許會有下一步動作了。
經過昨夜,宋姝棠莫名就想開, 不如先靜觀其變,再觀察一下,現在這樣自己嚇自己才是落了下乘。
再有十來日,就要返程回去宮中, 宋姝棠不怕等。
就在當日下午,青兒送進來一樣東西,一個普通的紅木盒子,“主子,這是珍妃娘娘身邊的人送來的。”
一句話,叫宋姝棠與憶秋都臉色微變,青兒看見,有些疑惑:“主子和憶秋姐姐這是怎麼了?”
兩人的神色都有些不對,青兒下意識瞧了瞧手中的盒子,在宋姝棠招手之後,將盒子遞了過去。
那盒子普通,看不出甚麼異樣來,宋姝棠此時恨不得自己的眼神能夠透視,這樣便不用緊張猜想,裡面是何物。
話本子當中她曾看過類似的橋段,一般而言這樣送來的,不是舌頭便是斷指......
面上雖強裝鎮定,但一顆心在胸腔中亂跳,真怕何時就撲通一下跳了出來,鼓足勇氣開啟,啪撻,鎖釦彈開,一塊白色絲帕出現在視線裡。
鼓譟的心忽而就平靜了下來。
拿出來絲帕,展開,看到其中玉簪花紋樣,宋姝棠視線緊緊落在這上面,而後又翻了面,蔥白的手指從這繡花上略過,最後停在右下角。
一朵三角梅花。
是嫂嫂的手藝,也是嫂嫂每個繡品上都獨一無二的印記。
除此之外,這紅木盒子中,再無其他。
“來人可說了些甚麼?”
青兒搖頭,“那人說,主子您看到就會明白的。”
宋姝棠沒了聲音,看著這塊帕子出神。
當夜聽聞聖駕去了梅貴嬪處,瓊花閣的燈早早便熄滅。
翌日請安,珍妃依舊告假,宋姝棠不由得多看了兩眼那空空的位置。
“令嬪怎麼了?可是身子哪裡不適?”
皇后忽而出言,打斷了宋姝棠所想,她忙扯了扯嘴角,“許是昨日夜裡沒太睡好。”
“呵呵,前兒個皇上在瓊花閣,沒聽令嬪說沒睡好。”說話的是景昭儀,她看了看宋姝棠,又看了眼梅貴嬪,“怎麼昨夜皇上不在你宮裡,就睡不好了麼?”
這話說的突然,宋姝棠下意識轉過頭去,景昭儀的神色就好似再尋常不過的打趣,但話中的挑撥之意卻也很是明顯。
“景昭儀說笑了,按姐姐這意思,那一年當中大半時候都是不眠之夜,妹妹哪能熬得住?”
四兩撥千斤,說完便聽見有人低聲笑了起來,是趙才人,聲音溫柔如同潺潺流水:
“若真是那樣,恐怕令嬪姐姐要如同畫中仙子那般了。”
話題中心的梅貴嬪端坐著,臉上帶著承寵後的恩露潤澤,臉上看不出甚麼心思來:
“大家同為姐妹,若真有此心思的人,才叫心胸狹隘。”
聽著是中立的話,倒叫景昭儀皺了皺眉頭,到底是沒再說甚麼。
宋姝棠瞧了一眼趙才人,也低頭品茶。
只當這是個小插曲,所謂聽話聽音,宋姝棠只當景昭儀說這些話不過是嫉妒,嫉妒她與梅貴嬪有恩寵罷了。
好在梅貴嬪向來不屑於這些口角之爭,也不摻和這些事情。
倒是視線一轉,看著斜對面的蔣美人,臉色稍稍有些蒼白。
宋姝棠還以為是今日蔣美人撲的脂粉太過白膩罷了,因而也不敢多看,怕叫人尷尬難堪。
下午,宋姝棠來了雲深閣。
大皇子看著神色懨懨,但並不是需要珍妃告假照料的程度,見她來,珍妃讓人先把大皇子帶到了偏殿。
“令嬪來了,本宮這雲深閣,都跟著生輝了。”
宋姝棠笑了笑,“珍妃娘娘抬舉嬪妾了。”
順著珍妃的手勢,宋姝棠落座一旁,面前的茶都已經備好。
顯然是已經做好了,她要來的準備。
珍妃笑:“本宮珍藏已久的好茶,你嚐嚐,這茶,便是自嶺南運來的。”
宋姝棠端杯的手一頓,茶湯紅亮,清香撲鼻,她輕抿一口,果然與宮中的綠茶口感有所差別。
珍妃提嶺南,定然有後話。
果然,下一瞬,便聽珍妃道:
“你兄長與嫂嫂,知曉你在宮中做了主子,都很是為你開心。”
“珍妃姐姐到底是何意?”她開門見山。
聞言,珍妃臉上的笑消失不見,“只是想告訴令牌嬪,你哥哥嫂嫂都在我的視線之中。”
宋姝棠對此並不懷疑,按照佟家的能力,遠在千里之外,控制兩個流放的罪臣後人並不是甚麼難事,只是,“有這個必要嗎?”
“當然,令嬪你與本宮同侍奉皇上,本就是一家人,替你好好照顧家人,本宮樂意。”
宋姝棠臉上帶著挑不出錯的笑來,“嬪妾多謝珍妃娘娘。”
可一顆心卻是沉入了谷底,珍妃的話語很明確,兄嫂目前就在她手裡,而且……
珍妃也不賣關子,“本宮是有事,請你幫忙。”
終於說到了重點上,“珍妃姐姐說笑,嬪妾何德何能……”
“這件事,只有你可以。”珍妃言語篤定,打斷宋姝棠的話。
這時候宋姝棠才發現,不知何時,這殿內就剩下了她們兩個人,氣氛安靜,落針可聞。
“本宮不想讓大皇子入皇子所。”
“可那是皇上的旨意。”
“所以,本宮才請你幫忙。”
宋姝棠一時無言,內心複雜,她看著對面的珍妃,裝扮華麗,端然無雙,可珍妃竟面色篤定的說出這些令她啼笑皆非的話。
真要說一句看得起她,憑甚麼以為皇帝已經當著眾人說出口的旨意,會因為她而有所改變?
珍妃並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回宮之前,令嬪最好有所動作。”
她說天氣依舊熱,嶺南更是,前段時間就有許多平民百姓死於熱病。
“當然,你的兄嫂有你,自然是不用擔心這些的。”
袖子下,宋姝棠的手緊緊握住,指甲在掌心掐出紅痕,痛感使得她保持鎮定。
珍妃無非就是拿兄嫂的命來威脅她,若是成了,自然不用擔心那些病,若是不成?人在珍妃手裡,左右不過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宋姝棠看著珍妃,沒有說話。
這件事,就算她答應,又能如何?可要她真將兄嫂的安危置於不顧,她捫心自問也做不到。
珍妃說完,便也靜靜等待宋姝棠的回話,她是聰明人,知道該如何選擇。
若不是太后不出手相助,珍妃也不會提前用了這一手牌,大皇子離開她,她接受不了。
“能否容嬪妾考慮一番?畢竟讓皇上收回成命之事,珍妃姐姐也知道,史無前例。”
珍妃頷首,淡聲說靜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