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今晚表現不好? 首發
兄長與嫂嫂安全到了嶺南, 只是路途遙遠,那樣得意的少年郎為了給妻子求藥,跪在押送首領的腳下懇求......
千里跋涉, 又是罪臣之後流放,宋姝棠不敢想他們一路上到底經歷了多少刁難和困苦?她從前無數個夜晚也曾想過,只是每次想起來, 總還抱著些幻想。
可今日,珍妃將兄嫂一路上的遭遇細細闡述出來,那樣雲淡風輕的語氣, 可宋姝棠覺得彷彿有一雙大手,在她的心臟中用力攪,疼的她連呼吸都收緊。
他們還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哥哥做苦力、嫂嫂做繡娘, 日子過得苦極了。
令宋姝棠揪心的不止兄嫂的近況,而是珍妃。
珍妃能一五一十知道的如此詳細, 且還告知給她,是何居心?又或者,兄嫂就在她手裡?
對於佟家來說,控制一兩個人, 並不是難事的。
可偏偏,今日珍妃就好似嘮家常一般,只平淡說了這些事情,並沒有提出來額外的要求。
憶秋有些擔心看著一旁的宋姝棠, 但後者面上並無甚麼異樣,她便默默閉上了嘴。
回到瓊花閣,一切都照舊。
只是這晚,對於宋姝棠來說, 註定是無眠之夜。
翌日請安前,憶秋照常給宋姝棠上妝,薄粉也也掩蓋不住宋姝棠眼下的烏青。
“主子昨夜可是沒睡好嗎?”
“......嗯?”神思過來一瞬才歸位,宋姝棠下意識反問,而後意識到憶秋的關心,才輕輕頷首,“多夢。”
手中挽發的動作絲滑,憶秋躊躇片刻,低聲建議:
“主子若是在心中憂心,何不將此事告訴皇后娘娘?”
或者是皇上。
宋姝棠睫毛輕顫,她昨夜也曾想過這一條路,珍妃既然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查了這些,定然不是單純感興趣這麼簡單。
她多少也能猜到一點點,說不定是因為大皇子的事情。
可她自己幾斤幾兩重是有數的,連珍妃都無能為力的事情,何況她?
若不是因為大皇子,其餘事情,宋姝棠就更要留個心眼了。
但不可否認,此時宋姝棠覺得理智正在慢慢崩塌,心裡對於兄長一家人的擔憂已經快要到達頂峰,前幾年從沒有聽過相關訊息也就罷了......
可是,皇后又能幫她嗎?
她沒忘記,自己進宮、兄長流放,都是因為父親獲罪,還是死罪。
呼,宋姝棠長呼一口氣,她也曾想過以後要替父親找回公道,可若是放在現在,她清醒知道還不到時機。
腦子裡一會兒想到這,一會兒想到別處,就如一團打了結的絲線,怎麼理也理不清。
“罷了,先去請安吧。”
請安一如往常,未曾發生甚麼特別之事,只是請安散之後,蔣美人邀宋姝棠去她院子中小坐。
宋姝棠今日確實沒有多少興致,隨意找了個藉口便拒絕了。
蔣美人頗為遺憾:“那下次再邀令嬪姐姐過去。”
清雅苑外就此分別,蔣美人看著宋姝棠先走,背影清麗又幹脆。
若是皇后相邀呢?那日後山插花之約才過去不去。
連珍妃,宋姝棠也能陪著一道放風箏。
她都親自說了,可宋姝棠想都沒想便拒絕了。蔣美人勾了勾嘴角,罷了,宋姝棠的位分要高些,拒了便也拒了吧。
宋姝棠並不知蔣美人心中所想,昨夜幾乎一夜未睡,又思慮良多,這會子精神頭也不是很好。
回到瓊花閣抄了半卷經書,用過午膳後一覺睡醒,已經快到了黃昏時分了。
青兒進來傳話,說是今日御前點了瓊花閣侍寢。
也有了幾日沒來,但宋姝棠對此興致缺缺,隨意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知曉了。
在床榻旁邊坐著發了好一會兒呆,才讓憶秋進來伺候她梳洗,晚膳沒甚麼胃口,隨便動了動筷子便叫人撤了下去。
要不乾脆裝病?心裡想的事情太多,她實在有些疲於應對皇帝。
可前不久太醫才來請過平安脈的。
小臉皺成一團,臉上的糾結之意顯露無餘,皇帝抬手,制止想要通報的憶秋,看著宋姝棠的神色,眉頭微挑。
“怎麼,朕來讓令嬪很為難?”
原本開玩笑的一句話,在看著女子神色愣住的那一瞬,皇帝也明白了甚麼,可腳步已經邁過了門檻,似乎收回也讓人尷尬。
乾脆便往前走了幾步,徑自坐在了她旁邊,撈起小案桌上她隨手扔著的一本書,看了看,是本嶺南遊記。
算了,就當做沒看到她的神色便好了。
於是皇帝自然而然說起下一個話題:“在這悶得慌?”
他不知道,他進來只短短兩分鐘,宋姝棠心都已經蕩了兩下了,一下思考怎麼請假卻被他抓了個正著,另一下就是現在。
那本遊記是下午才讓青兒去文淵閣借來的,才開始看沒幾頁,許是心下有鬼,這會見皇帝手中拿著書她頗為緊張。
她站起身走過來,狀似自然從皇帝手中抽過這本書,而後合上放置到一旁,“嬪妾只是隨意看看罷了。”
她忙轉移了話題,“皇上可用過晚膳了?”
這會倒是剛用完午膳的時候,只是皇帝來瓊花閣路上便要耽擱許久,一時間她倒是也拿不準了。
皇帝視線從她壓著書的手上收回,她面上已經帶了笑意,是一副關心他的模樣,他答說已經用過了。
宋姝棠點點頭,一時無話。
皇帝微微眯了眯眸子。
是夜,在第二次發現宋姝棠走神之後,皇帝冷了神色。
動作雖暫停,但他的存在依舊讓人難以忽視,下意識抬眸,撞進他平靜如深潭的眸子中。
下巴忽而被人掣住,頭被帶著微微上仰,身體略成弓字形,她抿了抿唇,喉頭下滑的動作明顯。
“在想甚麼?”
“沒......沒想甚麼。”
皇帝就那樣沉沉的看著她,不說話,但氣場壓根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他們又不是頭一次做這親密之事,他了解她的狀態,今日從一開始,便有些不對勁。
旖旎氛圍消散些,宋姝棠心裡警鈴大作,意識到皇帝在生氣,張了張唇,解釋的話還沒說出來,便感覺下巴上的力道一鬆。
隨即他抽身而出,躺在她的旁邊。
能清晰聽見他深重的喘氣聲。
宋姝棠嘴唇囁嚅,“皇上......”
皇帝制止住她在他胸前遊移的素手,“你若不想,朕定不勉強。”
“嬪妾不是......”宋姝棠有些語塞,解釋的話太過於蒼白,她不是不想,只是沒那個心思,可若是這樣說,定然是要向他解釋原因。
可是,罪臣之女的身份也就罷了,若真要他想起來父親當時的罪責,萬一再惹怒了皇帝可怎麼辦?
宋姝棠內心糾結的無以復加,一方面又因為他方才的反應而頗感複雜,好半晌沒出聲。
皇帝漸漸冷靜下來,原本正在等宋姝棠的一個解釋,可許久也沒有聽到聲音,她僵直著身體,也沒有任何動作。
屋內只留了一盞燭燈,勉強能視物,一轉頭,果然看見女子眼中蓄滿了淚水,頭下與面板接觸的那塊,顏色已經變深了。
......越發愛哭了些。
皇帝如此想,眉頭擰緊,卻還是伸手,攔腰一圈將人撈了過來,大掌在她後腦勺上稍稍用力,她便完全埋首在他胸前。
不曾想啜泣聲愈來愈大,從原本微小沉悶變得清晰可聞。
“......可是身子哪裡不舒坦?”
皇帝目前也只能想到這一個可能性,或者,他說話難得帶了些遲疑:“朕今晚表現不好?”
話落,感覺到她的抽泣聲有片刻的停頓。無聲勝有聲,此刻恰如其分。
無人看見之處,皇帝的臉色黑了兩分,難不成真是這個原因?
從前他是全然不顧這些的,可自從有了宋姝棠,他才知道原來女子也有如此多的要求。
怕皇帝多想,宋姝棠趕忙解釋說不是,“嬪妾也不知曉怎麼回事,可能是快來月事了?總感覺心情不好。”
她偏偏這時候還要去招惹他,手肘撐在床榻上,半撐起身子來,頭往他眼跟前湊近:
“嬪妾擾皇上的興致了,都是嬪妾的錯。”
半掩的飽滿隨著她的動作而有所起伏,昏黃燭燈下搖搖晃晃,皇帝喉頭微動。
皇帝扯了一旁的薄被過來,“既不舒服,便安分些。”
語氣當中有些細微的變化被宋姝棠捕捉到,這下她倒是乖乖聽話,側躺下來不動了。
知曉皇帝應當已經不生氣了,她懶懶在他脖間蹭了蹭,聲音還帶著鼻音,悶悶沉沉如同夏日暴雨的前奏:
“皇上您真好。”
這樣細膩的小女孩的言論,使得皇帝下意識皺了皺眉,自然不會回應她的話。
身上黏膩並不舒服,皇帝緩了緩,起身要去清洗,哪知宋姝棠勾住了他的手指,一派天真又有些緊張:
“皇上去哪?”不會要走吧?若是傳出去,明日她又要變成滿宮的笑柄了。
好像聽到她心中所想,這時候皇帝倒是耐心回答:“朕去淨室。”
“嬪妾也去......”
話還沒說完,便被皇帝的話堵了回去:“你可給朕消停些吧。”
語氣並不怎麼熬好,說罷便將她的手輕輕一扒,旋即套上了外衫轉身出去。
“哎—”她話還沒說完呢,她又沒說要和他同一時間去浴房。
宋姝棠瞧著他的背影,不知怎麼的,忽而覺得有些好笑,陰鬱了兩日的心情好似好了些。
翌日,皇帝起早,從瓊花閣趕回去御前。
“晚些時候,叫太醫來。”
他倒是看看,她說的是真是假。
作者有話說:今天看了新聞,心裡一沉,希望大家都早睡早起,吃啥啥香,健健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