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嫂嫂…… 首發
宋姝棠笑了笑:“這哪跟哪的事兒, 還遠著呢。”
不過話已經說到了這,趙寶林吐出來一顆荔枝核,“哪裡遠了?”
康才人有孕之時, 她還沒有進宮,但蔣美人懷孕她是知曉的,這才進宮多少日子?
況且相比起來, 宋姝棠承寵次數只多不少,要有動靜也是遲早的事情。
趙寶林說的情真意切,宋姝棠嘴唇微微囁嚅, 卻是沒有說出來。
她的身體她最是清楚,經過落水那樣一折騰,只怕是身子傷到了,想要短時間內有孕也不是那麼輕易的事情。
況且, 宮中已經有好幾個皇嗣,她倒是也不著急了, 正如趙寶林方才所說,哪個做母親的不想講孩子養在膝下?
但在宮中,只有三品以上,才能居一宮主位親自撫育皇嗣, 所以......在宋姝棠的計劃裡,若真有到那些位置的那一天,再有孕也不遲。
現在,就先好好養好身子。
雖然沒有了唐梨, 但難保宮中沒有別的“唐梨”。
“順其自然便罷。”宋姝棠說。
趙寶林點點頭,“一切都保佑姐姐心想事成,我可是連送甚麼都已經備好了。”
“你啊你,財不外漏。”
趙寶林吐舌, “那是自然,不過姐姐的孩子同我親生的有何區別?我自然是甚麼好東西都捨得的。”
聽著趙寶林的話,宋姝棠有些失笑。
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眼見著要到了時間,宋姝棠將人趕了回去。
“奴婢瞧著,趙寶林還想在這玩一會兒呢。”青兒收拾著果皮等,打趣著。
“等她回去,得了旨意,恐怕比在我這玩要高興許多。”
另一頭,趙寶林剛回到寢殿,連氣都沒歇勻,便聽下人來報,說是路公公來了。
“路公公?”
“還不快請進來。”
這還是路平第一次來,笑著將聖旨宣了,又說:
“奴才就先恭喜趙才人了。”
趙寶林拿著聖旨有些愣住,好半晌才堪堪回話:“是,多謝路,路公公,也多謝皇上。”
路平擺擺手,有意透露:“令嬪主子說,賀才人主子生辰。”
“那也多謝令嬪姐姐。”趙寶林想起來,走去一旁的桌子上抓了一把金瓜子遞給了路平。
很隨意的樣子。
路平一走,慧心忙來恭喜趙才人。
趙才人看了手中的聖旨數遍,才回過神來,不可置信,她真的升位了。
雖然只是個小小才人,但......對於她來說,也是莫大的恩典了。
原來這便是那日宋姐姐說的生辰禮嗎?也難怪今日趕她回來。
“快將這聖旨收起來。”
“哦對,你們也都有賞。”趙才人的話語裡還帶了點明顯的顫音。
翌日,原本請安完,趙才人還想著親自去找宋姝棠道謝,可皇后將人留下了,自然是不得成。
皇后留人也沒甚麼要緊事,不過是賞花觀景,打發時間。
又定下來,等過兩日,後山上丹桂成熟,一道去插花。
說這話的時候,蔣美人也在,那自然是同去的意思。
宋姝棠本就無事,與誰同去都無所謂,更何況,蔣美人是皇后娘娘的妹妹,平日裡打交道的時候不算少。
這兩日皇上倒是進了後宮,一次去了珍妃宮中,一次去了梅貴嬪那兒。
青兒還怕宋姝棠不高興,畢竟皇上好幾日都沒來瓊花閣了。
這話惹得宋姝棠意外,“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青兒抿唇,“前朝也不是沒有過後妃獨寵的先例,皇上對咱們主子這麼好......”
宋姝棠打斷青兒的話,“你這樣的想法很危險,快打住吧。我這點恩寵算甚麼?”
她耳提面命:“切莫丟了本心,生出不切實際的妄想。”
這話,既在說青兒,也是說給自己聽。
皇上的眼神落在哪裡,哪裡就是春日,可皇上每日眼神動千百下,光停在一處,那才是天方夜譚。
也是青兒這一句話,讓宋姝棠有所警惕,身邊或許不止青兒一個人有這種想法,她暗自思襯著,等回到宮中,還要給底下的宮女太監們提點一番才對。
很快便到了約好的日子,宋姝棠欣然赴約,後山半個山底都是血紅的丹桂,飄香數里。
除卻插花之外,皇后還備了許多點心吃食,另外還配了筆墨,若有興致,便提筆而畫。
皇帝來時,便見皇后與蔣美人面前各自一幅畫卷,兩人正在執筆作畫,不多時美景便躍然紙上。
兩人數步遠之外,女子斜身而立,緋袂栽夏色,紅韻落於眼中。
她看起來有些無所事事的樣子,手中隨意拿了一枝桂花,視線眺望著遠處,髮髻上輕柔的步搖隨風輕輕晃動。
裴衡御忽覺有些手癢。
一個眼神遞給路平,後者會意,忙叫了釋春去準備。等他恰巧執筆之時,這邊的動作惹得幾人注意,眾人這才發現,是皇上來了。
都忙要起身行禮,皇帝錯首,與宋姝棠視線相對,而後掌心向下壓了壓,示意她不要有所動作。
宋姝棠似懂非懂,看著皇后與蔣美人行禮,她站著有些尷尬。
“皇上可是要讓令嬪妹妹做模特?”皇后行了禮,便與蔣美人站到了一旁,打趣道。
日頭漸漸大了起來,陽光落於宋姝棠的身上,半明半暗的陰影讓她更多了幾分神秘。
皇帝微微頷首,而後便聚精會神於畫作之上。
蔣美人在一旁說令嬪姐姐真美,視線落在皇帝面前的畫卷之上,顯然是在與皇帝搭話。
只是皇帝連眼皮都未曾多餘動一下。
蔣美人低頭,掩飾掉眸中那一點異樣。
皇帝手熟,不過寥寥數筆,便寫意而下,隨後再填充細節,很快這幅畫便成了形。
皇后站在皇帝身後,將皇帝畫畫時候的神情都看在眼裡,誠然,這景色與人都太美。
蔣美人也在一旁瞧著,只是臉色沒有先前那麼好。
“可是累了?”皇后後知後覺,吩咐人去給蔣美人搬來凳子,“你身子重,多休息。”
蔣美人勉強笑笑,一手撐腰,一手撫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多謝姐姐,妹妹無事。”
距離隔的稍遠,宋姝棠聽不見他們都在說些甚麼,她面色勉強,這樣站著也有些累了,但不知道皇帝的進度到了哪裡。
不知過了多久,才見皇帝停了筆,視線在宋姝棠及畫卷上來回幾次,而後對著她招了招手。
宋姝棠走過來,皇帝側身讓了一半的位置出來讓她站過來,而後請她欣賞自己的作品,“如何?”
好巧不巧,宋姝棠站的這位置,正在蔣美人的側前方,將蔣美人看皇上的視線擋了個乾乾淨淨。
宋姝棠動了動僵直的脖頸,眼裡卻是止不住的驚豔,這畫中的女子,這神態、這姿色、這意境,真是她麼?
果然,上次皇后的畫技已經讓她大開眼界,難怪說皇帝更勝一籌。
此時女子的神情已然說明了一切,任何誇讚的話語都閉上她微愣的神情。
皇帝大手一揮,讓路平將此畫拿去裝裱起來,自然是高興的。
後山的事情,沒過多久,便傳到了珍妃這裡。
“皇上從御前過去,親自作畫?”
珍妃言辭冷凝,向來人確認著。
來人說是,得到的訊息便是這樣。
珍妃忽而呵笑出了聲,皇上何時這樣有雅興了?
她揮退來人,兀自沉思。
前日皇上是來了,也罕見的與她行了親密之事,可在她伺機提出來能否讓大皇子晚些去皇子所之後,神色瞬時冷了下來。
她便不敢再提了。她從來都知道,皇帝並不是好脾氣的人。
“紫雲,找個機會,約一約令嬪。”
“是,主子。”
珍妃斂眸,從沒想過,有朝一日,她會有求於位分比她還低的人,因而臉色並不怎麼好看。
機會來的很快。
三日後,珍妃陪著大皇子在草坪旁放風箏,偶遇回去瓊花閣的宋姝棠。
“令嬪娘娘,珍妃娘娘請您過去小敘。”紫雲親自過來相邀。
宋姝棠抬眸,果然不遠處珍妃對著她頷首,但她的心裡卻是先拉起了一道警鈴。
這句話,何其熟悉?
碧波亭一事,也起於一句珍妃相邀。可今日,紫雲在,不遠處珍妃與大皇子在,還有這周邊當差的宮人也在時不時走動著。
面上神色如常,宋姝棠跟著紫雲過去。
珍妃寒暄:“今日真是巧了,本宮與大皇子在這放風箏呢。”
宋姝棠循著珍妃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大皇子小小的身影在太監的保護下奔跑著,蔚藍天色裡一隻小羊風箏在飛舞。
宋姝棠收回視線,“今日天氣好,出來玩再好不過。”
珍妃不鹹不淡講了幾句大皇子平日裡就愛玩這些。
“令嬪是不是從未見過小孩子?”
......這話,這措辭,讓宋姝棠一愣,她難不成這麼些年都見到的是大人麼?
“珍妃姐姐說笑了。”
“本宮聽說,令嬪進宮之時,才十四歲。”
珍妃視線跟隨著大皇子跑動的身影移動,看似隨意:
“彼時你兄長與嫂嫂的孩子,還在腹中,並未出世。”
話雖輕,但宋姝棠袖中的手倏而緊握成拳,她猛地抬頭:“珍妃娘娘這是甚麼意思?”
反應都在珍妃的意料之中,她收回視線,落在宋姝棠微微漲紅的臉上,“令嬪如此緊張做甚?”
“本宮只是看著大皇子,有感而發。”
“按著時間來算,你嫂嫂的孩子也該兩歲多了。”
宋姝棠清晰聽見自己心跳的鼓譟,入宮近三年,她頭一次聽見別人提起兄長和嫂嫂,聲音微顫:
“珍妃娘娘......是否知道些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