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巧,去不了御前 首發
這幾日皇帝來瓊花閣來的不勤, 相反,每日都要召見宋姝棠去海晏天居。
一來一回,一兩個時辰, 與待在御前的時間差不過長。
皇帝不說,但宋姝棠也品出來一些味道。
這日天氣晴朗,陽光正好, 宋姝棠剛從清雅苑請安出來,便又看到了順福。
她身後跟著趙寶林及其婢女,順福臉上帶著笑, 說是皇上請令嬪過去海晏天居。
趙寶林在宋姝棠身後一臉料到了的表情,畢竟這幾日行宮都傳遍了令嬪得寵的事蹟:
尋常后妃等閒不得進的御前,令嬪卻能日日進。
哪知宋姝棠只是笑了笑,拒絕道:“今日怕是不巧, 我與趙寶林約了去她殿中小敘一番。”
“勞煩順福公公回去稟報一聲。”
順福的笑意就那樣僵硬在了臉上,這屬實是出乎他的意外了, 還沒見過後宮哪位主子能拒絕皇上的邀請呢。
畢竟說好聽了叫邀請,往實話說去那是聖意。
但順福不愧是在御前當差的人,臉上神色很快便調整好了,“不知令嬪娘娘要去趙寶林宮中待多久?”
“奴才好回話呢。”
宋姝棠一臉為難:“這......我也還不知道呢。”
等順福轉身走遠了, 宋姝棠才轉身,和趙寶林說笑:
“現在只能去叨擾妹妹了。”
趙寶林並不知道宋姝棠在打甚麼主意,但還是先應下來,“姐姐去我那可不叫叨擾, 說一句蓬蓽生輝也不為過。”
幾人便換了方向,往趙寶林寢殿走著,這還是宋姝棠晉為嬪位之後,兩人頭一次有這樣長的相處時間。
“姐姐為何不去御前?”
“累的慌, 和你待一起,反而更自在些。”宋姝棠忽而將目光落在了趙寶林的臉上。
她還是那樣天真浪漫的模樣,只是這幾日,看著倒是比從前沉靜了許多,果然,在聽見宋姝棠這話之後,她的神色有一瞬間的變化。
雖細微,但是被宋姝棠捕捉到。
“前些日子皇上本來說要給我換寢殿,說是現在離得太遠,連他都不願去。”
話語稍頓,好似無意:“妹妹可也是因為這原因,所以少去瓊花閣了?”
趙寶林下意識否認:“怎麼會,我每日閒著也是閒著—”
“姐姐你都知道了?”
宋姝棠點頭,她訊息還不至於閉塞至此,從唐梨被下旨賜死之後,就有些風言風語傳了起來。
說是宋姝棠還是才人時,便與趙寶林走的近,可一轉眼,宋姝棠都一躍成了令嬪、又與皇后娘娘走的極近,反而與原本就交好的趙寶林看著日漸疏遠了起來。
只能共低位時的苦,不能共高位後的福。
這便是傳的最廣的說法,說松樹塘攀高枝、亦無情無義。
趙寶林嘆了一口氣:“姐姐可別往心裡去,妹妹從沒有過這樣的想法。”
那為何不去瓊花閣?
宋姝棠沒有問,只是靜靜往前走著。
氣氛慢慢回落,婢女跟在兩人身後,都屏住呼吸,並不敢發出其餘的動靜。
好在細微蟬鳴與風聲叫兩人之間的氛圍不至於完全安靜下來。
“不瞞姐姐說,妹妹心裡確實有些想法。”
這裡不是說話的好地方,既然已經開了這個話題,趙寶林便也沒打算繼續藏著掖著。
好在很快,便到了趙寶林的住處,兩人落座後,慧心便端了茶進來。
趙寶林一個眼神,慧心便走了出去。
“可要憶秋也出去?”
趙寶林說不用,“姐姐信任的人,妹妹自然也是信任的。”
她臉上盡是嚴肅,“姐姐今日能來找我,實在我意料之外。”
“以為我真如她們所說,嫌棄你了?”
小姑娘到底是藏不住事,話還沒開始講,眼淚便先一步而出:“姐姐就算沒有嫌棄我,疏遠也是一定的。”
對此宋姝棠並沒有否認,但她今日願意來這裡,就足以說明她的心思了。
“我知道,我沒用。”
唐梨欺負宋姝棠的時候,她一點作用也沒有起到,除了拿錢,她幾乎甚麼都做不到,可錢,在這時候沒甚麼作用。
若不是後來許才人發現了關鍵的事情,或許還板不倒唐梨。
中途反而差點被當成了棋子使,皇上只不過是來了她這裡一次,就讓她與宋姝棠變成了眾矢之的。
可她偏偏還沉溺於有了恩寵,以為宋姝棠不與她計較便萬事大吉了。
這些也是她後來才悟到的東西,也正是因為此,她反而不敢再去找宋姝棠了。
趙寶林哽咽著說完這些話,“我內心也挺唾棄我自己的,成事不做,敗事有餘。”
說完這些話,內心也就舒服多了,於是便眼巴巴瞧著宋姝棠,“姐姐你可是因此疏遠我的?”
宋姝棠多喝了幾口茶,斂眸沒有第一時間回話。
她疏遠,有這一層意思,但也不僅僅是因為這。
趙寶林錢多,覺得給錢無用,可......宋姝棠輕咳一聲,她是過過沒錢的日子的,這宮中,除了權,便只有錢能使鬼推磨。
現在趙寶林能自己意識到這一點,實在是再好不過,往後若是再有甚麼事情,她也好讓趙寶林參與進來。
是的,唐梨的這一系列事情,讓宋姝棠意識到,在這宮中光是低調與明哲保身,對與她來講,幾乎是不可能的。
她的美貌,還有她如今的恩寵,都可能隨時引爆別人的嫉妒。她不招惹別人,或許別人會主動來對付她。
在這宮中,有時候太過被動,就會捱打。
茶杯被她輕輕放下,“表姐應當快要過生辰了。”
“......是。”就是八月初一。
“你與表姐真是有緣,連生辰都是同一天。”
趙寶林美目微睜,她意外於宋姝棠是如何知曉的,又不解為何宋姝棠會忽然提起。
“今日是特意來送你生辰禮的,等你生辰那日便會知道了。”
喵—
忽而從屋外傳來幾聲喵嗚聲。
“有貓?”
趙寶林多謝的話還沒開口說,又先回答了宋姝棠的問題。
邊走過去開門,邊說這貓是前日剛撿回來的,將貓抱起來,以便宋姝棠看清。
是一隻橘白相間的貓,肥肥的,在趙寶林懷中有幾分憨態可掬的意味。
“我記得,景昭儀好似也有一隻貓?”不過她倒是沒見過,也只是聽說的罷了。
趙寶林摸了摸貓頭,“這貓看著溫順,實則也是個有脾氣的。”
宋姝棠敬而遠之,並不發表些甚麼意見,站起身來告辭。
海晏天居內,皇上聽了順福的話,倒是不置可否。
她向來聰慧,定然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不換寢殿、不嫌遠,那想要見他,便就每日自己走上一遭。
他的氣性早就在上次已經全然消散,也不明白自己為何要這樣做。
但不可否認,每日都能見到宋姝棠,也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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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的生辰宴,由皇后娘娘一手操辦,地點定在文淵閣中。
據說不僅後宮眾人要參加,還有部分朝臣也會出席。
吉時定在中午,一大早珍妃便在開始準備。
今日主角雖是大皇子,但她這個位列四妃的皇子生母,自然也有的是風頭要出。
吉服加身,妝容也完成,紫雲正在為她挑選拆環,原本一隻鳳簪將要簪上,卻被珍妃抬手一攔。
“換一隻。”
紫雲起初不明所以,這分明是珍妃從前最喜歡的簪子,後來忽而想到,同樣的,太后也曾賞賜給唐梨一隻。
好似也是從那之後,珍妃再也沒戴過這隻簪子。
銅鏡當中,珍妃視線從自己面容上 掃過,滿意勾了勾嘴角:“去將大皇子帶過來,咱們走吧。”
珍妃算是壓著時間過去文淵閣的,寒暄不過半柱香的時辰,太后與皇帝、皇后便到了。
各自給了大皇子賞賜,又勉勵一番,自然,也將珍妃誇讚了一番。
“珍妃養育大皇子有功,朕心甚慰。”
珍妃臉上俱是笑意,端起酒杯回敬:“都是臣妾分內之事,能為皇上分憂,是臣妾之幸。”
杯中果酒一飲而盡,珍妃側身瞧嘞一眼大皇子。
很快,大皇子便起身,站到了大殿中央,他一身合適明黃色皇子吉服,小小的身板卻是站的筆直,抱拳行禮之後,便做了一首詩。
尋常小孩連說話都還在打磕巴的年紀,大皇子這一首流利的詩讓眾人都刮目相看。
宋姝棠藉著喝茶的間隙,抬眸去看,果不其然看見皇帝眼中的舐犢之情。
“瑾兒天資聰穎,父皇今日還有一份禮贈你。”
“李侍郎—”
皇帝話落,坐在宋姝棠等后妃對面的臣子當中,一人應聲而起。
男子在眾人視線當中,泰然自若行禮,而後不卑不亢說了一個讓眾人都驚訝不已的訊息:
回宮之後,大皇子搬出鍾粹宮,入住皇子所。
與這句話相比,後面李侍郎所說請了誰誰誰德高望重之人作為大皇子的老師,倒顯得關注度低了許多。
珍妃笑了一整個宴席,揚起的嘴角終於在此刻迅速抿平。
眸中盡是震驚與不可置信,方才李侍郎說甚麼?要把大皇子送去皇子所?
求證的視線落在皇帝身上,後者輕輕頷首,打碎了珍妃的最後一絲幻想。
“皇上……瑾兒還年幼,獨居於皇子所……”
帶著顫音勉強粉飾太平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上首的皇后溫聲打斷:
“珍妃妹妹,快替大皇子謝恩吧。皇子所有專門的嬤嬤照顧起居,又有數字德高望重、滿腹經綸的老師教導,定然是要更好的。”
而且,宮中已經有了公主,不日便又有皇嗣要誕生,大皇子更應該為弟妹們做表率才是。
一番話,將珍妃想說的悉數堵了回去。
宋姝棠看著有些許失態的珍妃,又下意識去看了眼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