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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宋宋放心 晉江文學城首發

2026-05-22 作者:梁西彌

宋宋放心 首發

海晏天居。

皇后儀仗停在門口, 釋春攙扶著皇后進去。

御前侍奉的人恭敬行禮。

路平幾步走下臺階,親自迎接皇后,臉上堆著笑意:

“奴才給皇后娘娘請安。”

皇后扯了扯嘴角, “皇上可忙著?”

路平躬身,“回皇后娘娘,皇上這會兒正在看摺子呢。”

說罷, 便側身給皇后讓路,這便是不用進去通報,直接請皇后進去的意思。

皇后微微頷首, 頭上鳳簪晃出輕微的弧度。

這是皇后頭一回到御前來,以往在宮中,有何事要麼是皇帝親去崇幹宮,要麼是路平釋春等人代為溝通。

海晏天居清幽, 空氣中浸潤龍涎香。

皇后伸手推開門,“臣妾給皇上請安。”

溫柔的嗓音響起, 皇帝意外抬頭,“你怎麼來了?”

“臣妾有事想來請皇上您拿個主意。”

皇帝擺了擺手,“坐吧,何事?”

距離宋姝棠落水, 已經過了五日之久,很多事情該查出來的,已經水落石出。

皇后啟唇,“是關於宋美人落水之事。”

昨日容安已經來向皇帝彙報了一次, 大體皇帝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但皇帝依舊一言未發,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皇上賞賜了那步搖給宋美人,請安時唐美人看見, 便心生不滿,唇角相譏。

這便是最直接原因。

皇后說完停頓了一瞬,道:“實則步搖之事只是個引子,唐美人嫉妒宋美人晉位、得寵,心生不滿已久。”

行兇之事,自來行宮唐美人便開始著手準備。

“那小太監供出來些甚麼?”皇帝忽而發問。

“是,他說是他自己財迷心竅,想搶宋美人身上的財物。”

皇后這話說出來都忍不住發笑,本朝建國數百年,倒是頭一次出現這種宮人搶劫主子財物的。

簡直啼笑皆非。

皇帝一時間也啞口無言。這樣拙劣的藉口,也有臉說得出。

皇后說:“本宮自然不信,好在徐長海是會拿問人的。”

這結果是今日早上剛審問出來的,連容安都還不知曉,自然皇帝也還不知道。

“這太監,十二年前,曾在太后宮中當差。”

那還是太后是先帝后妃的時候。

時間如此久遠,但皇后甚至都不用多說,光這一句話,就足夠讓皇帝的臉色冷下來。

皇后嘴角不著痕跡勾起,繼續說道:

“宋美人出事當天,碧波亭中當值的宮女芳宇,便藉由出去採買的理由而出了行宮。”

碧波亭並不是甚麼能與外界有交流的地方,在這處當值的宮女又怎麼可以隨便出宮?

皇后微微停頓,復才接著說:“想來這事,容安已經跟皇上您說過了。”

皇帝淡漠點了點頭。

昨日容安所說之事中,就包含這一點,芳宇出逃的方向是上京,途徑水路、陸路等多種方式,做事極為隱蔽。

但是等容安的人追到的時候,那宮女已經身首異處。

皇后便笑了笑,轉了個話頭:“臣妾來之前,去瓊花閣探望宋美人。”

她言語之間頗有些疼惜之意:“她原本就瘦,現在更是弱柳扶風,風稍稍大些,臣妾都擔心她隨風飄走。”

她確實是極瘦的,那腰身盈盈一握,不堪衝撞,唯恐破碎。

皇帝把玩著手中的玉葫蘆,一時間沒有說話。

風靜悄悄吹過來,帶來皇后手邊茶盞中的清香。

皇帝如何不明白皇后的意思?

所有證據幾乎都表明,直接兇手就是唐美人,其中是否涉及到旁人也有定論。

皇后靜靜等著皇帝的答案茶杯被放回桌面,碰撞出一聲輕響。

殘害后妃,膽大妄為,將國法家規不顧,草芥人命,與后妃德行相悖。

皇后依舊溫柔,但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她問:

“皇上您說,該如何處理?”

“篤篤篤——”

三聲輕響將皇帝落在皇后臉上的視線扯回,“進。”

門被開啟,吱呀一道聲響,來人是路平。

他的頭低低的,並不去看帝后二人是何臉色,聲音悶沉:

“回皇上,皇后娘娘。來人報,唐美人暈倒了。”

殿內氣氛倏然間肅靜下來。

皇后覷了一眼皇帝,後者薄唇輕啟:

“暈倒了來叫朕做甚?太醫死了嗎?”

怒氣顯而易見,路平頭垂的更低了些,不知皇上與皇后娘娘說了甚麼,火氣如此大。

路平低聲:“太后娘娘已經過去了。”

皇后率先站起了身,“太后都去了,想來事情嚴重,皇上可要一道去瞧瞧?”

太后先到,鳳駕停在秋水苑外,她沒下來。

鳳眸掃過守在秋水苑外的這些侍衛,眸中情緒幽深。

容安抱拳行禮:“卑職給太后娘娘請安,太后娘娘萬安。”

“容安?”太后好似剛認出來,“不必多禮。”

“哀家聽說,唐美人病了,不知你手下的人可去請了太醫?”

......圍住秋水苑的意思,是不許人出來,同樣的,亦不許人進去。

“......卑職已經回稟了路總管,請拿聖意。”

“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字,使得容安內心有些惴惴。

“那哀家可能進去?”太后雖是笑著問的,可那周身的氣場都在壓人。

容安沉吟著,“太后娘娘至尊,自然想去何處都可以。”

太后鳳眸微眯,在云溪的攙扶下下了鑾駕,往秋水苑正門走去。

只是,守在門口的侍衛並沒有第一時間開啟門,而是下意識瞧了一眼容安的臉色。

後者點了點頭。

這些個動作就在太后的眼皮底下,云溪冷聲道:

“還不給太后娘娘開門?”

門開啟,云溪扶著太后進去,太后微微側首:“沒有哀家的口諭,任何人不準入內。”

一句話,容安正預備跟著入內的腳步一頓,隨即邁過門檻的左腳收回,“卑職替太后娘娘關門。”

硃紅色大門關上,隔絕太后背影,侍衛有些為難:

“大人這......”

這甚麼?容安也沒有辦法,只低聲讓人去稟報給路平。

下午,秋水苑唐美人有孕的訊息傳來,宋姝棠的動作一頓。

藥碗中烏黑的藥差一點就全部流入了黑色的土壤當中,那素手一轉。

碗中還剩下半碗藥,苦澀藥味盈滿整個房間。

“主子?”

宋姝棠回神,淡淡道:“我聽見了。”

憶秋的視線停在她手上的藥碗上。

這些日子,每日兩次藥,宋姝棠一次都未曾喝過,都倒入了這盆盆栽當中。

幾日下來,原本蔥鬱的綠植,已經有了枯萎的跡象。

宋姝棠垂下眼眸,將碗中剩餘的藥一飲而盡,旋即面不改色將空碗遞給憶秋。

“我自己靜一靜。”

“......是。”

內心震盪的,並不止宋姝棠一個人。

秋水苑內,皇帝神色如常,聽著太后說著多麼高興。

“如今康才人、蔣美人,再叫上阿梨也有了身孕,真是喜上加喜。”

“能為皇家開枝散葉,都是有功之人,皇帝——”

“哀家說的對嗎?”

皇后與珍妃,這殿中所有人,包括悠悠轉醒的唐美人,都在靜待著皇帝說話。

半響,久到這殿中空氣都近乎凝滯,皇帝掀起眸子:

“太后所言極是。”

秋水苑外看守的侍衛撤走。

瓊花閣內,頭一次摔了杯盞。

只是也可能摔杯之人力氣不夠,那弱彩青花瓷杯沒碎,在地上幽幽轉了幾個圈兒,落到來人腳下。

憶秋一聲驚呼:“奴婢給皇上請安。”

屏風後,那道柔軟身影有片刻停滯,卻是一直沒有動作。

皇帝視線不動,只冷聲讓憶秋先下去,身後響起門輕闔的聲音,皇帝抬步走進去。

她坐在軟榻上,低垂著眉眼並不看他,極瘦,這幾日路平與皇后在她眼前描述的那些畫面,終於具象。

落在薄衫外面的手腕,輕輕一握,便能折短。

“在生朕的氣?”

“......”她沒作聲。

氣氛僵持幾息,她緩緩起身,聲音悶悶堵堵帶著啞意,彎腰行禮:“嬪妾給皇上請安。”

他不說話,她便不動。

直到她的身子看起來都有些微微的顫抖,仿若下一瞬便會倒下。

他收回視線:“起來吧。”

不請他坐下,不給他奉茶,連一句多餘的寒暄都無。

哪次來她宮裡,不是笑臉相迎的?

“太醫說你身子一直不好。”

“無礙,著涼罷了,吃幾天藥便好了,是嬪妾身子不爭氣。”

......從進來還沒見到一個她的正臉,皇帝走到她面前,垂眸去看她,卻只看見如同蝶翅般震顫的鴉黑羽睫。

他輕嘆一口氣,“說胡話。”

伸手去捉她的手腕,兩指一合便能輕易圈住,“瘦了許多。”

從下午侍衛撤掉,但海晏天居與清雅苑都沒有任何別的訊息傳來時,宋姝棠一顆心就如同千萬個銀針在上面紮了口子。

細細密密的疼痛,疼的她喘不過氣來。

這會聽聞這一句話,頃刻間眼淚便掉了出來。

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慌不擇路,從她平滑的臉頰跑下去。

她向來連哭都是悄無聲息,貝齒咬住粉唇,顯出一圈牙印。

有一些落在他的手背,帶著比盛夏更加灼熱的溫度。

屋子裡的窗戶也許沒有開啟,否則裴衡御無法解釋,為何覺得悶得慌,堵堵的,莫名其妙的。

“哭甚麼?”聲音一如既往的冷硬,但另一隻手卻是抬起來,溫熱的指腹輕輕撚過她的雙頰。

眼淚觸感黏膩,他越擦,女子哭的越兇。

“嬪妾......覺得委屈......但又覺得理解皇上。”

一句話在哽咽裡,斷斷續續。好在他聽清,也明白她的意思。

委屈她的遭遇、理解他的做法。

“宋宋,你放心。”

“給朕幾日時間。”

作者有話說:昨日紅包已發放請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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