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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皇上您別走 晉江文學城首發

2026-05-22 作者:梁西彌

皇上您別走 首發

情慾呼嘯褪去, 迷離眼神頃刻間變得清明,宋姝棠下意識攥緊了身下的床單,眼裡滿是無措。

燭燈跳躍, 光影綽綽,裴衡御已經整理好衣襟,視線落在宋姝棠臉上, 一如平常:

“朕喚人進來伺候你。”

說罷,腳步微動,是要出門的樣子。

宋姝棠以為他要離開, 顧不得疑惑,猛地起身拉住他的袖子,“皇上您別走。”

這完全就是宋姝棠下意識的反應,今夜是瓊花閣侍寢, 若是皇上來了不久便走了,明日後宮中不曉得會起來多少風言風語。

因而她顧不得其他, 伸手拉住了皇帝。

原本身上本就是隨意蓋著的薄被,隨著她的動作,而微微下滑,春色外露著。

皇帝蹙了蹙眉, 伸出長臂將那被子微微上提起,勉強擋住她,雖是夏日,但晚風吹進來, 還帶著絲絲涼意,況且她前不久才生了大病。

他雖不明就裡,但還是耐著性子解釋了一句:“朕去沐浴。”

今日青兒休息,進來伺候的是憶秋。

屋內衣裳散落一地, 憶秋進門環視一週,動作麻利先將衣服撿起來歸攏。

對於此情形,她心裡門兒清,主子定然是與皇上行了那事,但又不免擔憂,之前太醫說過,主子短時間內還不能有孕,若是......

“皇上呢?”

宋姝棠的聲音傳來,憶秋回神,走過去:

“路公公伺候著去沐浴了。”

她這才看清宋姝棠此時的情景,那樣冷白的肌膚裸露在外,脖頸之間還帶著令人臉紅心跳的粉色印記。

哪怕看見過數次,但憶秋還是耳廓微紅,“主子可也要清洗一番?熱水備著呢,奴婢去端過來。”

這幾乎是常規的,以往每一次都是這樣,哪知宋姝棠搖了搖頭說不必。

些許詫異,再看宋姝棠的臉色並不是太好,憶秋還以為是累著了,剛醞釀好的話,便也就梗在了喉頭沒有說出口。

依言倒了些溫水給宋姝棠飲下,只留下兩盞足以視物的燭燈便退下。

屋內一片肅靜,宋姝棠側躺著,聽著楹窗外隱約的蟬鳴出神。

一遍遍反芻著方才的情形,確認自己沒有漏掉一個細節,但還是不知道,為何皇帝會忽然抽身而走。

臉頰上紅暈早就消失,眸色澄澈明淨,哪怕現在如此清醒的狀態,也還是甚麼都想不出來。一絲自厭的情緒湧上來。

亦或許,還有一絲不自知的委屈。

沐浴完的皇帝,又回到了正屋,一片隙靜,床榻上勉強能看清女子曲折起伏的身線。

涼水澆到身上,那些旖旎情慾也盡數消失了,這會夜色昏暗,夜深人靜的時候,他聽著女子綿長的呼吸,有些自嘲。

箭在弦上的事情,他也能引而不發了,對於他來講,是極少的事情。

走過去,就著昏暗燈光看了數秒她的睡顏,而後抬手將薄被往她那邊扯了扯,才自己躺上去。

手不小心碰到她的枕頭,察覺到一絲涼意,他以為是方才親密時候的汗水。

兩人都是動情了的。

但太醫的話言猶在耳,若有萬一,反倒是不好了。

至於再賜避子湯一事,他反而沒有想過。

罷了,他在心裡暗歎一聲,等她身子大好,再繼續今日之事也不遲。

/

清雅苑內,后妃們請安散去,管事的太監嬤嬤來清雅苑回了話,領了差事離開,皇后才得了閒。

釋春幫著將東西都收拾走,給皇后上了茶,順帶彙報著一早上得知到的各宮中訊息。

皇后一一聽過了,感興趣的便會多說兩句,不感興趣聽聽便也就過了。

按照慣例關心了一下蔣美人的狀態,得知一切正常才放了心。

這時,徐長海快步從外面走進來,“奴才給娘娘請安。”

“何事?”

徐長海神色微動,“回娘娘,房新氦,昨夜暴斃而亡。”

“甚麼?”皇后眉頭輕蹙,說話聲音罕見的拔高了兩個度。

徐長海彎腰的幅度更大了些,“是,奴才早上去的時候,人已經沒了。”

房新氦,便是前幾日被抓起來到牢房中審問的太監,在內侍殿中多年,擔著一個副總管的職位。

這次寢殿錯位之事,這人便是最終指向的人。

“呵。”皇后眸色倏然變冷,審問調查了數日,都只能看出來他背景乾淨、弄錯寢殿不過是個意外,正準備深查的時候。

人暴斃了。

徐長海說:“奴才找太醫看過,太醫說是突發惡疾,並未有中毒之跡象。”

他的話落,殿內一片寂靜,皇后的臉色冷凝,釋春等人也大氣都不敢出。

“可還有別的線索?”

徐長海搖搖頭,“一切都很正常。”

一起都正常,房新氦這個人的背景正常、出錯正常、連死,也是正常。

皇后不是第一日在宮中待了,從小出入宮廷當中,對於很多事情的敏銳度超乎常人。

“本宮知道了,這件事,不必再查了。”

在這宮中,能有如此乾淨手段的人屈指可數。

但也出乎了皇后的意料,她這麼多年少管宮中瑣事,倒是讓人長了本事。

她屏退徐長海,招招手喚來釋春,“下午去請皇上來。”

“是。”

今日天氣尚好,從靜雅苑離開後,珍妃做東,請了景昭儀等人去她院子裡品茶。

珍妃住在雲深閣,與皇后的清雅苑佈局相差無幾,只不過面積稍微小些且地理位置差一點。

不過雲深閣內有大片紫藍色花朵,朦朧清雅,六月豔陽之下,似蓬勃燃燒的焰火般絢爛。

整個行宮當中,也就這裡有這種花朵,種在道路兩旁,別是一番風景。

果然,景昭儀率先發出來驚歎:

“這花啊,在風中搖曳著,就好似一個個身穿紫衣的妙齡少女,果真美麗極了。”

此話引來唐美人與葉寶林的附和,“嬪妾也還是第一次見。”

幾人就坐在花樹涼亭之下,面前是紫霞紫雲提前擺好的茶水與糕點,幾人圍坐在石凳旁,珍妃笑了笑沒說話。

紫雲一邊為各位主子斟茶,一面笑著接話道:

“回各位主子的話,此花名為藍花楹,是隻有南方才有的花種。”

“那為何會出現在行宮當中?”葉寶林天真發問。

紫雲看了一眼珍妃的神色,三言兩語娓娓道來。

說這還是珍妃剛入王府那年,皇上南下公幹,帶著珍妃一起,珍妃被這花一眼驚豔。

後來便在這行宮當中栽種起來。

原來如此,葉寶林品一口濃香的茶水,奉承道:

“珍妃娘娘盛寵優渥,闔宮上下,也就您有這番待遇。”

景昭儀默不作聲喝茶沒說話,聖上登基之後她還是第一次來這處行宮,也是第一次見。

她看著珍妃端莊恬淡的笑容,心裡有些微微的發堵,又不免感嘆珍妃可真是藏的住。

若是尋常人有這番恩典,定然是恨不得昭告天下才是。

唐美人也是一噎,心裡暗啐一聲葉寶林,誰叫她多事問這一嘴,她才不想知道珍妃是多麼得寵,於是很快便轉了話題:

“許久沒有這樣同珍妃姐姐一起喝茶的時光了。”

“那是自然,珍妃娘娘協理六宮就罷,又還親自撫養著大皇子,自然是繁忙的。”

景昭儀原本是想捧一捧珍妃,說她手中有實權又有皇子,不是她們這些清閒嬪妃可比的。

可這話一出,場面卻是不自然的靜一靜。

珍妃的協理六宮之權,早就被收回去了。

景昭儀有些咋舌,忽然才清晰一件事情。

往年皇后沒有生病之時,這協理宮權也是交給珍妃的,今年卻是從上次收回之後,再沒恢復過。

珍妃面色不變,也不接話:“這是西域新進貢來的茶,嚐嚐。”

自知觸了黴頭的景昭儀也不敢再多說話,訕笑一聲。

唐美人本就不願意多阿諛奉承珍妃,一時間氣氛有些怪怪的。

葉寶林想說些甚麼,發現也無從下手,安靜喝完一杯茶,便提出來告辭。

珍妃依舊體面:“改日本宮請了戲班子進來唱戲,再邀你們來小坐。”

“多謝珍妃娘娘。”

空中徒留藍花楹的馥郁香氣,珍妃看著幾人離開的背影,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不見。

紫雲小心翼翼:“娘娘,日頭大了起來,咱們不若回去吧?”

“紫雲,你說聖上是在與本宮置氣麼?”

“......娘娘此話何意,皇上前幾日還來了咱們雲深閣。”

珍妃收回視線,嘆一口氣,將杯中茶一飲而盡:

“可宮權還沒有給我。”

景昭儀所說之話,有心也好,無意也罷,確確實實是戳到了珍妃的痛處。

從在王府,皇后便不怎麼管事,這麼多年了都這樣來的。

偏偏如今變了。

“娘娘寬心些,皇上興許有他自己的考量呢?”

紫雲的安慰稍有些乾巴,但珍妃卻是頷首,“下午我們帶著大皇子,去御前看看皇上。”

她單獨去,皇上有可能不見,可大皇子已經有好幾日沒見到父皇了。

太陽將要落山之時,氣溫有些回落,不灼熱。

珍妃帶著大皇子,儀仗浩蕩往海晏天居去。

中途經過碧波池,大皇子吵著去看其中的錦鯉,珍妃拗不過,只好先陪著去。

甫一走近,便聽見一陣歡聲笑語傳過來。

聽不真切說了甚麼,珍妃揮手叫停儀仗,食指抵唇,對著大皇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抱著大皇子腳步放緩往前走了幾步,之間碧波池邊一大堆人在那。

明黃色身影格外引人注目,皇帝一臉淡笑看著身邊的女子。

蔣美人單手拖住腹部,仰頭正與皇帝說些甚麼,皇帝微微頷首。

一副歲月靜好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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