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說不清 首發
唐美人與葉寶林一走, 紫雲便走了上來,收拾著兩人用過的茶杯。
方才幾人說的話,紫雲可是一字不落的都聽見了, 這會子只有主僕兩人在,她便也不顧忌:
“唐美人可真是,藏不住事。”
珍妃看著手中冊子, 眼皮都沒掀開:
“蠢貨。”
紫雲擔心:“既然娘娘知道她蠢笨,又為何......要與她走的如此近?”
萬一做出來些蠢事,只怕太后還有皇后都會怪罪在自家娘娘身上, 少不得要給她善後。
“太后和皇上喜歡她。”
珍妃只輕輕說了這一句話,太后與皇上喜歡,既然在太后眼裡,她與唐美人已經捆綁, 那自然平日裡要表現好。
至於蠢,應該也不是她一個人這麼認為的, 明人心裡都會有一杆秤的。
“依著奴婢看,唐美人說不定,真的會蔣美人腹中皇嗣下手。”
“下吧,咱們只先靜觀其變著。”說到這裡, 珍妃眯了眯眼,她倒是想知道,唐美人在這宮中,到底有多少人可以用。
紫雲瞬間就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笑著說:“娘娘聖明。”
珍妃嘆了口氣,轉而問起了康才人的近況,自從上次那事發生後,她免不得要多放些心力在那上面。
紫雲說:“紫霞每日都盯著呢, 吃食等日常的物品全部都是咱們自己人親自送的。”
“太醫每半個月也會去請一次平安脈。”
“哦對,”紫雲聲音放低了些:“聽說皇上將御前的若純姑姑派到了康才人身邊。”
手中翻頁的動作一頓,珍妃哦了一聲,是疑問的語調。
紫雲說有一段時間了,但康才人甚少帶這位姑姑出門,所以她們知道的晚一些。
珍妃頷首,若是沒記錯,這若純姑姑,也是從王府便在聖上伺候的。
足以見得皇上看中皇嗣。
不過,珍妃輕呵一聲,看中有何用?她自然也是能看護著皇嗣平安降生的。
至於長大......
正在思索著,便聽紫雲又說:昨夜皇上去了綏和殿。
這句話,讓珍妃皺了皺眉,“昨日不是說皇上回去了御前?”
原本留在皇后宮中也就算了,留在御前也可以,可偏偏去了別的后妃宮中?
昨日,可是她的生辰。
紫雲說是,她們的人看著皇上從崇幹宮出來回去的御前,於是便沒繼續盯著,是早上看到皇上從綏和殿出來,才知曉的。
手中的冊子,忽而被珍妃往旁邊桌子上一擲。
“本宮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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綏和殿內,用完早膳便沒有事情要忙了。
如今已經是六月多,天氣已經略微有些熱了起來,青兒見宋姝棠現在每日都在殿中,怕她悶得慌,但又不敢勸她出門。
於是和憶秋商量著,在院子中種下幾棵樹來,然後裝一個鞦韆在旁邊兒,這樣宋姝棠好歹不用老是悶在屋子裡。
種樹是小事,憶秋走了一趟內侍殿,幾乎就搞定了,恰好,今日內侍殿的人來了。
宋姝棠在屋內聽見動靜,出來瞧瞧,也很是驚喜:
“這是,玉簪花樹?”
青兒說是,“主子看看可還喜歡?等她開花,屆時主子在院子裡就能看見了。”
喜歡的,自然是喜歡的,也只有青兒,最知曉她喜歡些甚麼。
主僕幾人在邊上看著內侍殿的小太監移栽這幾棵樹,說說笑笑,好不愜意。
一上午的功夫,這幾棵樹便移栽好了,周圍用花磚砌起來,這樣便形成一個小花壇的形式,既好看,平日裡也好清理打掃。
宋姝棠很是滿意,笑著讓青兒給這幾個當差的太監看了賞。
領頭的太監拿著賞賜,有些諂媚:
“才人主子喜歡便好,只是這前幾日,還需要奴才們來澆水固土才是,以保這樹順利存活。”
這是自然的,宋姝棠點頭應允了。
內侍殿當差太監們便躬身退下了。
宋姝棠在這幾棵樹周圍走了一圈,眼中帶著笑意,這些樹上都陸陸續續有了花苞,想來不久便會盛開。
青兒見她高興,便說:“若是在廊下再搭一個架子,給主子放個鞦韆呢?”
“你啊你,哪裡來這些鬼靈精怪的主意?”
憶秋在旁邊,一臉笑意“青兒姑娘也是想主子開心些。”
青兒說就是,“那御花園處處都是事兒,可別去了吧。”
幾人都被她這副憤慨的模樣逗了一笑。
旁邊一個太監道:“奴才來搭,奴才外面兒親爹就是個木匠。”
說話的太監叫楊文,平日裡當差勤勉,宋姝棠對他印象尚可,點了點頭:“那便交由你了。”
楊文自告奮勇領了差事,興高采烈:“主子您就放心吧。”
他旁邊,另外一個伺候的太監神色幽暗,但幾人注意力都在那些樹上,並沒有注意到。
剛進去內殿坐下休息,憶秋便跟著進來了,給她添了香飲子,才溫聲說了剛得知的事情:
唐美人和葉寶林又去了珍妃的宮中。
“不過,也不知道為何,在外面等了得有一柱香的時間,才讓進去。”
“可惜,”宋姝棠嘆了一口氣,“珍妃宮中鐵板一塊,也不能探知到底是發生了何事。”
這話憶秋也接不了,珍妃在宮中多年,又有協理宮權,勢力穩固,她們現在想給鍾粹宮塞人都困難。
“不過,這宮中無非就是昨日蔣美人有孕是件大事。”
宋姝棠說完,又想起來,除了這件,還有珍妃生辰當日皇帝卻來了她這裡,不知著是否也算是一件。
憶秋說是,“今日太后、皇后各處的上次都送去了蔣美人宮中了。”
宋姝棠回神,點點頭:“也從庫房取點東西送去做賀禮吧。”
憶秋點頭說是。
宋姝棠思襯片刻,又問憶秋,在蔣美人宮中可有熟悉的人?
“主子是說.....”
宋姝棠頷首,對於憶秋,目前的態度便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若有,多一雙眼睛是最好的。”
憶秋承認,宋姝棠所說這事,在後宮中很有必要,她只思索一瞬,便接話道:
“奴婢有一箇舊相識,她的親妹妹,便在蔣美人宮中作二等宮女。”
二等宮女,便是除了內殿甚少進去,但院子中很多事情都會經過她的手。
蔣美人身邊的貼身宮女,是她自己從宮外帶進來的,那二等宮女其實是,普通下人中最近的了。
“可有辦法?”宋姝棠問。
憶秋既然能說出來,便也不是完全不能做到的事情。她人緣還不錯,與這位舊相識,也是從進宮便認識。
這麼多年,一直也還有些聯絡在,但若是宋姝棠不問,她也是 不會主動交代這些的。
她點點頭,“奴婢去試試。”
宋姝棠嗯了一聲,去櫃子裡拿了些銀兩給憶秋,“要可靠些。”
憶秋說是。
先從蔣美人開始,至於其餘人宮中,且慢慢來吧,宋姝棠如是想。
就這樣風平浪靜過了幾日,偏院中的鞦韆也已經搭好。
楊文手巧,搭好的鞦韆精巧沒關,他還偷摸摸先叫了青兒試了試這鞦韆是否穩當,都沒問題後,才叫了宋姝棠來。
在宮中少有這樣無憂無慮的閒暇時刻。
宋姝棠先坐上去,青兒在後推著她,起先還是輕柔的、幅度較小,後來青兒眼睛一轉,忽而加大了力度。
鞦韆高高揚起,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度,當然,也伴隨著宋姝棠的驚呼聲。
她雙手抓緊了鞦韆兩邊的身子,不斷喊著慢些慢些,聲音中帶了些驚慌。
青兒與憶秋等人都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後來幾人各自交換,宋姝棠自然是不甘示弱,親自動手,非讓青兒嚇得連連求饒才作數。
院子裡的歡聲笑語,自然也傳到院外,路平跟著前面的人一起停下來腳步。
隨即他抬眸朝著皇上看了一眼,這一眼,莫名讓他咋舌,皇上的臉色實在太過平靜。
險些讓人忘了,他方才剛從御書房出來,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難怪皇上願意往綏和殿來,這樣輕鬆的氛圍,在這宮中可是不常見了。
趙寶林到的時候,聖駕剛到門口,她本想轉身直接離開,可到底是和宋姝棠約好了的,就這樣走了反到是不好。
可她也沒想在這裡碰見皇上的。
就這樣糾結了一小會,被路平看見了,她再走也是來不及。
於是只能走上前去,福身行禮:“嬪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
皇帝垂眸看了一眼她,隨即面無表情叫她起來。
幾人進去綏和殿,裡面的歡聲笑語瞬間停了下來。
宋姝棠忙行了禮。
皇帝視線落在她身上,應當是為了更好玩這個鞦韆,她今日穿了較為修身的一身。
她慣來喜歡穿淺色衣裳,當然,這天青色與她最為相配,巧呈窈窕,娉娉婷婷。
她臉上還是一片緋紅,仔細看能看清一些細小的汗珠,一副惹人憐愛的模樣。
他伸出手,將人扶起來,瞧了一眼這周圍的情景,“自己做的?”宋姝棠有些不好意思嗯了一聲,“她們怕嬪妾無聊,想法子逗嬪妾開心呢。”
應當是開心的,那樣清脆又愉悅的笑聲,皇帝視線落在她身後幾個下人身上,頷首:
“伺候主子開心,今日綏和殿都有賞。”
啊?這樣就得了賞賜?青兒等人意外,忙不疊行禮謝賞:“都是奴才們應該做的,多謝皇上賞賜。”
宋姝棠笑了笑,這才看到皇帝身後的趙寶林,後者默默回以微笑。
“皇上怎麼這時候來了?”以往這時候,皇帝應當都在前朝處理政務的。
對啊,怎麼這時候來了?
裴衡御有些怔忪,忽而發現 ,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為何在這時候,來了這裡。
作者有話說:昨日紅包系統已經發放,寶子們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