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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莫不是有喜了 晉江文學城首發

2026-05-22 作者:梁西彌

莫不是有喜了 首發

宋姝棠自然是推脫不肯收, 這不是一筆小數目,她們之間雖然有表姐這一層關係在,可在這宮裡, 她也不敢現在就全然相信一個人。

趙寶林道:“姐姐與嫂嫂是自小長大的情誼,這點東西還推脫做甚?”

趙家雖不是富可敵國,但在揚州也是小富之家, 況且這大辦法的家業都是嫂嫂與兄長一起掙出來的。

她進宮別的沒帶,就帶了許多錢財進來。

“這也是嫂嫂的一番心意。”

話都說到了這裡,倒是讓宋姝棠不再好拒絕, 因而命青兒將這些收起來,“那就多謝妹妹了。”

趙寶林笑了笑,“我往後還要常來叨擾姐姐,姐姐不客氣便是最好的。”

“那是自然。”

宋姝棠微笑, 趙寶林為人活潑可愛,只比她小了一歲, 但應當也是被家中嬌養著的,處處透露著天真浪漫之感。

又一起刺繡打發了些時間,趙寶林才提出來告辭。

回去延禧宮的路上,身邊的婢女慧心有意無意在打探著:

“宋才人也不算得寵, 主子怎麼的老往綏和殿去?”

趙寶林臉色如常,回答的隨意:

“我也不得寵,人家也不嫌棄和我待在一起。”

慧心說:“新妃中皇上總只去那幾處,主子你也總得使使勁兒才是。”

這話說的趙寶林生氣的很, 皇上要去哪處又不是她能決定的,她就是一個小小的寶林,能決定些甚麼?

“那你可有甚麼好建議?”她壓下心裡的氣憤,問慧心。

慧心一五一十的分析著:“如今這宮裡眼看著最有權勢的是珍妃娘娘。”

虞修容也得寵, 只是平日裡看著虞修容是眼高於頂的貴女那類,怕是不好接觸,且向來也看不上趙寶林。

唐美人也不錯,皇上經常去她宮裡,若是關係好些,說不定在唐美人宮中也能碰到皇上?

在慧心眼裡,趙寶林就是個自身條件不好,還不願意勤快的人,本就位分低了,還不想辦法往上爬。

她也是運道不好,被分到了趙寶林身邊,要不是看著趙寶林手寬,對她們這些下人大方,她早就跑了。

作為奴才,主子有恩寵,她們日子才會好過。

話已至此,看著趙寶林臉上若有所思的神情,她沒再多說。

很快便到了延禧宮,恰好遇見虞修容身邊的大宮女,趙寶林被叫住。

“趙寶林,修容娘娘請你過去。”

至於做甚麼,她不說趙寶林也能猜測到,“麻煩稍等,我剛從外面回來,先回去換個衣裳便來。”

虞修容出身武將世家,不似尋常貴女那邊柔弱且循規蹈矩,愛些刀背上的事情。

“站直了。”

虞修容不悅的喊了一聲,手中弓箭稍稍往旁邊移動了些。

她十米遠的地方,趙寶林頭上頂著一個紅彤彤的蘋果,聞言不自覺再挺直了些身子。

虞修容滿意了,一身黑紅勁裝,襯得她英姿颯爽。

/

御書房內。

路平在仔細彙報著關於這次康才人的事情。

雖然珍妃做出了處置,但不代表皇帝就會允許這一切稀裡糊塗的過去。

他之所以認同珍妃,不過是因為皇嗣無事。

詳情難查,但路平有的是手段,不過半日的時間,便將事情都查的清清楚楚。

“和她無關?”

路平說是,宋才人從皇后娘娘宮中出來,御花園是必經之處,不過幾分鐘的時間,便發生了那事,宋才人沒有作案的動機,

路平知道,皇帝在這件事裡誰都沒有相信,但他與宋姝棠好歹有幾個月的共事情誼,因而將前因後果都說的清清楚楚。

御案上,男子曲指敲打桌面的動作忽而停下,“派個人去康才人身邊。”

宮中每隔一到兩月,便有太醫給后妃請平安脈,而康才人卻是足了三月身孕才被眾人知曉。

這其中的貓膩,他只是不去計較,可既然有了皇嗣,還像今日一般不知輕重。

裴衡御的面色並不好看,若想把皇嗣當做棋子,且要看他願不願意。

路平心中一凜,知曉皇上既然做了這個決定,那康才人的皇嗣若是平安降生,便與康才人沒有任何關係了。

他躬身應了,“是,奴才去安排信得過的人。”

裴衡御有些意興闌珊的意味,“給綏和殿送些藥去。”

“......是。”

對於安美人,皇帝都不曾問起,不免讓人唏噓,明明半年之前,她還是頗有盛寵的麗美人。

這宮中恩寵就如天邊的雲彩,變幻莫測,等她禁閉半年出來,只怕皇上連她是甚麼模樣都早已忘記。

伴君如伴虎,恩寵與浩劫端看那一點兒聖心。

路平選好了人,讓順福帶去了長寧殿,而綏和殿的藥物,則是由著他親自送過去。

“才人主子,皇上派奴才來給您送些跌打藥來。”

宋姝棠沒起身,略有些歉意,讓路平不要介意,她起身困難些。

路平自然說不敢,察覺出來宋姝棠的情緒淡淡,不由得多說兩句。

事情都已經查清,皇上心中有數,還請才人主子好好養好傷。

“是,多謝路公公。”

路平沒有久留,他走後,宋姝棠讓青兒用了皇帝送來的藥。

先前皇上送來的東西她都沒有怎麼用過,這下也想開,不用白不用。

他送的東西自然要比太醫拿來的好些。

/

六月初,天氣悶悶熱熱,樹木開始蓊鬱起來,風中也帶了些初夏的躁意。

這一月裡,宮中風平浪靜了許多,皇上偶爾來後宮,也就去那幾處,許多沒得寵的新妃有些查無此人。

皇上沒來過綏和殿。

因為宋姝棠的牌子還沒放上去,她腳雖然已經好了,但又染了風寒,來來去去,竟也差不多折騰了一個月。

皇后身子也還沒好,因而也不用去請安,宋姝棠也就沒怎麼出去過綏和殿。

聽說御花園花開的正豔,但她也沒那個心思去看,在御花園經歷了好幾次事兒了,不去也罷。

但六月初二這日,卻有不得不出門要的事情。

珍妃的生辰宴。

聽說原本按太后的意思,珍妃今年的生辰宴恰逢整數,要大辦一場。

但珍妃給拒絕了,一來皇后娘娘還纏綿病榻,她作為嬪妃更要勤勉侍奉,二來邊疆戰事與西南匪患還未徹底停止,她能省一分便就是一分。

這一舉動,難免讓太后與皇帝覺得慰貼。

因而珍妃的生辰宴便就擺在鍾粹宮的正殿,請了後宮各位嬪妃以及珍妃母家的夫人進來,權做家宴。

宋姝棠庫房裡東西並不多,有這種迎來送往的時候,她才有種捉襟見肘之感。

還是底子太薄了些。

不免又想,若是宋家還在,她母親的產業還在,也不至於如此窮酸。

不過好在她與珍妃的關係並不太過親近,且珍妃應當也不缺她這點兒東西,因而便挑了一柄不出錯的玉如意。

宋姝棠甚少來鍾粹宮,這裡中規中矩,絲毫看不出來這是有子有權的高位妃嬪的居所。

與平日裡珍妃在外的形象幾乎是一致的。

一共就擺了兩桌,主桌上主位空著,宋姝棠猜測應當是給皇帝留的,位高一些的嬪妃就坐在那一桌。

而宋姝棠等位分低一些的,便坐在另一桌,她旁邊恰好坐著趙寶林。

康才人不出意外的沒有來,也好,萬一又出來些許意外,反而難做。

不過出乎意料的,蔣美人也在這一桌,按理來講,蔣美人是皇后娘娘的親妹妹,又是美人位,主桌那邊也坐得的。

宋姝棠不著痕跡多看了兩眼蔣美人。

很快,作為今日主人公的珍妃出來,她穿一身翡翠煙羅雲錦裙,廣袖與裙襬之上都有金絲與銀線所繡成的水波紋。

層層堆疊,步步生花。

她簪戴著一整套的赤金點翠頭面,既不過分招搖,又恰到好處的光華璀璨,氣度沉靜,威儀盡顯。

珍妃說了些場面話,又收了各妃嬪送的賀禮,卻遲遲還沒有宣佈開席。

是了,皇帝還沒有到。

又等了片刻,太后與皇后的賞賜都各自送了過來,但皇帝還沒有到。

“皇上,莫不是,有事不來了?”

唐美人就在主桌上,此時一說話,輕易便將眾人的視線給吸引過去,其中也包括珍妃。

她訕訕一笑,抬手捂唇,像是在為自己找補,“平日裡皇上最中時間和規矩了。”

實話是實話,但不代表人愛聽。

珍妃笑意不達眼底,“唐美人倒是瞭解咱們聖上。”

一時間,眾人面色各異。

“珍妃姐姐莫生氣,妹妹不過隨口一說,皇上看中姐姐,姐姐生辰這樣重要的日子,定然是會親自到場的。”

宋姝棠斂眸,有時候也不請唐美人是蠢笨還是聰明,若說蠢,但偏偏能得太后和皇帝青眼,若說聰明......

聰明的人應當也不敢在珍妃的生辰宴上說這樣惹人不快的話。

哪知道,珍妃卻還是好脾氣,她絲毫沒有責怪唐美人的意思,朱唇微勾:

“那便借你吉言了。”

無論是不是順著唐美人的話說,她這話都如同讓人吃了蒼蠅一般噁心難受。

珍妃的態度出人意料,眾人也不由得拿了不一樣的眼神看唐美人。

殿內復又重新歸於安靜當中,有沒見過皇帝的新妃,還看著門外,頗有些翹首以盼的意思。

雖然珍妃是主角,但若是能在這裡見到聖上,也滿足了。

宋姝棠一直屏息無言,這會等待的時間中,她安心品著茶水。

皇帝應該是會來的,她在心裡猜測著。

不為別的,只一條,珍妃是大皇子的生母,皇帝便一定會來。

至於來中幾分是對於珍妃的情誼,她不知曉。

就在她如此想著時,外面傳來路平的通報聲:

“皇上駕到——”

宋姝棠挑了挑眉尾。

殿內短暫的嘈雜了幾息,隨即眾人起身行禮:

“臣妾/嬪妾給皇上請安。”

宋姝棠聽見他沉沉的一聲起來吧,她跟隨著眾人起身,余光中瞥見那道明黃的身影從她視線中經過。

眾人還是站著的姿勢,但裴衡御沒說讓賜座,因而也無人敢坐。

皇帝走到了珍妃面前,看著春光滿面的珍妃,神色如常:

“前朝事忙,耽擱些時間。”

珍妃輕輕搖頭說不打緊,“皇上能來,臣妾便無所求了。”

就算皇帝來晚了,又有誰敢去真正的怪他嗎?

無人敢。

但皇帝還是在眾人面前溫聲解釋著,他為何來晚。

就這樣一句話,讓珍妃覺得比他賞賜多少名貴物件兒都要難得。

他環視了一週,溫聲啟唇:“瑾兒呢?”

珍妃解釋,大皇子玩鬧累了,這會子正在睡著,她不想吵鬧到大皇子,便留在偏殿睡著覺。

皇帝頷首,贊同珍妃的做法,看了一眼路平,後者接收到皇帝的吩咐。

路平笑了笑,揚聲道:“珍妃娘娘,皇上有賞。”旋即他拍了拍手,便魚貫而入數十名御前伺候的小太監。

俱都捧著紅木托盤,上面都呈著皇帝的賞賜。

從名貴的珠寶首飾,到難得的精美布料,都數不勝數。

在場大多數后妃都是上京貴女,平日裡見的好東西也夠多了,但饒是如此,在看見這些東西后,也是雙目微微睜大。

都是難得的稀罕物。

唐美人視線一一掃過,霎時心裡許多晦暗升起,往後這些東西,她都會有!珍妃看了一眼,行禮道:“臣妾多謝皇上賞賜。”

“嗯。”

裴衡御對此不置可否,看珍妃和眾人的反應便知,這賞賜不錯。

路平辦事還算牢靠。

“皇上,要到上菜的時候了,您......”

珍妃要請皇帝落座的話還未說完,便看皇帝抬了抬手。

裴衡御說:“朕前朝還有事。”

那便是要走的意思,珍妃眼神瞬間有了失望,但她不敢表現出來。

皇帝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珍妃臉上還是帶笑,慢條斯理吩咐身邊的紫雲去將這些東西收入庫房,又命人開始上菜。

一頓飯,眾人各自有自己的心思,對於珍妃的榮光,有人羨豔,有人忮忌,也有人心如止水。

而宋姝棠便是後者,她專心致志品嚐著珍妃宮中的美食,那道清蒸海魚味道清甜,她不免多吃了幾口。

蔣美人見狀問她:“這味道如何?”

宋姝棠反應了一瞬,才確認是是在問她:“鮮美清甜,味道很好。”

蔣美人點了點頭,木筷夾起一小塊兒放入嘴中,下一瞬她便蹙了蹙眉,想要嚥下,以失敗告終。

“嘔——”她輕輕嘔吐了兩聲,眼裡都有了生理性的眼淚。

“怎麼了?”宋姝棠問。

蔣美人搖搖頭,說無事。

“蔣美人,可是身體有何不適?”

是珍妃也瞧見這裡的動靜,蔣美人不好意思,柔聲道:

“嬪妾見這魚很有食慾,哪知有些噁心。”

有人眨了眨眼,遲疑問:“蔣美人莫不是,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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