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是不是快要愛上他了
顧驚瀾倒也不惱, 大步走到蘭漪身邊,不由分說地拉起了蘭漪的手不斷摩挲。
“你瞧,我把甚麼拿回來了。”
蘭漪被他攥著, 掙脫不開,只得順著他示意的目光望去,待看清他手中的物件時,渾身微微一怔。
是她之前畫的那幅蘭草圖, 雖然不是真心想給他的就是了。
蘭草的葉子由於蘊藏了寶石的齏粉於是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光彩奪目。
“你送我的東西我保管的可好了,你看我身子一利索就立馬把東西取回來了。”顧驚瀾的語氣像是在邀功,並且一副等著蘭漪誇獎他的模樣。
蘭漪垂眸望著那幅蘭草圖, 又抬眼看向他,接著淡淡道:“知道了, 保管得很好。”
二人正說著話, 門外便傳來了小廝恭敬的聲音:“世子爺,姑娘,午膳已經備好了,請問在書房用, 還是去偏廳?”
顧驚瀾低頭看向蘭漪, 語氣滿是遷就:“你身子也乏了, 就在書房用吧,省得來回走動,好不好?”
蘭漪微微頷首, 輕聲應道:“都好。”
顧驚瀾聞言, 才吩咐小廝將午膳端進書房。不多時, 幾名小廝便端著食盒走進來,一一將菜餚擺放在案几上,四菜一湯, 葷素搭配,皆是清淡爽口的菜式,顯然是特意吩咐過,貼合顧驚瀾養傷的口味,也兼顧了蘭漪的喜好。
這一切,都被顧驚瀾看在眼裡。他原本正低頭喝湯,餘光瞥見她幾乎沒動多少飯菜,眉頭瞬間微微蹙起,語氣裡滿是關切:“怎麼就吃這麼點?是不是菜餚不合胃口?還是身子不舒服?”
蘭漪抬眸,見他一臉緊張的模樣,連忙輕輕搖了搖頭:“沒有,菜餚很好,就是沒甚麼胃口。”
“沒胃口怎麼行?”顧驚瀾說著,便要起身,神色愈發凝重,“不行,我得讓人去請大夫來瞧瞧,是不是前些日子跟著我受累,或是身子染了甚麼小毛病,可不能大意。”
見他當真要去吩咐人請大夫,蘭漪連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安撫:“不用請大夫,我沒事的。”
她頓了頓,又緩緩補充道:“快入夏了,天氣越來越熱,我以前也是這樣,每到快入夏的時候,就容易沒甚麼胃口,過些日子就好了,不礙事的。”
顧驚瀾停下動作,低頭看向她拉住自己衣袖的手,又望向她澄澈的眼眸。見她神色坦然,不似說謊,眉頭才稍稍舒展了些,卻依舊帶著幾分不放心:“真的沒事?要是一直沒胃口,或是覺得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不許瞞著我,知道嗎?”
蘭漪輕聲應道:“知道了,我不會瞞著你的。”
顧驚瀾這才放下心來,重新坐下,卻依舊不放心,又夾了一筷子清淡的筍尖,放在她的碗中:“就算沒胃口,也再吃幾口。”
蘭漪沒再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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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又過了兩日,蘭漪明裡暗裡試著能不能從清荷口中套出些話,可清荷似乎變聰明瞭,大多情況下都不說話。
蘭漪心裡不免有些不開心。
她這番悶悶不樂的心思,雖不曾說出口,卻已被顧驚瀾看在眼裡。
縱使蘭漪將情緒掩藏得極好,眉眼間只露著幾分淡淡的倦怠,他也依舊能夠一眼瞧出來。
他太熟悉她了,就譬如蘭漪心情低落時她的聲音會低沉些,她心緒不寧時,會不自覺地抬手,輕輕整理鬢邊的碎髮。
這日用完晚膳,廊下的宮燈已悉數點亮,晚風攜著夏日的清潤,吹散了幾分白日的燥熱。顧驚瀾放下手中的茶盞,不由分說地拉起蘭漪的手。
“隨我去花園走走,”他道,“給你看樣東西。”
臨近夏日,此刻的夜晚安靜沉謐,偶爾有幾聲蟬鳴。風吹過滿池碧荷,送來陣陣暗香,沁人心脾。
邀月臺之所以喚作這個名字,是有緣故的。
每逢月上中天時,園中那方澄澈的湖面,便如一面溫潤的白玉鏡,將那輪圓滿皎潔的明月,完完整整映在水中,月影婆娑,與天上的明月交相輝映,虛實難辨,恍若置身月中仙境。
蘭漪垂著頭,任由他牽著,二人就這樣順著長廊,一路走到亭臺軒榭處。
顧驚瀾停下腳步後看向蘭漪,心裡泛起絲絲雀躍,隨後他俯下身,在蘭漪的耳邊輕輕耳語。
“生辰快樂。”
在話落的那一瞬,便見無數只流螢從亭外的花木深處翩然飛出,翅尖綴著淡淡的微光,在亭中盤旋飛舞,忽高忽低,似漫天星子墜落人間。一陣涼風輕拂而過,卷著滿池荷香,更多流螢循著微光而來。
蘭漪望著眼前這漫天螢光,周身的氣息都似凝固了一般。她怔怔地立在原地,有一瞬的失神。
她的生辰。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潮水般席捲了她的思緒,一波一波地湧了上來。
她心頭一震,眼底閃過一絲茫然,隨即便恍然大悟。
是的,她想起來了,今兒是五月初七,是她的生辰。
她已許久許久沒有過過生辰了,久到她自己都忘了生辰的具體時日,久到她早已習慣了無人記掛、無人慶賀的日子。
久而久之,連自己都淡忘了這個屬於自己的日子。
望著眼前漫天飛舞的流螢,感受著顧驚瀾掌心的溫熱,聽著他方才溫柔的祝福,蘭漪的心,有一瞬間的動搖。
心中似有新芽破土而出,讓她緊繃了許久的心絃,稍稍鬆動。眼底也不自覺泛起了溼潤。
失神片刻後,蘭漪緩緩抬起頭,望向顧驚瀾,輕聲問道:“你怎知今日是我生辰?”
她心中確實是好奇的。她總覺得,顧驚瀾這樣的人,倒不會為著這樣一件事大費周章。
顧驚瀾見她這般模樣,眼底的溫柔更甚,他輕輕抬手,拂去她髮間停留的一隻流螢。他唇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是之前在太尉府上服侍你的那個丫鬟告訴我的。”
得到這個答案後蘭漪垂下了頭,悶悶地道:“謝謝你。”
這短短三個字,於顧驚瀾而言,卻似天籟一般,瞬間撞進他的心底,令他驚喜萬分,漫天的喜悅似潮水般席捲而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她這般道謝,是不是,快要愛上他了?
他強按下心中的澎湃,故作鎮定道:“小事而已,你開心比甚麼都好。”
緊接著他又道:“原是想著辦些筵席幫你慶祝的,但我覺得你不會喜歡那種喧鬧的場合,便也沒敢擅自做主。”
顧驚瀾他感覺的沒有錯,蘭漪確實不喜歡那種場合,聞言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卻不想抬眸裝進他灼熱的目光。
這些時日,顧驚瀾一直在養傷,雖日日黏著她,卻因身上有傷,始終忍著分寸,未曾有過半分逾矩之舉,那份隱忍她並非毫無察覺。
可此刻,那剋制似是被喜悅衝散,他望著她的目光,似有星火在眸底燃動,先前壓下的情愫,此刻盡數傾瀉而出。
屋內燭火搖曳,映得床幔輕輕翩飛,層層錦幔低垂,將二人的身影悄然籠罩,氛圍朦朧繾綣。
顧驚瀾緩緩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掌心的溫熱透過衣料傳來。他低頭,鼻尖輕蹭她的鬢角,氣息灼熱,似要將她揉進骨血之中。
床幔輕揚間,顧驚瀾捧著她的臉頰,目光灼灼。
“這些日子,與你相伴,我心頭甚是歡喜,也愈發篤定,我只想要你一人。所以我想要娶你,若是必須要與一人成婚的話,我只希望那人是你。”
顧驚瀾說的娶她,是三媒六聘,明媒正娶。
這些時日,他早已看清了自己的心。起初,他私心作祟,原是打算先將蘭漪納入身邊,好生安置,以防她尋機逃走,待她誕下子嗣,再名正言順地將她扶正,給她一個名分。
但是現在顧驚瀾捨不得了。
相處得愈久,他便愈發疼惜她的隱忍與脆弱,愈發捨不得讓她受半分委屈。他忽然覺得,便是一時的妾室之名,都是對她的褻瀆,他捨不得蘭漪做妾,捨不得她看人臉色,捨不得她受任何委屈。
他既打定了這個主意便一直在暗中處理這樁事。
他要讓太尉府上的主母崔氏,主動將蘭漪納到她名下,給蘭漪一個名正言順的嫡女身份。他知曉崔氏素來厭惡蘭漪,往日裡對她百般刁難,可他偏要這般做,偏要讓崔氏親自接納蘭漪,便是要膈應崔氏,要替蘭漪出一口惡氣。
這些時日,他一邊派人嚴密守護蘭漪,一邊暗中忙著此事,周旋於太尉府與宗親之間,雖有阻礙,但現在也可坦然告知她了。
聽著顧驚瀾的話,蘭漪一陣恍惚。
她想開口問他,亦是問自己。
男人的話可信麼?尤其是床笫之間的情話。
見她沒有反應,顧驚瀾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
“你若是一時不願,也無妨。反正放眼整個京城無人不知你是我顧驚瀾的人,要麼你日後不嫁人,不然你只能嫁給我。”
這番話,說得坦蕩又霸道,字字都透著非你不可,似要將她牢牢拴在自己身邊,斷了她所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