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 你分明就是怕我跑了
蘭漪耳邊反覆迴響著他的話語, 心頭卻翻湧著千般思緒，亂得如一團纏絲。
她覺得心很亂，那索性就不去想。
只要不用心, 便不會輕易被傷害。
一想到這裡，蘭漪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開口調笑道：“那你日後可不許納妾。”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蘭漪的話瞬間點燃了他心底的情愫, 心中的情意盡數翻湧。
顧驚瀾只當她是鬆了心防，肯應允他，眸中的喜悅愈發濃烈。
他渾身一熱, 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腰肢，眼底滿是灼熱的情愫, 語氣是掩飾不住的狂喜：“你這是應了？你這是應了？”
蘭漪聞言, 抬眸望著他，眼底盛著淺淺的笑意，眉眼彎彎，那抹笑意溫柔又嬌俏, 瞬間撩動了顧驚瀾的心絃, 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彷彿沸騰起來。
不知翻來覆去折騰了多久, 那斷斷續續的聲音才停止。
她鬢邊的髮絲被溫熱的氣息拂亂，貼在瑩白如玉的頰邊，襯得那抹緋紅愈發豔色, 褪去了往日的清冷疏離, 添了幾分情.動後的柔媚, 眉眼間暈開的水汽，似含著朝露的蘭草，嬌憨又動人。
反正遲早都會結束的不是麼？這般溫情, 這般繾綣，終究是鏡花水月，待她日後脫身離去，便再無半分牽扯，今日便縱容自己一次，也縱容他一次。
蘭漪好看的眸子似盛著星光，被情.動暈染得愈發澄澈柔婉，眼底藏著溼.意。她微微抬眸，望向身側的顧驚瀾。
榻間暖香氤氳，焚香爐的檀香纏纏綿綿縈繞在鼻尖，蘭漪一身素衣鬆鬆垮垮，襯得身姿愈發纖細窈窕，肌膚瑩白似雪，沾著細密的香汗，在燭火的微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眉眼間的柔媚與嬌憨，美得勾魂奪魄。
他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蘭漪。褪去了所有的防備與疏離，卸下了所有的清冷與執拗，這般柔軟，這般動人，似誤入凡塵的月中仙子，添了情.動意繾，令他痴迷。
帳幔輕垂，掩去一室繾綣。
天光大亮時，才漸漸歸於平靜。蘭漪率先醒來，身側的顧驚瀾還在熟睡，卻依舊緊緊握著她的手。似在夢中，都怕她悄然離去。蘭漪輕輕抽回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起身。
她攏了攏身上的衣袍，走到鏡前，看著鏡中自己臉頰邊未散的緋紅。
天光大亮，窗欞間漏進幾縷淺淡的晨光。
顧驚瀾悠悠轉醒，指尖下意識地往身側探去，觸到的卻不是往日裡熟悉的溫熱軟綿，唯有一片冰涼。他心頭猛地一緊，那股晨起的慵懶瞬間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莫名的慌亂。
他趕忙起身，待視線清晰後便瞧見蘭漪那窈窕的身影坐在窗前。
紗幔輕揚，如霧似煙，朦朧了她的容顏，卻依舊能從那柔和的輪廓，窺出幾分溫婉嫻靜。
聽見顧驚瀾發出的動靜後蘭漪緩緩抬眸望去。
“你醒了？可是做了噩夢？”
那溫軟的聲音入耳，似是羽毛拂過他的心口。顧驚瀾心頭的慌亂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滿滿的滿足與暖意。
昨夜蘭漪已經應了要嫁給他，一想到這裡，他又開始心跳如擂。
顧驚瀾搖了搖頭，“沒做噩夢，不過是見你不在我身邊有些心慌罷了。”
緊接著顧驚瀾的耳畔便傳來蘭漪低低的輕笑聲。
那笑聲清淺如鈴，悅耳動聽，似春日裡的微風，輕輕拂過心尖。
見顧驚瀾神色平和，似是沒太注意她在做甚麼，蘭漪鬆了口氣。
因為她方才正在清點自己的財物。
二人用完午膳後顧驚瀾又黏了上來。
顧驚瀾將她攬在懷裡，語氣說是商量，但更像是央求。
他臉上難得泛起羞澀，語氣愈發黏人，死皮賴臉地央求道：“京中的公子哥，腰間基本上都繫著心上人繡的荷包，唯有我沒有。我知道你手巧，畫得一手好畫，繡活定然也不差，你就替我繡一個荷包吧，好不好？”
他說著，又輕輕晃了晃她的手：“就繡一個，成不成？我日日系在腰間，見著荷包，便如見著你一般。”
蘭漪望著他這般模樣，心頭湧上一種奇怪的感覺。
說不清是軟，是澀，還是難以言喻的悵然，像被晚風拂過的湖面，泛起細細的漣漪，久久不能平復。
她想著繡一個也不是甚麼難事，於是點了點頭：“好，我替你繡。”
顧驚瀾萬萬沒料到她會這般痛快應下，一時之間有些怔忡，眼底滿是難以置信，隨即忍不住親了親她的臉頰：“真的？你當真願意替我繡？你今日怎的這般好說話？莫不是轉性了想疼我了？”
蘭漪被他突如其來的親近弄得臉頰一熱，她微微蹙起眉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怒：“你莫要胡唚！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荷包，值得你這般大驚小怪，還說這些瘋話？仔細我反悔，不替你繡了。”
這般模樣，落在顧驚瀾眼底，愈發顯得嬌憨動人，半點威懾力也無，反倒讓他心頭的寵溺更甚。
他只覺得，蘭漪便是耍小性子，也可愛的不行，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情意，又忍不住俯身，輕輕吻上了她的唇。
一吻畢，顧驚瀾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眉眼間，眼底滿是笑意：“那我且問問你，你先前可替別人繡過荷包？譬如……祁元紹之類的？”
他雖知曉蘭漪與祁元紹之間並無逾矩之事，可一想到蘭漪或許曾為旁人耗費心思繡過荷包，心頭便泛起酸意。
他要的，從來都是她獨一無二的心意，半點也容不得旁人分去。
蘭漪聞言瞪了他一眼：“你央求我替你繡，你倒是反問起我來了。”
她說著，便要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神色間故作惱怒。顧驚瀾連忙收緊手，牢牢握住她的手，連連討饒：“我錯了，我錯了！便是你先前從未替旁人繡過，往後，也只替我一人繡，好不好？”
蘭漪淡淡撇了他一眼，緊接著略帶試探地開口道：“你日日將我拘在這方寸院落裡，連府門都不許我踏出去半步，這般沉悶無趣，我倒半點心情也無，如何替你繡那荷包？”
這話語裡的嬌縱，是蘭漪頭一回在他面前顯露，褪去了往日的沉靜疏離，添了幾分小女兒家的嬌憨，顧驚瀾聽得心頭一麻，尚未回過神來，便見她又皺著眉，不依不饒地追問道：“難不成日後成婚了，你也要把我這般拘著？”
顧驚瀾的目光牢牢鎖在她的唇上，那紅唇一張一合，吐出來的話語似浸了蜜，軟糯嬌俏，可他耳中卻甚麼也未曾聽清，唯有成婚二字，如驚雷般在耳畔炸開。
日後成婚了日後成婚了日後成婚了。
成婚。
見顧驚瀾呆愣住，蘭漪又羞惱地喚了一句。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呀。”
這一聲喚，才將顧驚瀾從狂喜中拉了回來，他猛地回過神。
他心裡好爽。
他們二人這般好像小夫妻。
儘管如此，他倒也不是理智全無。很快，他斂了神色道：“我並非有意拘著你，我這是為了你的安全，府中尚有隱患，我怕你再出甚麼岔子……”
話音剛落，便被蘭漪出言打斷。
“你分明就是怕我跑了。”
蘭漪的語氣是他從未聽過的嬌蠻，這般衝著他耍小脾氣他也覺得好可愛。
見被蘭漪拆穿，顧驚瀾索性也承認了：“是，我是怕你跑了。你之前確實跑過兩次，都是趁我放鬆警惕的時候……”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道，“趁我沉溺在有你的溫柔鄉里，忘了防備的時候，你便悄悄想著脫身。”
蘭漪聞言，眸中瞬間凝了水汽，長長的羽睫上掛著細碎的水光，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眶微微泛紅，嗔怒道：“我昨兒都應了要嫁給你了，你就這般不信任你未來的夫人麼？”
美人嗔怒又自稱她是你未來夫人是何感覺？
反正顧驚瀾只覺得飄飄欲仙了。
顧驚瀾心一下便軟了，妥協道：“過幾日有燈會，你若是想出去為夫帶你出去也不是不行。”
蘭漪懸著的心總算落下，這還是她生平第一回撒嬌討巧，她的臉頰微微發燙。
其實心裡還是有些彆扭的。
見蘭漪眼裡含笑，顧驚瀾頓時又覺得下腹一熱。
蘭漪覺察出顧驚瀾那處的緊繃後驀地紅了臉，她小聲道了句“登徒子。”
顧驚瀾聞言後訕笑道：“你才知道啊。”
接著不等蘭漪應聲，他便緩緩湊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唇瓣。蘭漪心頭一慌，想要偏頭躲開，卻被他輕輕按住後頸，動彈不得。
下一刻，他的唇瓣便輕輕覆了上來，動作輕柔得似羽毛拂過，帶著珍視，只細細描摹著她的唇形。
蘭漪被她吻得面頰通紅，顧驚瀾心頭一動，緊接著細密的吻又落在她潔白地脖頸上。
蘭漪被他磨得沒了法子，輕輕湊到他的耳邊，呵氣如蘭。
“你輕一些…”
她的語氣帶著撒嬌，聽得他心頭一軟，恨不得將心剖出來放在她面前。
這似乎是頭一回蘭漪這般順著他，任他肆意妄為。
顧驚瀾的心頭一回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低低喚粉郎，春宵樂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