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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你只是想跑

2026-05-22 作者:芝芝柚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你只是想跑

與此同時, 皇宮東宮之內,燭火通明,暖意融融, 卻難掩殿中沉凝的氣氛。

太子顧溫瑜端坐於案前,一身月白錦袍襯得他溫潤儒雅,眉宇間卻凝著幾分憂思。下首站立的顧驚瀾,褪去了在王府中的慵懶, 身姿挺拔如松,神色凝重,正聽著太子訴說此事的來龍去脈。

今日早朝, 三皇子突然當庭請旨,願奔赴邊城戍衛。不為別的, 只因近來蠻夷蠢蠢欲動。

“敬舟, 你我自幼一同長大,老三的性子彼此再清楚不過。老三素來貪圖安逸,最厭軍旅苦寒,往日裡連演武場都極少踏足, 如今卻主動請纓去那風沙彌漫的邊城, 此事絕非表面那般簡單。”

顧溫瑜抬手揉了揉眉心, 語氣中滿是疑慮,指尖輕點案上的奏本,“蠻夷雖有異動, 卻尚不足以讓一位皇子親赴戍衛, 他此舉, 太反常了。”

顧驚瀾聞言頷首,眸色愈發沉邃如深潭。

他素來不喜這位三皇子顧溫兆,此人野心勃勃卻胸無點墨、能力匱乏, 說白了不過是個外強中乾的草包,斷不可能有甘願為家國鞠躬盡瘁、以身許國的胸襟。

“太子殿下所言極是,此事確有蹊蹺,絕非三殿下一時興起之舉”他緩步走到案前,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有道是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可如今,胡馬尚未越過陰山,邊境未破,內中卻已藏下蠹蟲,暗埋禍端了。”

顧溫瑜聞言,眸色驟變,瞬間明白了顧驚瀾的隱喻。

“既如此,你我先各遣心腹北上,好生查一下老三究竟要作何。”

顧驚瀾應聲道:“謹遵殿下旨意。”

二人又低聲叮囑了幾句隱秘事宜,顧驚瀾便告辭離去。

出了東宮時,夜色已深,萬籟俱寂,宮道上只剩宮燈搖曳,將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轎攆早已備好,墨白立於轎旁,身姿繃直,眉頭緊蹙,面色凝重難掩,周身縈繞著一股不安的氣息,與往日的沉穩截然不同。

見到顧驚瀾的身影后,墨白才連忙跑上前道:“世子爺不好了。”

顧驚瀾剛要抬步上轎,聞言腳步一頓,眉頭驟然擰緊:“慌甚麼?出了何事?”

墨白被他冷冽的語氣懾得心頭一怵,垂著頭不敢直視他,支支吾吾半天,才艱難開口:“是、是您居住的主院走水了…蘭姑娘她、她也不見了!”

“不見了?”話音剛落,顧驚瀾眼底的冷意瞬間翻湧成滔天怒火,他猛地俯身,一把揪住墨白的衣領,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對方提起來,語氣充滿戾氣,“不見了是甚麼意思?!好好的人怎麼會不見?”

墨白被勒得喘不過氣,臉色漲紅,卻不敢掙扎,只能艱難回話:“火起時清荷姑娘最先發現,衝進屋內搜尋卻沒見著姑娘身影……現場沒有找到姑娘的蹤跡,屬下們猜測,姑娘想必是趁著火勢混亂,趁亂跑了……”

顧驚瀾盯著他,怒極反笑,他猛地將墨白甩開,沉聲道:“怎麼能出這種差錯?你們都是些死人嗎?”

顧驚瀾厲聲斥道,周身氣壓低得嚇人,他轉身跨步上轎,冷聲道:“即刻回府。”話音未落,人已掀簾入轎,轎攆隨即疾馳而出,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急促的聲響。

不多時,親王府已然在望。遠遠便見主院方向煙霧繚繞,火光雖已被控制,卻仍有零星火星在夜色中閃爍,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焦糊味與水汽混合的怪異氣息。府中下人往來穿梭,個個神色慌張,不敢有半分懈怠。

顧驚瀾剛下轎,便有管事慌慌張張地迎上來,躬身行禮時聲音發顫:“世子爺,火勢已基本撲滅,幸未蔓延至其他院落,只是……只是蘭姑娘依舊下落不明,屬下們遍尋主院及周邊,都未曾尋到蹤跡。”

“尋不到?”顧驚瀾眼底翻湧著暴戾,一腳踹翻身前的石階盆栽,瓷片碎裂聲刺耳至極,“把府裡所有能動用的人都派出去!挨院搜!”

心中強烈的不安令他心緒不寧,心裡像是塌陷了一塊。此刻他倒是寧願人跑了,也不想聽見她葬身火海的訊息。

“是!屬下即刻去安排!”管事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轉身飛奔著傳令,府中瞬間陷入更緊張的搜捕氛圍,腳步聲、呼喊聲此起彼伏,打破了夜的靜謐。

而此時的蘭漪,正混在一群負責清理雜物的雜役中,低著頭,用沾了黑灰的衣袖掩住大半張臉,身上套著一件臨時找來的粗布短打,儘量讓自己顯得不起眼。她趁著方才救火的混亂,從主院陰影處繞到雜役房附近,本想借著雜役出府的機會混出王府。

蘭漪瞧見府上的門都有人把守,她想著再不濟她翻牆便是。她心跳如鼓,指尖緊緊攥著衣角,不敢抬頭,生怕被人認出。

可剛走到迴廊拐角處,身後便傳來顧驚瀾冷得像冰的聲音。

“站住。”

他太瞭解蘭漪,知曉她急於脫身,定會藉著府中混亂尋機出府,或是喬裝改扮混出大門,抑或是尋路翻牆逃走。這般精準捉到她,不過是料定了她的心思,守株待兔罷了。

他甚至算準了她會避開人多之處,往僻靜迴廊走去,特意親自守在那回廊那裡。

蘭漪渾身一僵,腳步瞬間釘在原地,血液彷彿都在此刻凝固。她能感覺到一道灼熱又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閉了閉眼,心頭一片冰涼,已然做好了迎接劈頭蓋臉問責的準備。

可預想中的斥責並未落下,下一刻,一股強勁的力道便從腰後襲來,顧驚瀾俯身,一把將她打橫扛起。蘭漪猝不及防,驚呼一聲便被顛得穩住身形,腦袋被迫垂著,血液倒流至頭頂,漲得臉頰發燙,眼前也陣陣發暈。

她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推,可指尖剛觸到顧驚瀾堅實的後背,便又猛地頓住。不用想也知道,此刻的顧驚瀾早已怒到極致。

顧驚瀾扛著她,一步步走向不遠處的偏廳。那是他平日處理私事的地方,此刻燈火通明。他將蘭漪猛地放下,卻並非置於地面,而是一把將她按在了廳中那張頗高的梨花木案上。

案面微涼,蘭漪下意識地想撐著案沿起身,卻被顧驚瀾伸手按住肩頭,牢牢固定住。

這般居高臨下的姿勢被陡然扭轉,二人得以平視相對。顧驚瀾垂眸望著她,眼底翻湧著未散的怒火,目光如鷹隼般細細打量著她,彷彿要將她從裡到外看透。

二人對視,只見顧驚瀾的眸中翻湧著各種複雜的情緒。他心中早已怒不可遏,又有些不甘。

心中愈發脹痛,甚至有些喘不上來氣,他恨不得當即質問她。

他忍不住在心底反覆叩問自己。到底是他哪裡做得不夠好?到底他差在哪裡,留不住她的心,也留不住她的人!

他一邊這般想著,一邊視線落在她臉上,瞧見那原本清麗的臉頰沾著好幾塊黑灰,額角還有一道淺淺的灰痕,連鬢邊的髮絲都混著煙塵的氣味,狼狽不堪。

顧驚瀾抬手,拇指指腹帶著薄繭,輕輕拂過蘭漪臉頰沾灰的地方,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她的眉眼,一點點將那些黑灰拭去。他的指尖微涼,觸碰到肌膚時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蘭漪下意識地想偏頭躲開,卻被他用另一隻手扣住下頜,迫使她只能乖乖望著他。

他一邊細細擦拭著她臉上的汙漬,指尖偶爾劃過她的顴骨、唇角,目光卻始終緊鎖著她的眉眼、脖頸,一寸寸排查著,確認她是否有受傷的痕跡。

廳內靜得可怕,只剩二人交織的呼吸聲,顧驚瀾的動作緩慢而專注,彷彿在對待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可眼底的寒意卻從未消散。

蘭漪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心頭又慌又亂,正思忖著該如何應對,便聽顧驚瀾緩緩開口,語氣漫不經心,帶著幾分似笑非笑。

“火,是你放的,對麼?”

蘭漪渾身一震,手下意識地攥緊了案沿,一時竟不知該如何作答。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甚麼堵住,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燭臺是她不慎打翻的,並非故意縱火,可後來為了趁機逃跑,她主動倒了桂花油助長火勢。說是意外,可火勢擴大是她促成的;說是故意,她又並非要焚燬王府。她垂著眼睫,不知該如何回覆面前的人。

見她這般模樣,既不否認,也不辯解,只是愣愣地僵在原地,顧驚瀾眼底的最後一絲寒意逐漸褪去。

他平復好自己的心情,抬起手,指腹帶著微涼的觸感,輕輕捏了捏蘭漪的臉頰,力道不重,像是在安撫一隻闖了禍卻不知所措的小獸。

指尖摩挲過她被拭淨後依舊泛著薄紅的肌膚,顧驚瀾的語氣沒了先前的戾氣:“怎麼不說話?是被我問住了,還是覺得,就算認了,我也捨不得罰你?”

他的拇指輕輕蹭過她的唇角,目光緊鎖著她低垂的眉眼,彷彿要將她所有的心思都看穿,“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要燒王府,你只是……想跑。”

蘭漪猛地抬眼望他,眼底滿是驚愕。

顧驚瀾將她眼底的情緒盡收眼底,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泛紅的唇角,眼底翻湧著偏執的佔有慾。他緩緩鬆開扣著她下頜的手,轉而輕撫過她的發頂。

“小沒良心的。”

顧驚瀾垂眸望著她,目光掃過窗外仍飄著淡淡煙霧的方向:“方才那院落燒得徹底,沒法再住了。”他頓了頓,指尖牢牢扣住蘭漪的手腕,力道不容掙脫,“一會我派墨白送你去邀月臺,往後便在那兒住下。”

邀月臺是顧驚瀾的私邸,尋常人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更不必說踏入院中半步。

蘭漪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想抽回手腕。顧驚瀾看穿了她的抗拒,卻並未理會,只是抬手理了理她凌亂的鬢髮:“別想著再逃,那兒的防衛比這兒嚴密十倍,你連府門都出不去。”

作者有話說:逃跑又上強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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