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我走……
那不是溫柔的親吻, 而是帶著懲罰意味的啃咬。
顧驚瀾像是要將心底所有的憤怒、痛楚與不甘都宣洩在這一吻裡,齒尖狠狠碾過她的唇瓣,力道重得幾乎要咬破皮肉, 掠奪著她口中的氣息。
蘭漪吃痛,悶哼一聲,掙扎得愈發激烈,可越是反抗, 顧驚瀾的禁錮便越緊,吻也越發兇狠,像是要將她拆骨入腹, 在她身上刻下永不磨滅的印記。
燭火在帳外搖曳,映得帳內人影交錯, 蘭漪的唇瓣很快便泛起紅腫, 淡淡的血腥味在兩人唇齒間瀰漫開來。
顧驚瀾終於稍稍鬆開些許力道,未完全退開,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呼吸粗重滾燙:“蘭漪, 記住這種感覺。你是我的人, 你就再也別想擺脫我。”
她被吻得渾身脫力, 唇瓣傳來陣陣刺痛,眼底泛起淚花。
顧驚瀾將她牢牢困在自己與床榻之間。
燭火在帳外搖曳,映得帳內人影交錯, 顧驚瀾彷彿不知疲倦, 肆意宣洩著心底的情緒。
蘭漪的叫喊漸漸微弱, 掙扎的力道也一點點消散,從最初的激烈反抗,到後來的渾身脫力, 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任由他擺佈。
她閉上眼,身體的痠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夜漸漸深沉,燭火燃得只剩半盞,跳動的火光從明亮轉為昏沉,又從昏沉熬至天光微亮。顧驚瀾終於停下動作,而蘭漪早已筋疲力盡,軟癱在床榻上,意識模糊。
他撐著手臂,垂眸望向蘭漪。
她早已耗盡所有力氣,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想來是方才忍不住落了淚。紅腫的唇瓣還泛著淡淡的紅,模樣脆弱,全然沒了方才的尖銳。
方才翻湧的怒火與戾氣,在此刻望著她昏睡模樣的瞬間,全然褪去,只剩心口殘存的鈍痛與難以言說的偏執。
顧驚瀾伸出指腹,輕輕拂過她眼角的淚痕,與方才的兇狠判若兩人。他俯身,在她淚痕未乾的眼瞼上,印下一個極輕、極柔的吻。
燭火漸漸燃得微弱,映得他眼底只有濃烈的佔有慾。
他湊近她耳邊,帶著命令,卻又裹著一絲懇求,像是在對沉睡的她訴說,又像是在自我催眠:“蘭漪,不許再騙我,也不許再逃。下次再敢騙我,我不會再這般輕易放過你。”
他靜靜凝視著她許久,指尖反覆摩挲著她泛紅的唇瓣,眼底情緒翻湧。
從前他對蘭漪,是勢在必得的佔有。
哪怕二人是意外,但蘭漪既然成了他的人,那便只能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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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漪做了一個冗長的夢。
夢見了自己的母親。
春日裡的蘭草開得正盛,微風捲著草木的清香,拂過窗欞。
母親坐在竹椅上,身著素色布裙,長髮鬆鬆挽在腦後,指尖輕輕攏著她的髮絲,在她的耳邊輕輕哼唱著一支青州小調。
她窩在母親懷裡,聞著母親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可夢境轉瞬就變了模樣。
小院的草木漸漸枯萎,天色驟暗,母親的歌聲越來越輕,身影也變得模糊。
她伸手去抓,卻只抓到一片虛空。母親的手慢慢變冷,氣息漸漸微弱,最後徹底倒在她懷裡,再也沒有醒來。
畫面又猛地切換到太尉府的深宅大院。沒有了母親的庇護,她像一株無人問津的野草,在夾縫中艱難求生。嫡母佛口蛇心,動輒對她冷嘲熱諷,下人們也見風使舵。
她學著收斂所有稜角,裝得溫順乖巧,不敢哭,不敢鬧,連說話都要斟酌再三,生怕行差踏錯,招來無妄之災。
那些日子,她如履薄冰,唯一的念想,就是能早點離開這座牢籠。
她未曾想到的是,一次意外硬生生的打破了她的幻想。
父親毫不猶豫地將她送進了親王府,送入了另一個更深的深淵。
夢裡的場景愈發混亂,親王府的亭臺樓閣與太尉府的院子重疊。
她拼命奔跑,想逃離這些讓她窒息的人和事,卻怎麼也跑不動,彷彿有無數隻手,死死拽著她的腳踝,將她拖回原地。
最後,顧驚瀾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那句“我抓到你了”像魔咒一般,將她徹底困住。
“娘……”蘭漪在夢裡低喚一聲,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猛然間,她渾身一震,從睡夢中驚醒。
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額頭上佈滿了冷汗,身上的衣被早已被浸溼。
她下意識地抬手撫上臉頰,指尖觸到一片冰涼的溼潤。
不知何時,臉上佈滿了淚水,連鬢髮都被沾溼。
外間聽見動靜的清荷趕忙進來,滿臉擔憂:“姑娘您終於醒了,奴婢真的擔心死了,琢磨著若是再不醒就要去請太醫了。”
蘭漪抬頭看向窗外,這才發現已經是午後了。
她睡了這般久。
蘭漪怔怔地望著窗外,耳邊彷彿還殘留著母親溫柔的小調。
她眼底的溼意尚未完全褪去,殘留著清醒後的茫然。
清荷見她神色恍惚,連忙走上前,輕輕替她攏了攏散落的髮絲,柔聲問道:“姑娘可是還不舒服?奴婢已經備好了熱水,您起身沐浴淨身,換身乾淨衣物,許是能舒坦些。”
蘭漪緩緩回神,點了點頭,卻沒說話。
昨夜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一一在眼前閃現,讓她渾身泛起一陣寒意。
她撐著手臂慢慢坐起身,身上的衣料過肌膚時,還能隱約感覺到各處傳來的隱痛。
清荷連忙上前攙扶,小心翼翼地扶著她下床。
浴間就在臥房偏側,早已備好了溫熱的浴桶,蒸騰的水汽裹著淡淡的艾草香,瀰漫在空間裡。
清荷扶著蘭漪在浴桶旁的矮凳上坐下,褪去衣物的那一瞬間,清荷的臉頰“唰”地一下漲得通紅。
蘭漪白皙的脖頸、肩頭、手臂,乃至鎖骨處,都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吻痕與紅印,像一朵朵妖豔的花,刻在光潔的肌膚上。
蘭漪卻不在意,只淡淡道:“罷了,你先出去吧。”
清荷有些猶豫的看向蘭漪:“可…”
蘭漪撇向清荷,語氣充滿了無力:“我不會跑的。”
或者說現在她根本無處遁形。
清荷聞言,終究是點了點頭,放下乾淨的衣物便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浴桶裡的溫水泛著淡淡的艾草香,蒸騰的水汽裹著暖意,漫過蘭漪的肌膚。
她緩緩沉入水中,藏進溫熱的水裡,指尖輕輕拂過那些吻痕。
沐浴許久,直到水溫漸涼,蘭漪才抬手拭去臉上的水珠。
換上清荷備好的衣物,那衣服料子極佳,襯得她剛浴後的肌膚愈發瑩白透亮,溼漉漉的長髮垂落在肩頭,水珠順著髮梢滴落,落在鎖骨處的吻痕上。
她對著銅鏡理了理散亂的髮絲,才緩步走出浴間。
可剛出來,便撞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顧驚瀾身著玄色常服,指尖把玩著一枚玉佩,眼神沉沉地落在她身上,顯然已等候多時。
蘭漪心頭一凜,神色冷淡地收回目光,全然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徑直朝著床榻的方向走去,彷彿他只是空氣。
顧驚瀾望著她這般模樣,眼底非但沒有怒意,反倒掠過一絲趣味。
從前她在他面前,是刻意偽裝的溫順,這般毫不掩飾的冷淡,倒讓他覺得新鮮。
他向來稀罕她的性子,如今她連裝都不願裝了。
這份真實,反倒更勾著他的心。
他邁步上前,攔住了蘭漪的去路。
“從今往後,你便住我這裡。”
蘭漪這才停下腳步,抬眼看向他,終於肯賞他一個眼神。
那眼神裡沒有驚訝,只有一片漠然的平靜。
顧驚瀾見她終於有了反應,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怎麼?這是同意了?”
蘭漪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我根本沒有不同意的權利,不是嗎?”
在他的禁錮下,她的意願從來都無足輕重,不過是任他擺佈罷了。
她頓了頓,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希冀,抬眼直視著顧驚瀾,認真問道:“顧驚瀾,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我走?”
顧驚瀾聞言,故作沉吟,指尖摩挲著下頜,眼底藏著一絲狡黠,彷彿早已想好答案。
片刻後,他俯身湊近蘭漪,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你想走也可以。給我生個孩子,等孩子落地,我便放你走,絕不食言。”
“這不可能。”蘭漪想也不想便厲聲拒絕,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避開他的靠近。
她怎會不知,一旦生了孩子,便再也別想擺脫他,這不過是他困住她的另一個圈套。
顧驚瀾直起身,攤了攤手,語氣故作惋惜:“既然如此,那我也沒辦法了。”
蘭漪被他這副無賴模樣氣得渾身發抖,積壓的怒火與屈辱一併爆發,咬牙切齒地罵道:“顧驚瀾,你就是個混蛋!”
可顧驚瀾聽著她的咒罵,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得愈發愉悅。
他倒是沒料到蘭漪還會罵人,不知為何,他倒覺得蘭漪直呼他名諱的聲音竟這般悅耳。
他伸手,輕輕捏住蘭漪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語氣帶著寵溺:“是又如何?”
看著她惱羞成怒的模樣,像一隻炸了毛的貓。他只覺得心裡舒坦極了。
顧驚瀾忽然鬆開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語氣軟了幾分,問道:“餓不餓?昨天折騰了大半宿,定是累著你了。”
蘭漪偏頭避開他的觸碰,神色依舊冷淡,抿著唇不肯說話,擺明了不願與他多言。
顧驚瀾也不惱,反倒覺得她這副彆彆扭扭的模樣愈發可愛,抬手便喚來門外的侍從:“傳膳,把晚膳送到臥房來。”
侍從應聲退下,屋內又陷入沉默。
蘭漪轉身走到床榻邊坐下,背對著顧驚瀾,試圖與他劃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