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135 童碧夜赴送雁坡,王端借人白雲……
那丫鬟將安水等人在集上買來的菜蔬牛肉燉煮了一鍋, 站在簷下叫眾人。大家遞嬗往房裡來吃飯,童碧走到門前回首,見燕恪還在院內繞著昌譽的棺材一面慢慢打轉, 一面皺眉低首, 她便又折回來拉他。
“你不餓啊?從縣裡走回莊上來,中午吃的那些飯早就克化得乾乾淨淨了。先吃晚飯吧, 還有甚麼可想的, 小白鳳既然是要我們幾個的性命,這兩日定會派人來送訊息的,到時候不就能知道他們藏在何處了?”
院中尚存兩分天色, 屋內早是不見天光, 蘭茉與丫鬟將兩盞油燈點上,從雜院裡搬了些破桌椅,劈成柴火來燒在飯桌底下,關上門來坐在一處, 還算暖和。
桌上安水問童碧在縣內有沒有打探到甚麼訊息,童碧端著碗直嘆, “問到了呀,問著此處悍匪多得不得了,許多山頭, 四五座山寨,五六百慣賊, 還有外夷流竄犯案呢。這麼多人, 誰知道小白鳳和陳雲才勾結的是哪一夥?”
王端擱下碗, 將手在空中一砍,“那就一座山寨一座山寨打過去!”
蘭茉冷笑,“咱們才多少人?統共就你們五個是會武的, 你們再有本事,能打完五六百賊寇?”
王端訕訕一笑,復端起碗來。
照升見眾人都不說話,便搭腔道:“三爺,難道本地官府不願出人出力?”
燕恪輕嘆,“這陝西一帶常鬧旱災,民不聊生,悍匪橫行,縣府根本管不過來,雖偶有官軍各處征剿,可根本問題不解決,剿了這批,又會有良民落草,總不能把這裡的百姓都殺光。”
說話間,丫鬟與蘭茉先吃畢,丫鬟收了碗箸往廚房去。未幾眾人只聽得一聲驚叫,忙擱下碗往後頭雜院跑來,見丫鬟嚇得跌坐在那角門底下,兩手反撐著直往後縮。眾人上前,借地上半黯的雪光一瞧,有隻齊腕而斷的手,手裡握著封信。
張睿將那斷手拾起,把信遞與燕恪,自拿著這斷手問蘭茉等人,“這是誰的手?”
蘭茉“啊”地一聲,忙兩手捂眼,嚇得背過身去。童碧趁月細細看來,只認出是隻男人的左手,是誰的卻不清楚。
卻被照升一把搶去,翻著掌心細瞅兩眼,又一摸,驚道:“這是茗山的手!他掌心裡有條刀疤,是有一年我們與老爺到山西去留下的。怎麼會呢——”
燕恪正瞧信,倏而斜睞他一眼。
“怎麼不會呢,先前在開封,那陶四娘一夥還不是砍下崔先生的一隻手指送來?”童碧在旁嘆息一聲。
張睿笑了笑,“這姊妹倆似乎都愛和人家的手過不去。噯宴三爺,信上怎麼說?”
“信上讓咱們明日天亮前往北面小豹嶺,南面玉峰山,西面一處桃花林,還有東邊的送雁坡,這四地的山腳下各送一百兩銀子,若日升之時還不見錢,就要殺一個人質。”
照升緊蹙眉頭,“各送一百兩,那不就是四百兩?三爺,咱們就一百多兩銀子,根本不夠啊。”
燕恪凝眉點頭,“是不夠,而且叫咱們天亮前就得送到,就是去縣裡借也來不及了。”
蘭茉歪頭睇他手上的信,“為甚麼要分四個地方送銀子?”
王端擠來賣弄,“這叫零敲碎打,綠林中的規矩,以防人質家屬報官後,送銀子的時候有官軍跟隨埋伏。這還不明白麼?咱們這裡共七個人,只我們五個會武,他們是要咱們化分四路,好逐個擊破。”
安水嗤笑,“那陳雲才手廢了,動不得槍棒,她小白鳳也不會分身術,將咱們化分四路,她總不能四方伏擊吧?據你說,那日衝進陳家那十幾個人,粗心大意,也不是甚麼高手,就算我們有一路中了她小白鳳的道,還有三路呢,她怎麼對付?”剛說完,便自凝眉,“他們是不是還有高手?”
張睿點點頭,“除了那十幾個人以外,他們肯定還有人沒露頭,不過要把咱們調開,可見他們人手也不多——咱們不去會怎麼樣?”
蘭茉急著轉過來,“不能不去呀!他們今日敢砍一隻手給咱們送來,明日就能砍下個人頭給咱們送來!他們綁走了三老爺,茗山,殿暉,五福還有六順,一個一個殺,可夠他們殺好幾天的了,難道咱們不救他們了?”
張睿斜睞著她笑一笑,“其實這些人,對咱們來說並沒有甚麼要緊。況且那蘇文甫和那蘇殿暉都死了,蘇家的家產不就都落在你這兒子手裡了麼。嗨殺就殺吧,何必搭上性命去救他們?再說也沒這些錢啊。”
童碧乜他一眼,“你甚麼時候也這麼貪生怕死了?你自己不是說要鬥一鬥那小白鳳麼,這麼快就退縮了?你們若怕,我自己去救。”
“你到底是為救誰?”安水冷笑道:“我看你光惦記著救那老小子了。”說著走來碰一碰燕恪的胳膊,“你不管管她?”
燕恪輕瞪童碧一眼,又轉來瞪他一眼,當著照升,只得說:“人當然要救,小白鳳也不會善罷甘休,不斬草除根,咱們就永無寧日,躲是躲不開的。”便問那丫鬟,“信上說的這幾處地方,你可知道?”
丫鬟掛著眼淚點頭,“從咱們莊上算,去北面小豹嶺大約十幾裡,南面玉峰山和西面桃花林也差不多,只是去東邊的送雁坡要遠些,約二十里。”
燕恪點頭道:“小白鳳要銀子不過是個障眼法,錢的事不要緊,她無非是要咱們人到。照升,你一人往北去小豹嶺,張睿往南玉峰山,桃花林就全安水走一趟,我與三奶奶去最遠處送雁坡。咱們兵分四路,慢慢走著去,只要天亮前趕到地方就行,一定要拖延住時辰。”
王端納罕,“那我呢?”
燕恪提醒道:“我要他們拖延時辰,正是為了你。你們三人原是要到這附近投山寨的,本來要投何處?”
一語驚醒夢中人,王端迷惘中露出笑意,“是了是了!我們有個兄弟在白雲嶺做大頭領,原是來投他的。只是不知白雲嶺據此處多遠,要是近,我可以去問他借人,還可打聽打聽那夥強人到底盤踞在何處。”
燕恪道:“我在縣衙內就替你們打聽清楚了,白雲嶺要是你們那兄弟所在的白雲嶺,那就只距這莊上三十里以外。”
王端連不疊點頭,“我騎一匹快馬去,從山寨裡帶些人手往四方支應,一定趕得上。”
當下議定,王端先往廚房後頭那栓馬的小院牽出他們的馬來,隨即各人也披星戴月向各處行進。原本是留蘭茉在陳家等訊息,蘭茉卻怕小白鳳使的是調虎離山之計,將他們眾人調開,好來殺她,因此非要跟著燕恪童碧一塊往送雁坡去。
童碧笑道:“她是與我們結了仇,非要殺您做甚麼?”
蘭茉撇撇嘴,“你自己說的話你就忘了,不是因為我靜王爺才不要她的麼?要是她醋性大發,非得刺十七.八個的窟窿眼怎麼辦?”
一亂起來,倒把這茬事給忘了,童碧笑著點頭,“有道理,就算不殺您,把您也綁去做人質,豈不更麻煩了。好吧,您跟著吧,可有一樣,路上不許叫苦叫累啊。”
此刻不過一更天,二十里路晝間一個半時辰也就走到了,夜路雖難行,也不過兩個時辰便能走去。童碧將一把腰刀背在背上,又在陳家尋了根棍棒提在手裡,一路行在前頭,替燕恪蘭茉二人探路。
燕恪唯恐路上就有賊人埋伏,不叫點火把,三人趁月趁星而行。好在今夜月朗星明,地上又有些雪光,山路都是附近村莊的人常走的,還算平坦。此刻正走到一道土坡腳下,路有些陡,怕他二人摔了,童碧特地只握著棍子一端,將另一頭遞下來,叫他兩個抓住棍子。
燕恪沒好意思,遲遲不抓,童碧特地回頭囑咐他,“上坡呢,地上還有雪呢,滑得很。”
“我們兩個都抓著,你拽得動麼?”
童碧抬著下巴道:“嗨呀拽得動拽得動,我的力氣你還信不過?”
不是信不過,只是他堂堂八尺男兒,實在拉不下臉,趕夜路不說揹著媳婦,反叫媳婦拉著,簡直有失男子漢的尊嚴。他執意不肯拉,特地往她身旁走來,卻趔趄一下,險些摔個狗吃屎,幸而被童碧挽住條胳膊。
“瞧,差點摔了吧。”
燕恪冷哼一聲,“是這袍子太長不便宜。”
童碧眼波一轉,笑道:“我就是知道你袍子不便宜,才說要拉你呀,那好,你不肯拉棍子,拉我的手總行了吧?”
“是你想拉我,還是想讓我拉著你呢?”
真難伺候!童碧心下暗罵一句,把手塞進他手掌裡去,“我想叫你拉著我,好了吧!”
蘭茉在後頭把臉拉著,“別卿卿我我的了,一會仔細賊人從哪裡竄出來!人家要埋伏咱們,還非得去那送雁坡埋伏麼!”
好在這一段都是荒道土坡,沒甚麼林子樹蔭,藏不住人,誰也不會挑這種地方伏擊。燕恪不理會,輕咳一聲,將童碧的手攥得愈發緊,她臉上鋪滿清冽的月光,襯得她那對大眼睛格外明亮。那一年嘉興城外,也是這般的雪夜,風更狂,雪更大,冥冥中卻自有天意,好像就是那一天,註定了今後幾十年。
他心裡慨嘆,總算上蒼待他不薄。
忽然夜中聞得有豺狼嗥啼,叫蘭茉猛地想起當初在翠白山遇那惡狗一事,嚇得腳一滑,從坡道上連撲下去。
“姨娘!”童碧提著棍棒騰空一跳,翻去坡下將蘭茉截住,攙扶起來,“我說叫您別跟著來吧,您一輩子走過多少夜路啊?”
“老孃走夜路的時候你還沒生出來呢。”蘭茉不服,咕噥一聲。
燕恪也趕下來將蘭茉攙住,慢慢往土坡上行。童碧在那頭尋思道:“二郎,你說他們是不是就在這四方的哪一處落腳?否則怎麼對地形知道得這麼清楚?”
蘭茉一面喘,一面笑,“你這媳婦真是傻,陳雲才是本地人,他們能熟識地形也不奇怪呀。”
燕恪也自一聲輕笑,“奇怪的是這小白鳳,居然今夜只給咱們送了只斷手來,而且開了價錢,這做派,倒像是真的劫匪了。”
童碧聽不明白,伸出脖子望他一眼,“這有甚麼可奇怪的?小白鳳要是真殺咱們這麼多人,也怕官府追查啊,自然要裝成劫匪,那行動做派,肯定要像劫匪嚜。”
“就算如此,也還有些不對勁的地方,真的劫匪可沒有這般心慈手軟,只砍一隻手。若手上只有一個人質也就罷了,那麼些肉票,殺一個難道會捨不得?就算是小白鳳,她更是個心狠手辣之人。”
蘭茉左右睃著二人,“是不是他們已經把茗山給殺了,屍體不好給咱們扛來,就只好砍下隻手給咱們送來。”
“不像。”童碧凝顰搖頭,“那隻手的斷處參差不齊,不像是死後才砍下來的。”
“這你都能看出來?”
“我們家在桐鄉可是開了好幾年的家禽肉鋪,成日殺雞宰鵝,剁那些畜生剁得多了,多少也看得出來一些。”童碧又往燕恪那頭夠著腦袋,“你到底想說甚麼啊二郎。”
燕恪微笑道:“我說了你可別動火。”
“你說嚜!我保證不生氣。”
“我覺得龐照升也不大對勁,今日撿到那隻手,他認出是茗山的,好像很吃驚。”
蘭茉含顰,“吃驚又怎麼樣?他雖與人不大親近,可茗山同他一起服侍蘇文甫,他們兩個共事十幾年,肯定要比旁人要好些,聽見茗山被砍下一隻手來,他心痛也是應當的啊。”
“不對,我看他那神色,是不敢相信更多於心痛。”說著,走到這土坡上來,能見前頭幾里之外有一處最高的山坡,立著不少樹影,聽陳家那丫鬟說,送雁坡是這一帶樹生得最多的丘陵,應當就是那裡。
燕恪往坡下小心翼翼挨去,“他好像很意外那隻手是茗山的,按理說他不該意外,他的父親做過山賊,他在山寨裡生活過幾年,他很瞭解山賊綁了人質的做派,砍下一隻手或一顆人頭做勒索的信物,這是稀鬆平常的手段,他有甚麼不可預料的?我看他沒預料的是,那麼多人質,怎麼不是別人的手,卻是茗山的——”
蘭茉拉著童碧,眉頭越攢越緊,“怎麼就不能是茗山的?”
他慢慢點頭,“對啊,為甚麼他會覺得不該是茗山的?”
童碧聽得稀裡糊塗,“你到底在說甚麼?”
“童兒,我問你,昨夜龐照升與你們到集上去,他可說過甚麼反常的話,或是做過甚麼反常的舉動?”
說到反常,童碧立刻將棍子朝前點點,“有有有,還真有!昨日我們到集上,可巧那時郝大夫沒在家,龐大哥就提議我們先找間館子吃晚飯,等郝大夫回來。那頓飯是他做的東,他還要了兩罈好酒,我們吃著喝著,就耽誤了,所以我們很晚才往回走,路上就碰見你們了。”
蘭茉腦中轟隆一聲,難道照升是故意拖住他們,好縱賊行兇?
三路上都故意挨延著等王端搬救兵,獨照升出莊往北了二三里,便急轉東北方向,又行三十多里,見一片密林,鑽進林來,行不多時見有火光,進前來,原來此地有一處荒廢破爛的山神廟,照升甫從那道破門進來,只見寒光一閃,一前一後,兩把宋手刀比在脖子上。
卻聽火堆前一個側影說道: “無礙的,這是我的人。”
兩大漢方將刀收了,坐回火堆旁坐下打量照升,四人圍著這火堆坐,還有一個是陳雲才,另一個便是文甫。
“他們都分散往那幾個地方去了麼?”文甫微笑著睇他一眼,撐地起來,身上雖有不少外傷,腿腳卻安然無恙。
照升點點頭,“都去了,三爺讓我去小豹嶺,他與三奶奶去了送雁坡。”
文甫笑著點頭,“正好小白鳳去的就是送雁坡那頭。”
照升聽得心一抖,這裡留守的就那兩個大漢,其餘人必分散到各路去了,小白鳳一定也帶著幫手。這班人他雖不認得,可料他們遠道而來,一定不乏高手。童碧一人鬥不過,宴三爺只會凶多吉少。
不過這時候再說這些,不僅於事無補,連自己心裡也要唾罵自己一聲虛情假意。他只把腦袋垂著,暗瞟火堆前那兩個大漢。
那兩個年輕大漢方才打量過他幾遍後,便不理會了,只顧扒著火堆笑談,“這鬼地方真是冷!”
“是啊,好些年沒受過這冷了,叫我在這裡住上一年半載的,我可受不了。”
那陳雲才笑著搭腔,“北方人嫌南方熱,南方人嫌北方冷,都是如此。你們這一趟也不會白來的,回去後肯定有重賞。”
照升在廟內環顧一眼,不見殿暉等人,便問文甫。文甫朝外頭指了一指,“前面不遠有處山洞,他們都在那裡,喝了睡聖散,睡得踏實得很,不到明日天亮是醒不過來的。”
說著,打量著照升的臉一笑,“你似乎很消沉?是為這件事自責?”他自反剪著手踅出廟門,朝林中緩緩走了一截,“你跟著我這些年,難道還沒見慣這些陰險狡詐的計策?”
照升慢慢在背後跟著,“從前老爺使這些計謀,至多隻叫人傾家蕩產,從沒有害殺過人命。”
“那是因為你沒見過那些傾家蕩產的人最後的了局。”
照升默了片刻,還是忍不住道:“那些人都與我沒甚麼交情,看不見也就看不見了。我想問問老爺,茗山他——”
“茗山他沒事,那夥人帶著止血的好藥,已經給他治過了,現下也在那山洞裡睡著。”文甫在樹旁站定,扭頭朝他微笑,“我就知道你會認出他的手,其實你這個人,家裡的人都說你沉默寡言,為人冷淡,但我知道,你是個熱心腸的人,否則也不會那麼看重我對你的恩情。”
提到恩情,照升將臉半低下去,不知如何應答。
“你和茗山都跟了我十幾年,家中的人口,包含三奶奶在內,我信任的就是你們兩個。但茗山跟你不同,你出身綠林,活著只為兩件事,報恩和報仇,可茗山他跟我一樣,是俗人,他活著就跟許多人活著一樣,是為出人頭地,富貴榮華。那隻手是他自願為我砍的,他知道,要想不被宴章懷疑,最好受傷的就得是我的人。”
倘或同文甫被“擄”來的是照升,他也情願斷一隻手保文甫清白,可偏不是他,他聽著,只替茗山惋惜,又見文甫並無半點心痛之意,不免覺得悲涼。
“三爺已經知道這夥人背後有小白鳳了,而且只一天,他們就已經看出是小白鳳與陳雲才勾結,擄走了大家。我怕他很快也會知道,昨夜是我故意拖延著三奶奶和安水他們——”
文甫笑著點頭,“所以他就更不能活了,看今夜吧,他們既然拆分開了,縱有天大的本事,要了結他們也沒那麼難。”
照升斟酌須臾,隱去了王端往白雲嶺搬救兵一事,又道:“其實三爺他們已經猜到這是零敲碎打之計,但是他們都肯冒險來救人,三爺也是一樣。依小的看,宴三爺並不是個無情無義之人,他對您,也十分敬重,也許將來他並不會同您爭奪織造坊。”
文甫搖搖頭,“他爭不爭是他的事,老太爺給不給是老太爺的事。這些年你還不懂老太爺麼,織造坊是他的心血,他只會把它交給他認為合適的人,不管這人是兒子還是孫子,就算他有個能幹的女兒,他也會交給女兒的。”
照升說他不過,只得沉默下去。文甫見他沒話說,又嘆道:“今日這事,你不必自責,你就只當是受了我這個主人的脅迫。但我應許你的事,肯定會替你辦到。”說著,他朝那破門釅釅望去,“進去烤烤火吧,等小白鳳他們的訊息。”
二人前後慢慢朝山神廟中走去,說話之地卻離押人的山洞不遠,周圍靜悄悄的,偏給殿暉聽見文甫零星一點聲音,當下心內大驚。
虧自己入夜時將那碗水偷偷倒了些,吃得不多,先醒來,偷偷一瞧,不見文甫在洞內,本以為他被賊人揪出去盤問,可才剛一聽他的聲音平緩從容,不像是在受人毆打威逼。
難道是文甫勾結了小白鳳擄了他們到這裡?這倒是他能做得出來的事,怪不得下晌小白鳳只砍了茗山一隻手,大概就是為了將來案發,好洗清文甫的干係。可文甫到底是何目的?
作者有話說:感謝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