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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134 戲中自有真情在,山外青山樓外……

2026-05-22 作者:再枯榮

第134章 134 戲中自有真情在,山外青山樓外……

眼瞧著那大漢從路旁跳到田間, 提著一把寒鋥鋥的宋式手刀,腰彎在地上探查,一面順著雪裡的腳印一步步朝這草堆挨來, 蘭茉一顆心險些蹦出嗓子眼, 緊緊抓著燕恪胳膊。

這會須得硬碰硬了,燕恪也有些七上八下, 小心從頭上抽出把稻草, 胡亂搓成股麻繩,一面悄聲告訴蘭茉,“等他走近, 你先朝他面上撒一把稻草, 迷住他的眼,再立刻躲開。”

蘭茉接連不斷地乾嚥著唾沫,瞟著他點一點頭,兩手緊抓住一把稻草, 卻抖得厲害。那大漢聽見些窸窸窣窣的乾草響,也不必再看腳印, 辨聲朝這頭直直走來,到草堆前半丈,已將刀柄攥緊, 刀尖對準草堆。

見他正要往這草堆裡將刀扎入,說時遲那時快, 燕恪一聲“動手”, 蘭茉從草堆裡竄出上半身, 兩手將一把稻草朝大漢面上狠狠擲去。那大漢冷不丁給草灰迷了眼,歪頭將眼一閉,看準這空子, 燕恪急從草堆上跳去大漢背後,用現搓的稻繩緊緊勒住大漢脖子,直將人勒倒在地。

那大漢先有一聲呼喊,蘭茉只怕他將前去的幾個賊人引回來,慌亂地在雪裡一睃,睃到塊大石頭,跑去抱來,對準這大漢腦門,卻是彎眉緊皺,一再踟躕。

“快砸啊!”燕恪哪敵這壯漢的力氣,已有些勒不住了,只得低喝一聲。

拼了!蘭茉闔上眼,將石頭狠狠照大漢腦門砸下去,睜眼一瞧,著,這大漢雖然額上皮開肉綻,臉皮被勒得紫脹,卻仍有力氣。

燕恪又道:“再砸!快!”

她只好又抱起石頭,再狠砸兩下,一時血肉橫濺,這大漢抽動幾回就沒了動靜,嚇得她身子一軟,跌坐在雪裡,“我,我我我殺人了——”

“殺就殺了,別軟!”燕恪一面丟下稻繩起來拉她,“快走!往那頭林子裡走!”

兩個不敢走大路,穿過田間,順著那頭林邊朝前倉惶逃命,冷霧茫茫,幸而路上倒未撞見賊人。不知走了幾里,蘭茉只覺身心疲軟,腳步軟綿綿地朝前挨,卻死拽著燕恪衣袖,唯恐他將她撇下。

誰知燕恪將胳膊一揚,抽出袖管子,嚇得她眼淚一落,“別別別丟下我啊二郎,我給你當娘,當親孃,我給你做牛做馬!”

幾不曾想,燕恪竟半蹲在面前,“上來,我揹你。”

蘭茉簡直不敢信,不過生怕他反悔,身子已趴到他背上,把臉胡亂一抹,摸到他身上半溼,她又捏著袖口在他臉上揩揩汗,“二郎,媳婦跟你商議過了沒有,你怎麼想?”

“商議甚麼?”

她訕訕一笑,“就是,就是我往後跟著你們混,還給你們當娘。”

燕恪冷笑一聲,“你以為我缺娘啊?”

“缺啊怎麼不缺!你娘不是死了嚜,好孩子,以後不管走到哪裡,窮了富了,娘都替你洗衣燒飯,你給我送終,啊。”

“你就不怕我?”

“怕你甚麼?”

“我可不是甚麼好人,哪日窮得揭不開鍋,興許把你給賣了。”

蘭茉破涕為笑,半真半假道:“嗨,說這些,娘也不是甚麼好人,好人能坐監麼?娘也不是那不懂事的人,真到吃不起飯的地步,何用你費心,娘自己就去賣了,養活你和童兒,當孃的不大多都是如此麼?”

燕恪也笑了,雖沒應承,也沒反對。

蘭茉心下志得意滿,這便宜兒子的便宜還沒佔夠,哪能輕易放過他?儘管他為人是有些心狠意冷好算計,但這冷底下,還埋著股熱乎氣。今日生死間他都沒將她撇下,賣她,說說而已的。

約莫再走半個時辰,借月一瞧,只見坡下有不少相依而建的屋舍,想就是那陳老爹說的市集。兩個人循路下來,總算在岔路口碰見童碧幾人。

四人正推搡著個大夫朝大路上走,童碧口中罵罵咧咧,“囉嗦甚麼?叫你去瞧病人,又不是送你去見閻羅!我們又不白叫你瞧白用你的藥,自會給你診資,只多不少!”

蘭茉先只瞧見幾個人影,正是膽戰心驚,驟聽這聲音,真是懸崖邊上見梯子,過河遇上擺渡人,喜得她雙腿一軟,跌在一棵粗壯老樹後頭,胸腔裡提不上力氣,只弱弱虛虛地喊了聲,“童兒——”

童碧聽見,四下裡一望,沒見甚麼人,只是迷濛夜霧,樹影昏昏。她素日不怕鬼,這會卻莫名嚇得一抖,拉著安水胳膊,“好像有個女鬼在叫我。”

“女鬼?”安水轉著脖子四處張望,“你聽錯了吧。”

“童兒——”

又是一聲,童碧一把抓緊安水胳膊上的肉,“你聽你聽!”

安水忙把手按在她手上,趁機摸了好幾回,轉臉朝她笑道:“別怕別怕,有你水哥呢。”

只見冷霧之中倏地撞出來一高一低溼呼哧啦的兩張面孔,“童兒。”

童碧安水登時嚇得抱成一團,“真的有鬼!”

“鬼甚麼鬼!”蘭茉伸出手來將安水胳膊拉開,“我看是你心裡有鬼,想借機揩油水是不是!”

童碧定睛細看,原來是燕恪與蘭茉二人,臉上一片一片沾的不知是甚麼,她抬手在燕恪臉上一抹,再一撚,是血。又見兩人身上也沾著不少血,衣裳溼淥淥,不知何故弄得一身狼狽。

照升忙問:“三爺,是不是陳家出了甚麼事?”

燕恪朝幾人點點頭,“陳家埋伏了賊人,我與娘從後門逃出,只聽見大院裡有打砸廝殺聲,不知到底死了多少人。”

那郝大夫一聽“死人”,扭轉胖身子便往回走。王端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揪住。

郝大夫忙搖手,“我不去了,我不去了!死了人,你們以屍訛詐怎麼辦?我是個大夫,是不是得賴我沒治好?我看你們幾個都不是本地人,只怕就是專門來外鄉訛詐勒索的!”

童碧一把將他揪來,“不去也得去!要是真有人受傷,你正好救命!”

幾人將他推著搡著往回趕,一路上也沒撞見賊人,走回陳家大宅來,但見門戶大開,院內燈燭不明,地上兩具屍首,不知是陳家的人還是賊人。

進各屋一瞧,翻桌倒椅,砸碗砸碟,各人的箱子行李被翻在地上,除銀兩與童碧的月魂刀不見之外,其餘人的刀械及衣物皆在,只是被丟得一片狼藉,陳家連同蘇家一干人等卻都沒了影蹤。

倏聽見院中有嗚咽之聲,眾人聞聲尋到牆角一堆雜物跟前,搬去了幾個籮筐揹簍,燕恪低聲驚呼,“昌譽!”

只見昌譽背上中了一刀,血溼了一身,一動不動。那郝大夫將手伸去他面孔底下一探,哆哆嗦嗦道:“死了,救,救不活了。”

童碧鼻子一酸,眼淚一落,捏緊拳頭道:“這幫天殺的強盜,我定要剿了他們的老巢,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燕恪也咬硬了腮角,想他自到蘇家以來,頭一個與他同舟共濟之人,便是昌譽,雖是主僕,卻比親兄弟還信得過。這兩年,昌譽跟著他東奔西走,鞍前馬後——

他幽幽道:“昌譽家中再無親人,這個仇我若不替他報,再無人能替他報了。”

倏地又聽見一聲嗚咽,像是從昌譽身下傳出。王端忙將昌譽翻過來,果然見他身下壓著個瘦條條的年輕姑娘,兩隻眼睛滿是恐懼,便是陳家那丫鬟,聽她說,昌譽給賊人刺了一刀,卻趁亂將她拉到這角落裡躲著,才叫她逃過一劫。

幾人將她拉進間屋裡,點上燭火,問她始末,這丫鬟哭哭啼啼道:“天將黑的時候,衝進來一夥強盜,把我們老爺還有你們的家人都綁走了,院子裡躺著那兩個,是我們家的小廝,再一個,就是救我的那位先生,別的人好像都還活著,只是被他們綁走,不知會怎麼樣。”

蘭茉聽她說完,將眼一轉,捶了下桌子,“不對!你騙我們,你說實話,你們老爺是不是與那夥賊人認識?”

說得眾人大吃一驚,丫鬟將大家睃一眼。燕恪見她支支吾吾,便道:“你們家這位陳老爺必定與這夥賊人認得,否則賊人怎麼會假扮成你們家的廚子?你老實說了,否則天亮押你去官府,告你個裡通外賊,劫殺主家。”

丫鬟嚇得跪地磕頭,連聲討饒,“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我只是個丫鬟,老爺的事我也不大清楚,我只知道我們老爺前幾日突然引了三個漢子到家來,說是做廚子,可我見那三人一臉兇相,不像廚子。更何況,更何況我家老爺去年染了賭,家裡早就輸的精光了,大約半年前,老爺將夫人和小姐都賣了,我和那兩個小廝的月錢,也拖欠了半年沒放,哪還請得起廚子啊?所以我覺得奇怪,又不敢問老爺,只是心裡害怕——”

一個人賭敗了家,窮瘋了,勾結上強盜,設下圈套劫殺過往行人,這在綠林之中是常見的事。張睿手摸下巴,在桌前踱來踱去,“你們這一帶可有甚麼出名的盜匪?”

丫鬟搖頭,“我不大懂,得問問莊上的老人。”

張睿又問:“你們家老爺叫甚麼?”

“陳雲才。”丫鬟搖搖頭道:“不過我也兩年前才從外莊到陳家來幫工的,老爺的事我知道得也不多。”

童碧叫那丫鬟起來,嘆氣道:“既然此事不與你相干,我們也不怪罪你,這樣吧,明日你去定三副棺材,銀錢我們自會付的。再告訴你們家那兩個小廝的家人,叫他們來將屍首領回家去。”

說著兩眼又是一紅,“至於我們家的人,暫且得在你們這裡停放幾日,我們也還得在你們這大宅裡借住幾日,你就替我們燒茶做飯,我們也會付你工錢的。”

蘭茉將她拉去一旁,悄悄道:“咱們的盤纏都被賊人拿去了,哪還有錢啊?”

童碧走去將她自己一件貂皮裡子的長襖拾起來,“明日到市集上去,將我這襖子賣了,也能換幾兩銀子。”

行到難處,也沒甚麼說的,蘭茉將手腕上的金嵌寶石的鐲子摘下來,“這個也拿去賣了。”

燕恪在桌前聽見,籲口氣道:“能賣的都賣了,這陳雲才勾結強盜擄走咱們家那麼些人,肯定是要朝咱們要錢的,等他開了價,照升往家去取銀子,咱們先拿這些銀兩週旋周旋他。”

蘭茉心裡也是這樣想,她這鐲子還是殿暉給她打的呢,這會殿暉被擄了去,別說一支金鐲子,就是傾家蕩產也沒甚麼捨不得。因想著,往地上一瞅,也將她兩件衣裳撿起來,就留一身將身上這套換了,別的都預備拿去市集上賣了。

此莊隸屬通渭縣,距縣內四十里路,燕恪便說明日與她二人徑到縣內去賣,順便將這丫鬟也帶去,好歹往縣衙內告上一聲,免得將來橫生枝節,再打探打探縣衙裡有沒有這夥強賊的訊息。

蘭茉點頭道:“還是宴章想得周到,大家先去睡吧,就叫這丫頭跟我和媳婦一屋。”

當即將昌譽與陳家兩個小廝搬去雜院一間屋裡停放,隨便收拾出兩間屋子,男人們一間女人一間,各自胡亂睡了。次日起來,兵分兩路,安水三人與照升自在莊內打聽訊息,若打聽不明,再去集上探問,順便送那郝大夫歸家。

這頭燕恪則與童碧蘭茉領著丫鬟趕來通渭縣,先去縣衙報案,縣衙內冷冷清清,公人們不是三三兩兩聚在一處烤火,便是聚在一處賭錢。那縣令是個瘦條條的老者,鬚髯斑白,態度十分敷衍,一味點頭,只說過兩日就提調兩個公人前往陳家莊查辦此案。

童碧聽得肝火直冒,嘀咕一句,“還用過兩日啊?您這衙內不是到處都是閒散公人嚜。”

那老縣令也不生氣,只呵呵笑一笑,“誰說他們閒散了,他們都各有公務在身,剛歇下就被你們撞見了。這位奶奶放心,放心啊,等抽出人手來就往莊上去。”

燕恪心內本沒太指望,便拱拱手,“敢問大人,這通渭縣境內,可有甚麼慣盜慣匪?”

老縣令笑呵呵走到門前,將兩個公人召喚進來,“你們兩個專管緝盜拿匪,你們說說這通渭縣有甚麼慣盜慣匪?”

兩個公人馬上叫苦連天,“客人們想是不常到我們這地方來?我們這一帶,三年一小旱,十年一大旱,許多百姓家中是柴無一根,米無一粒,窮得死人,可不都願意去做偷啊盜的麼?要說賊人,遍地都是!抓也抓不過來,就是抓了,說句實在話,牢裡也沒那許多糧食給他們吃。”

燕恪嘆了聲,“小可不是說這些小偷小摸,是指那些敢犯殺人命的大賊。”

公人又道:“這也不少啊,龍脊樑一夥,鶴鳴崗一夥,望秋峰一夥,白雲嶺也有個山寨,加起裡來五.六百人吧。還有流竄作案的,從西邊來的,從北面來的,還有外夷竄到此地的,多了去了,叫我們抓,我們從何抓起?一年不知死多少兄弟。客人們若有本事,去抓了,我們縣裡還有謝錢呢!”

說得三人無不焦頭爛額,這得上哪裡打聽去?總不能一座山頭一座山頭打過去,童碧幾人縱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勇,等打殺完,只怕蘇家一干人都老死賊窩了,倒真不如回去等賊人放訊息來。

四人告辭出來,又往那典當行裡去出售包袱裡的一干衣物。路上燕恪問那丫鬟:“你說那三個假廚子是前幾日就到你們家來的,你可和他們說過話?”

“我瞧見他們凶神惡煞的就害怕,哪敢同他們說話啊。不過我聽見他們和老爺說過話,不像本地人。”

“是哪裡人?”

丫鬟搖頭,“我聽不出來,我長這麼大,還沒去過縣外的地方呢。”

童碧道:“外鄉人也不奇怪,你沒聽縣衙裡的人說麼,這裡流竄犯案的強人也不少。再說綠林中有個規矩,叫兔子不吃窩邊草,我看不是附近的強人所為。”

蘭茉擠到她身旁來,“兔子不吃窩邊草是甚麼道理?”

“嗨呀,你做強盜,山寨附近的村莊就是你儲備糧食的糧倉,哪有動不動就吃糧倉的?肯定是先緊著遠處搶嚜。再則說,這附近的村莊就是你的眼線,萬一哪日官府來剿,也能聽見點風聲啊。”

蘭茉連不疊點頭,“是是是,還真是這麼個道理。你爹告訴你的?”

童碧抬著下巴一笑。燕恪也瞅著她笑了,一看日晴雪化,時下已過了午晌,想她必是餓了,便將包袱接過來,朝街前抬一抬下巴,“那裡有家館子,你們先去坐下要幾個菜,我自去換了銀錢來。”

擰著大包袱往公人們說的典當行而來,站在櫃下與掌櫃的交涉好,便將包袱開啟,那掌櫃的一瞧,登時眉開眼笑。這笑仿如一道白光在燕恪腦中照亮一瞬,強人為甚麼只拿他們的盤纏,卻不拿這些衣物?

好幾件裘皮大毛衣裳,又有上等綢緞的薄衫裙褲,這些東西能賣不少銀錢,就算那十幾個賊人不識貨,曾經富過的陳雲才難道也不識貨?難道他們以為劫走了蘇家的人,自有大筆銀子可勒索,便丟小取大?

這包衣物加上蘭茉那隻鐲子,統共換得一百二十兩銀子,燕恪依然用包袱拴了,一路尋思著,抱到飯館裡來。

桌上剛上齊了飯菜,童碧見他些微出神,便將一雙箸兒遞給他,“你在想甚麼?是不是在街上看見那夥賊人了?”

燕恪緩緩搖頭,“沒甚麼,先吃飯吧,吃了飯回莊上,看看他們打聽到甚麼訊息。”

晚飯前四人趕回陳家莊,見安水四人已先回來了,在堂屋內與莊上一老漢說話。原來這老漢是送棺材來的,燕恪付訖三兩銀子,向他打聽陳雲才其人。

安水將腳踩在椅上乜他一眼,“我正盤問呢,你偏也要來問一句,顯得你比我聰明似的。”

童碧一笑,“那你問出甚麼來了?”

“這位老爹說,陳雲才就是本莊人氏,從前是陳家莊最大的財主。”

蘭茉嗔他一眼,“就這個啊?還用你問麼,那日咱們來投宿的時候就知道了呀!”

王端湊來笑道:“您別急啊,還有不知道的呢,這陳雲才是財主卻不是地主,他家從前在莊上也十分貧苦,只有幾畝薄地,收成又不好,哪來的錢?這位老爹說他年輕時候曾離莊幾年,二十七.八歲時帶著幾百兩銀子回來,才有本錢蓋了這大宅,娶了媳婦,生了女兒,又僱了下人。我看此人出去幾年,一準是做強盜去了!今日不過是重操舊業。”

那丫鬟卻連連搖頭,剛要說話,卻被莊上那老漢搶白道:“這位相公卻說得不對,陳雲才當年離莊,並不是做強盜,是從軍去了。”

燕恪略吃一驚,“陳雲才當過官軍?”

張睿笑道:“你老爹純是胡說!做官軍能賺幾百兩銀子?那我也從軍去!我的本事只怕比他還大呢。”

老漢道:“咦,你這相公好大的口氣,你怎知他本事比你小?這陳雲才從小就好耍習槍棒,本事大著呢。他在軍中那幾年,竟有那本事暗盜軍需庫,偷庫裡的東西去賣錢,所以才賺了那些銀子。”

燕恪又問:“老人家可知他那幾年是在何處從軍?”

老漢笑著甩袖,“他先在宣府鎮從軍三年,後因武藝出色,被調去了京城五軍營。聽他說,他在那裡曾得一位大人物的賞識,本來有望調進宮做侍衛,誰知有一回他從樓頂摔下來,摔廢了一條胳膊,舞不動槍棒了,這才退營回來。”

說到“侍衛”,安水猛地想起一件事來,霍地起身,忙走來老漢面前,“你說的那位大人物是誰?”

老漢皺著額頭想了半天,“好像是甚麼禁宮侍衛的總教習,聽他說啊,這人雖沒官職,可很受那些御前侍衛的敬重。”

“這位教習可是姓駱?”

老漢搖搖頭,“這倒沒聽他說。幾位,天不早了,我還得回家吃晚飯呢,你們要是沒甚麼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丫鬟自去送老漢,眾人走去雜院,將昌譽及兩個小廝的屍首抬來大院,安放於棺中。童碧正要將棺材蓋闔上,燕恪卻將手抵住,望著昌譽的臉道:“等替他報了仇,再闔蓋。”

一轉頭,卻問安水:“才剛你問那位姓駱的人,是不是知道些甚麼?”

安水點點頭,“若不是巧合同姓,這位駱教習便是那小白鳳與陶四孃的養父,先前我被綁在白家時,曾聽那陶四娘說過,她的武藝是師承養父,這人姓駱,是宮內一干侍衛的武藝教習。”

燕恪點一點頭,“這就對了,這夥人一定是與小白鳳勾結,不是衝錢來的,是衝咱們來的,所以咱們的那些衣物他們都沒拿,根本不是尋常的強盜。”

蘭茉心猛地一跳,“這麼說,殿暉和三老爺他們豈不是凶多吉少!那他們還會不會放訊息來?”

燕恪微微點頭,“一定會,那夜闖進白家殺人的,主要是我們這幾個人,沒有抓到咱們,小白鳳一定不死心。”

張睿樂得直搓手,“好好好,這下可以痛痛快快和那白皮婆娘打一場了!”

燕恪卻仍覺有些不對頭的地方,這小白鳳往日在開封做靜王爺的金絲雀,性子又有些冷淡,哪來的機遇結識這些強盜?就算她與陳雲才因駱教習認識,以她的性子,也不會往來。

若說那十幾個強人是陳雲才的人脈,也有些不對,他早就敗光了家業,除了這座宅子還沒賣,連夫人女兒都賣了,若早認得那夥人,何不早早就勾結起來打家劫舍,何須賣老婆兒女?

這其中還有這一環並沒算清,到底是誰將小白鳳,陳雲才,以及那夥強人結在一處?

作者有話說: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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