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6章 066 真丈夫誘哄鈍妻,假蘭茉遭遇故……

2026-05-22 作者:再枯榮

第66章 066 真丈夫誘哄鈍妻,假蘭茉遭遇故……

時下未時剛過半, 敏知端著碗醒酒湯進臥房裡來,問起今日怎麼不見丁青。燕恪只道打發他與昌譽路四三人到外頭去辦樁事。敏知一看天色,恐怕再一會要下雪, 心裡隱隱擔心著, 一面伸過案盤去接燕恪吃空的湯碗,又低頭出去。

童碧還有些不慣敏知給她做丫鬟, 一看燕恪使喚她使喚得沒半點彆扭, 便有些過意不去,“這麼冷的天,甚麼要緊事啊你把丁青使喚去外頭?冷也冷死人了。”

今日含山縣唐大人遣人運送了銀子過來, 燕恪分得六萬, 自然要派丁青三人去點收,又早叫他三人在外私賃了一所房子,暫且將那銀子存放在那房子裡,只等錢莊一開, 就能明公正道存放進錢莊的庫房裡。

嘴上卻說:“一樁小事。”又想她八成是顧惜他們兩口,便笑, “等丁青晚夕回來,肯定給易敏知帶回不少好東西。”

“丁青哪來的錢?這月的月錢還沒到日子放呢。”

點收這莫名其妙的一筆大進項,自然要給他三人不少賞錢。他笑一笑, 沒作聲,拿起香芋剝皮吃。

因想到他在墨雲軒只顧同那些大人老爺們談笑吃酒, 並沒正經吃甚麼東西, 哪像她, 一入席,老太爺開場話剛一說完,她就風捲殘雲先吃了一條鵝腿, 其後逮著空子便提著箸兒只管吃。

她心裡一動,把那香芋劈手奪下,“別吃這個了,叫廚房煮碗湯麵來吃好了,不是做了少爺麼,還做這窮酸相給誰看?”

還不就是做給她看的。算算這還是她頭回關懷他吃飯穿衣這類小事,燕恪心裡忽一熱,卻不溫不火地摸了條帕子來擦著手。

童碧一看那帕子是藍色繡蘭花的,正是早上梅兒在院門前拾到的那條。他分明說要親自還給文甫去,怎麼還在他手裡握著?

她奪了那帕子來,“你還沒還給人家啊?”

燕恪笑意淡淡,“席上那麼些人,怎好還?散席又沒見他,只好又揣回來了。”

“還個手帕嚜有甚麼不好還的?又不是還錢,還怕當著人啊?”

揣測文甫之意,無非是想告訴她,大老遠高淳回來,冒夜冒雪也特地走來黛夢館瞧過她。不過聽她話裡無所顧忌,好像根本並沒大領會文甫將手帕丟在門前的用意,怪不得她早上知道這手帕是文甫丟的也沒甚表示。

他心裡平了些,乾脆揭開榻側那熏籠蓋,要把帕子丟在裡頭燒了。

童碧忙搶過來來,“哎呀你怎麼燒了呀!”

“一條帕子而已,人家大概根本不記得丟在了哪裡,還來還去的,倒麻煩,蘇家多的不是手帕。”他又掛起一絲冷笑,“怎麼,你有點捨不得?”

說著搶回去,仍要往熏籠裡丟。童碧又撲過來搶,他那隻手早將手帕丟了下去,另一條胳膊圈在她腰上,欲將她往腿上拉扯,臉上微微慍怒,“你緊張甚麼?是不是想尋個機會親自還給他去?這樣兩個人就可以趁機說說話了。”

童碧躬著腰,兩手抵住他的肩,兩簇捲翹的睫毛扇了又扇,“欸,我怎麼就沒想到呢?是個好法子,要是被三太太撞見,我就說我是還帕子去的。”

恨得他在她腰側狠捏了一把,“我還給你做了個勾引男人的軍師是麼?”

童碧吃了些痛,惱了,一拳砸在他肩上,“放手!咱們昨晚可是說得好好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他抵著那痛偏不放,胳膊死死勒住她的腰,拉扯間,終於把她拉到腿上來,不由分說便湊在她脖頸裡親。可恨她穿的衣裳上也有一圈銀鼠毛襟口,將她大半截脖子緊緊護住了。

他的呼吸聲越來越急促,那隻手攬在她後腰上半點不敢放,一放就怕她會跑了,他用這隻手伸來胡亂扯她的襟口。她也忙抬手緊攥住兩片衣襟。

他一急,兩眼抬起來,臉上滿是苦惱焦躁的神色,“聽話,放開手。”

童碧瞪著眼,怕外頭聽見,把聲音放輕,“只要我不點頭,你答應不許碰我的,你昨晚應得好好的,轉頭就忘了?”

聲音一低,這話就顯得像撒嬌。燕恪沒往心裡去,親在她臉上,一下一下地移去她耳根底下。

她身子一顫,打了他一巴掌,“你敢言而無信!”

燕恪一懵,恨不能時光倒轉,掐死昨晚的自己,真是張口就來,甚麼都敢應承!女人也真是奇怪,喜歡她與喜歡和她做這事有甚麼分別,偏要鑽這牛角尖計較些甚麼?

他只好央求,“好好,我不碰,我就看看。”

“看甚麼?”她眼瞼底下飛著一抹紅,睫毛無措地扇了扇。

臉對著臉,她的吐.息拂在他面上,睫毛也似在他心裡頭輕柔地掃動,他忽然將她朝懷中帶,沒了空隙還要往自己身上擠,想把她揉..進自己.身.體,去塞他那些有些發空的骨頭縫。

童碧被擠得有些勻不過氣來了,在後頭連敲他的背。他也不管,只來附在她耳邊道:“給我看看,我還沒好好看過。”

到底要看甚麼?童碧還在想,他的手就擠進二人中間,隔著衣裳來抓她。

她覺得一顆心給他捏在手上,慌了,在他背上敲得更兇,可怎麼捶他也不鬆手。

忽然聽到外頭喊了聲“姨娘”,童碧真使上力捶了他兩下,“有人來了!”

蘭茉一進來,簾子還沒丟下,就已瞧科在眼裡,這屋裡氣氛有些不對味。榻兩邊的熏籠燒得太旺,滿是暖烘烘的空氣,空氣中似乎還殘留急亂的呼.吸。

一看燕恪坐在這頭,臉上雖無異樣,可胸膛起伏得不平。那頭童碧卻是偏著身子坐著,故意沒向著燕恪這頭,低著脖子,正用指腹一點一點蘸榻扶手上的灰。

“哎呀一燒起火來,屋裡的灰就大了,回頭叫小樓他們早晚都打掃打掃。”她回過頭來,臉上喬作乍驚神色,呵呵呵地一笑,“哎唷姨娘,你幾時來的?”

蘭茉豈會看不出其中端倪,偏丟了簾子一股腦鑽進來,臉上遍佈急色,“隨便你們在做甚麼我也顧不得了,我有樁急事!”說著又自顧搖頭,一面去將那妝臺前的圓凳搬來榻前,“不是不是,是好幾樁急事!你們要親.熱,放到夜裡去親.熱,哎呀這時候就不是卿卿我我的時候!”

這虔婆真是嘴上沒個把門的,一出口滿是胡話,當真該打!童碧臉上一霎紅一霎白,哪敢真打她,連句腔都不敢搭,只跼蹐地坐在榻上,一雙眼去瞟燕恪,心道:你趕緊開腔吧,可別叫我一人尷尬!

燕恪早鎮靜下來,耳廓還是泛紅,對蘭茉說的“卿卿我我”置之不理,撣撣腿上衣襬,翹起一條腿來,“您到底甚麼急事?”

蘭茉急得不知該打哪頭說起,定了定神,就從遠至近來說:“第一件,我先前猜得不錯,大太太就是想害我!”

便將九月裡他們剛走不多久她被野貓撞跌下醉魚池的事備細說了。

童碧聽完,想起今日在席上,穆晚雲還真似個婆母一般叮囑提點著她,素日待蘭茉,雖然少有笑臉,卻從曾不少她吃喝,倒真像個寬容大度的正頭太太,比許多彩待二老爺新討來的那陸玉荷可大方得多。怎會忽然如此歹毒?

因而歪著眼道:“不會是您想多了吧?沒準真是野貓撞的您呢?”

此刻敏知因見才剛蘭茉神情慌張,已支開了小樓梅兒,端了熱茶進來,一面搭腔,“姐,你看人只看面上的性子甚麼時候能改改?面上若能看出好歹來,那天底下淨是好人了。”

屋裡除了那張搖椅,再沒別的坐處,敏知又不好去坐那搖椅,只得乾站在榻前。她倒沒甚麼,燕恪卻忽然體諒起來,起身讓了位置出來,走去童碧那頭坐了。

他剛一坐下,童碧便往榻扶手那邊擠去,與他之間讓出些空隙來。他卻坐得端正,一條胳膊搭在炕桌上,目光只暗暗一瞥童碧,她縮在那裡,兩手把住扶手,像個受了惡霸欺凌的弱女子,不敢聲張,連眼角也不敢多朝他斜,他立時又有些心.猿.意.馬。

誰知蘭茉一聲將他打斷,“哪就那麼巧,那隻野貓哪裡不去跳,偏跳到我腳下來?把我嚇一跳,我腳一滑,就跌進池子裡,幸虧殿暉來得及時,不然早把我淹死了!”

童碧縮著脖子訕訕一笑,“我們不在家,姨娘真是受苦了。”

蘭茉重重吁了口氣,繼而道:“第二件,我聽殿暉的口氣,二老爺好像私下勾結了一個廣州府來的官軍,要去路上劫你們收回來的銀子。我原想打發人去告訴你們,可偏偏我手下沒有可靠的小廝使喚!前日見你們人財平安地回來了,我這心裡才鬆了口氣。”

童碧驚得去看燕恪,“是楊四叔?”

蘭茉問這“楊四叔”是誰,童碧照實說了,引她輕藐地嗤一聲,“看不出來,你這媳婦黑的白的都有認得的人。”

燕恪只在一旁暗忖,這些訊息必是蘇殿暉借她之口有心向自己傳達,他們父子間嫌隙已久,難道就到了你死我活的田地?以蘇觀的肚裡的算計,根本沒可能鬥得下蘇殿暉這個真真正正的中山狼。

上回他已給蘇殿暉做了次刀子使,這回他卻不欲理會,只淡然端起茶,“二老爺劫這筆銀子,是不是想填他瓷器生意的虧空?”

“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只聽殿暉說,如今有海禁,想出海販東西可不容易,不打點打點衙門,被官軍抓到,單是罰錢就得罰你個傾家蕩產,大概是想劫你們銀子去用作這項開銷,不然官軍怎會來幫他做賊?”

蘭茉說著,自顧嘖舌,“哎呀反正現今這世道,官和匪,匪和官,都是一樣。”說到此節,她又想起第三樁急事來,忙道:“你們中午席上,可有個叫鄭平熹的?這個人今日和我在園子裡撞見,原來是我從前的一個老相識!”

燕恪掀起眼皮擱下茶碗,“鄭平熹又是誰?”

童碧也跟著想了一圈,也沒想起來有這人。

倒是敏知當時在廊下侍候童碧,想起這麼個人來,接連點頭,“有的有的,是個跟姨娘您年紀一般大的男人,三十六.七歲,個子高高的,得有三爺這般高,身段不胖不瘦,唇上留著一字的髭鬚,穿一件褐色的裘氅,戴著黑毛巾帽。我記得他離席出來,還問過我茅廁的去處。”

經她一說,童碧也想起這麼個人來,在一干中年男人裡還算生得體面,便和燕恪道:“是跟著做酒水生意的那個郭老頭來的,郭老頭說是他家的遠房表外甥。”

燕恪半眯著眼,漸想起來,他在墨雲軒還同這鄭平熹吃過酒,的確是容貌端正,話不多,眼睛裡卻露出些精明算計。

他忙睇向蘭茉,“他看見您沒有?可認出您來?”

蘭茉咬牙恨道:“迎頭碰見,怎會看不見?我和他有大仇,要不是他,我豈會落得一年牢獄之災?他一定忘不了我!”

原來那時在杭州,蘭茉還是崔流螢,流螢已當了兩年老鴇,賺得不少錢,也突發起善心來,便在街上搭了棚子,支起兩口鍋,買了些糧米來熬成粥接濟窮人。

卻不見多少人來,都知道她是娼行的,人家說不能欠娼家賬,不白吃娼家飯。

寥寥幾個來討粥吃的叫花裡,就有那鄭平熹,當時他與流螢,彼此都不過三十的年紀。流螢見這鄭平熹穿得不像乞丐,談吐謙遜有禮,不像是叫花子一流,倒像個讀書人,便在桌前坐了問他身世。

聽他說起來,他原是紹興人氏,曾考過秀才,也有些家宅田地,卻因一回得罪了當地惡紳,被官府強按了個罪名,抄去了他的屋宅田地。

不過一年,他的妻女相繼病死,他朝街坊借了錢財殮葬了妻女,欲往南京投奔一門親戚。不想為數不多幾個盤纏,走到錢塘來卻被惡棍搶了去,只得淪落到討飯吃。

流螢聽他說話很有些才學,因吃過官司,也很懂些打官司的門道,眼下她正愁有筆放貸收不回來,想著打官司,便試託他寫狀紙。沒承想他竟一口應承。

流螢感激之下,便微微歪著臉和他道:“不如你到我那小院裡暫住幾天,等我那筆債討回來,我送你些謝錢,你往南京去也有盤纏了不是?”

正說著,棚前幾個討人嫌的小孩子圍過來,對著流螢拍手笑唱:“西子湖畔美嬌娘,不嫁夫婿沒爺孃,一雙玉臂萬人枕,二兩銀子便上床!”

流螢臉上一熱,將一碗粥潑去,踅出棚來破口大罵,把幾個小孩子罵跑了,回過身來,尷尬得要命,恨不能縮到地縫中去。

誰知鄭平熹站到凳前來,竟朝她恭敬有加地作了個揖,“多謝姑娘接濟之恩。”

驀地把流螢敬出份驕傲來了。

後來他隨流螢回了小院,流螢家中有三個做生意的女孩子,個個年輕美貌,可半月下來,流螢見他本本分分,從不多瞧多看她們。流螢也知道,世上男人本沒甚麼兩樣,他不戀風月,大概是他眼下落魄太過,前途渺茫,哪有工夫想女人?但他卻願意與她說些文章,聊些趣事。

偏偏流螢熱鬧了許多年,一想到年至三十歲,無端端就感覺到“人生如逆旅”的悲涼,迫切就希望有個人停駐在她生命裡,而不單單只是個過客。

一來二去,鄭平熹真在錢塘長住下來,在私塾裡謀了份教書先生的差事,兩人相好幾年,流螢的錢越賺越多,姑娘們小時來,大了嫁,那年流螢要新買姑娘,平熹從不管她生意的人,卻忽然說碰見個外鄉逃難來的正要賣女兒,流螢便叫他請來相見。

那小丫頭倒是個好苗子,只是外鄉來的,不知底細,流螢有些猶豫。誰知平熹卻說看見那小丫頭就想起他夭折的女兒,他又憐惜那小丫頭跟著她那一無是處的爹早晚要被餓死。

流螢見他憶女情切,就立刻點頭,將這小丫頭買了來,也不叫她學藝,只養在屋裡做個使喚的小丫鬟,還預備著過幾天認她做個正兒八經的女兒。

蘭茉說起這些來,簡直不像在說她自己,彷彿“流螢”與她,原就是兩個人。

她把兩手一攤,便是一聲譏笑,“真是犯蠢,還打算著將來預備了嫁妝送那小丫頭出閣呢。誰知第三天衙門裡的公人就尋來了,說我串通柺子略買良人。那麼好了,鄭平熹就成了個現成的人證,在衙門指認我明知那根本不是甚麼親爹,就是個柺子,只因人家出價低,我就罔顧王法買了良人為娼。”

敏知聽得憤憤不平,“這鄭平熹擺明是故意的嚜!他到底想做甚麼?”

蘭茉搖撼著手苦笑,“我在監房裡關了好幾天才想明白,他是串通了衙門和柺子,想罰沒我的財產。果然後來衙門一判,抄了我一干家財,把我遠遠貶去了海鹽縣。”

原以為從此天涯路遠,難再相逢,誰知今日在這南京城,在這蘇家大宅裡,兩個人竟會偶然撞見。

童碧不知是不是看錯了,覺得她眼底裡洇著一點淚光,只一閃就消失了。她忽然氣湧如山,一拍榻扶頭,擼起兩邊袖子,“他人呢?!我去宰了他!”

她本來是脫口而出的氣話,壓根沒過腦子。卻聽燕恪平靜泠然地與蘭茉道:“此人今日竟然在蘇家和你碰了面,定然會去打聽你的身份,一旦他曉得你是假冒的宋蘭茉,肯定就能知道我不是真的蘇宴章,此人斷不能留。”

童碧聽得心一緊,“不能留是甚麼意思啊?”

蘭茉提起一隻手掌,斜著往下一劃,一張美若菡萏的臉上驀地露出兩分猙獰,“就是宰囖。”

“真要宰啊?”童碧茫然四顧,看燕恪和蘭茉都是一臉篤定,只好去望敏知。

橫豎她廬州路上已鬥殺了許多強盜,刀已見血,倒不再畏懼,也不怕殺這樣一個忘恩為惡的小人,這也算替天行道。只是這人雖做過惡事,卻沒被官府追究,身份只是個尋常儒商,在世道上行得“堂堂正正”,若冒然殺了他,就怕官府追查問罪。

敏知從沒做過甚麼犯命的事,自然不敢出聲贊同,卻也明白燕恪說的道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那鄭平熹當年在杭州能不顧情分坑害蘭茉,而今也絕不會放過這麼個敲詐勒索的絕佳機會。

她踟躕道:“此人若知道姨娘和三爺是假冒的,肯定會藉此來訛詐,咱們不如等他尋上來,先看他要多少錢,若是能拿錢堵住他的嘴——”

童碧忙朝燕恪點頭,“對對對!敏知說得對,先看看他會開甚麼條件,要是能花錢,咱們就先花錢!”

當初蘭茉四,五千的身家都給他算計了去,如今他要來訛,一定會是獅子大開口。蘭茉一急,起身便對童碧恨鐵不成鋼,“你這媳婦太心軟了,做不成大事!他就算要錢,也不會是小錢,動輒幾千上萬,靠你我每月幾十兩的月錢,拿得出來麼?我看還是結果了他省事!這就趕緊叫小么去打聽打聽他住南京何處,等到夜半三更,摸去他家中——”說著,拿手在脖子上比劃著。

這虔婆到底是為前恨還是今日新怨?殺人給她說得像殺雞一般簡便。童碧不由得翻個白眼,“我的親孃欸,您當是殺牲口麼,殺了就殺,也沒人問沒人管的。這可是南京城!官府查來咱們頭上,誰都跑不了,把咱們一個個都蒐羅起來,推去菜市場砍頭!”

蘭茉一摸脖子,縮回凳上,不言語了。

三人商議不定,還是燕恪緩緩起身來,橫抱胳膊在屋裡踱著步尋思。按他心裡的意思,一刀結果了才叫永絕後患,不過他瞟童碧一眼,知道她不到萬不得已根本下不了狠手。

他只得道:“敏知說得也有理,能用錢了結的事就不算事,且等他來開口,銀子你們不用操心,我自會想辦法。倘他開了個我也拿不出的天價——童兒,你去打聽打聽全安水在南京何處落了腳,叫他動手。”

可不是,安水專做這類買賣,早在順德那頭的官府緝捕令上掛了名,請他辦這事實在最恰當不過。

童碧登時轉愁為笑,一拍扶頭起身,“我這就去找他!”

還沒跑出去,就被燕恪揪住肩膀上的衣料扯了回來,“你急甚麼?”

她退回身歪著臉朝他一笑,“火都燒眉毛了還不急啊?”

燕恪冷著臉一笑,將她擰回榻上坐了,“明日再說。”

作者有話說:感謝閱讀。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