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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12月24日:天氣雪

2026-05-22 作者:yespear

第52章 12月24日:天氣雪

“從年,個青春期幼稚約定已然遲了七年,曾戲稱七年之癢,”略微卡殼,江珩斂眸,聲音愈發地輕了,“也頭七。”

依然避諱提及生死,尤其之間曾掉幀的生死。

“春夏秋冬疊代更替,七年一個週期,七十九個餘二十一天的32天,我之間漫長羅曼史中的刻度單位。”

“七年,我雖然遲了些許,但我並沒有錯。”

“十八歲的宋嘉茵與江珩也不要錯。”

江珩低低地陳述,沒有夾雜多煽情與渲染,卻一字一句都懇切,惹得宋嘉茵沒骨氣地眼澀。

仔細地將行程單摺好塞進信封中,慢條斯理地將封遲的十八歲情書恢復原樣,囫圇用手背攃了攃眼,抿開一個焦糖苦甜風味的笑,矜持點頭。

“那我勉為其難地替十八歲嘉茵應下的邀約吧!”

江珩望著一笑,湊近,在鼻尖落下一吻,柑橘氣味夾雜未散的酒意撲面,也跟著眩暈。

暖氣吹得兩人直冒汗,緊緊黏在一的兩張臉溼漉漉,熱絡的吻一個接一個地掉落。

氛圍分黏稠,害得宋嘉茵呼吸紊亂,只得手撐著的胸膛,身子往後仰,虛虛扯開一些距離。

夜晚倘若從此刻開始計時,那太長了,慌亂地翻出一些話拖沓節奏。

“真的把機酒都訂好了嗎,知道我的證件資訊的呢?如果時候有突發事情耽誤了,不會可惜嗎?”

撈被可憐丟擲在一旁的被冷落了好久的手機,江珩一面摟著的腰,要不要亂動鼓火,一面解鎖手機開啟旅行軟體,向共享行程資訊,“證件資訊阿姨告訴我的。”

“不可惜的,只要會因此幸福,哪怕只有幾個鐘頭,些安排會值得的。”

“呀!我媽真的!”宋嘉茵接手機,嫉妒張帆對的偏愛。

手指上下滑動,往返直飛頭等艙與湯泉別墅酒店的價位讓不由得咋舌,眉梢剛擰怪亂花錢,螢幕一滑,又露出的一段行程資訊,害所有已跑唇邊的話冷不丁全剎車頓住。

2025年1月30日,北京首都機場轉檯北飛花蓮,以及花蓮與臺北酒店預訂單。

所以……看那一行“能不能和我留在臺北”的鉛筆小字了吧。

一顆心忽然安靜,宋嘉茵遮掩地掠動頁面,恍恍地,個江珩才不感情新手,明明扮豬吃老虎的戀愛高手!

胸膛中那眼被江珩灌溉得常青的春日溫泉汩汩湧動,變成一顆夾心硬糖,被溫水浸泡得鬆軟,嗆口的酸粉褪盡,只剩軟心的甜蜜在腦顱中作祟。

單純地注視著江珩的臉,用眼睛代替手指臨摹的眉眼。

無緣無故,宋嘉茵忽然張嘴在唇上咬下一口,用了一些力氣,江珩卻甘之如飴地束手擒,任啃咬。

一塌糊塗的夜晚又恢復成正常流速,親親咬咬抱抱,江珩單手抱,俯身拾的拖鞋,腳步習慣性地往臥室方向拐。

情迷意亂之際,宋嘉茵的理智在望見聖誕樹樹梢上那顆孜孜不倦閃光的星星時短暫回巢,捉住某隻在衣襟內肆意作亂的手,急匆匆喊停。

“了?”江珩的聲音已然啞得不像話,呼吸紊亂,詢問。

從身上撲騰著躍下,宋嘉茵抻了抻皺巴巴的睡裙衣領與裙襬,不太自在地噘嘴,“我沒送聖誕禮物呢?”儘管今日只平安夜。

可的禮物拋了出,那封手工信有存在感地躺在茶几上,襯得整棵聖誕樹都黯然失色,可千萬不能落了下風。

一雙鹿眼鬆鬆散散地掠表情驟然明媚的江珩,宋嘉茵揚下巴,輕飄飄朝聖誕樹方向點了點,要喜不自勝的某人去找尋。

其實宋嘉茵心知肚明的,所準備的那份禮物與之相比,應輸得徹底。

攏好勝心,在今夜甘願暫時地輸給那封難定義情書,輸給遙遠的雪和海,輸給2018年的春夏,輸給太愛的江珩。

彎腰,從樹下拾一個包裝精美的薄薄禮品袋,江珩忽然期期艾艾地扭頭望著,有雪路不明地在掌心融化,溼漉漉一片。

宋嘉茵朝彎唇角,努努嘴,示意繼續拆。

慢條斯理地拽開蝴蝶結,緞帶掠指尖,像髮絲的觸感,江珩私心多揉撚了幾瞬。

拆動包裝紙的聲響窸窸窣窣,有春蠶在啃噬的一顆桑葉大小的心臟,宋嘉茵的眼眸害羞地閃動。

彩燈將的臉照得忽明忽暗,江珩屏息,一顆跳著圓舞曲的心忽然錯拍,小心翼翼地從禮盒中拿出一張唱片。

不同於笨拙剪輯的那張名為《幾月幾日雪》的簡陋光碟,張唱片精緻得不像話。

封套宋嘉茵花費了好幾個午休親筆繪製拼貼的一幀畫面,前景DV機的取景框,背景茫茫落雪。

2024年北京的初雪,共同淋的第一場雪。

拆開封套,掉出一張有分量的水波紋藍白彩膠,片芯樣式地球,其中北京與臺北的方位被重點標註。

相愛的宋嘉茵與江珩,即宇宙。

雙手背在身後,不自覺撚著衣角,睫毛慌亂亂顫著,宋嘉茵左顧右盼,不好意思望向,撲騰的春花在頰邊盛開,好春光在眼前。

“嘉茵,我好喜歡份禮物。”江珩走近牽的手,淺淺地衝著笑。

皺皺鼻子,宋嘉茵依然無法看,細聲道:“敷衍,明明不知道唱片裡面內容。”

“所以嘉茵,為我準備的怎樣的一段音訊呢?”江珩縱容的孩子氣,循循善誘地哄開口。

“一期隱藏版播客,《普通羅曼史》的衍生節目——《掉幀羅曼史》,主播與後期有僅有我一人。”

偏了偏頭,躲開直愣愣的總讓臉紅的目光,輕描淡寫地解釋,將那些午休加班的頭暈目眩囫圇伴著句點嚥下。

“我嘉茵好厲害,”江珩由衷地誇讚著,牽著的手緊了緊,“我好幸福,也好喜歡。”

“喜歡張唱片,也喜歡。”

的情話得自然,害得宋嘉茵又彆扭,抬眼,轉瞬即逝地瞥兩秒,又移開,蹩腳地錯開話題:“不好奇期播客的內容呢?”

“呢?”乖順地問。

“《季節的感思》。”

宋嘉茵年末翻閱那堆手帳本時偶得的主題,也曾落筆寫的107學年度學測國寫題目。

仍記得,篇寫作的題眼《追憶似水年華》中的一句“一小時不僅僅一個小時,一隻充滿香氣、聲響、念頭和氛圍的花缽”。

時隔多年,騰挪與江珩之間,似乎也依然適用。

三十二天不僅三十二天,一臺裝滿了海雪、嘉茵、江珩和綿綿情愫的DV機。

關於季節,關於愛,從笨蛋新生緩慢向優等生渡,一些曝的情緒需要藉助其載體顯影,於一張彩膠唱片由此生。

對於宋嘉茵言,也一本錯題集,對於在那期《我在未等》中的態度與觀點的修訂。

依然無神論主義者,同時也對DV機中反覆演繹擦肩劇情的十八歲宋嘉茵與江珩的存在深信不疑。

矛盾又不矛盾,因為愛所有維度都同樣偉大的概念,沒有公式,無法證明,毫無破綻的無解魔術,魔法。

“要現在播放嗎?”宋嘉茵試探。

的臉皮薄,薄得像糯米紙,一戳碰,一惹燙。

此刻回,愈發覺著所寫下的那幾千字逐字稿十分肉麻,讓好不好意思,倘若江珩今夜要播映,定會在的書房中躲一晚上,將書頁翻得嘩啦啦響,直至唱片轉完為止。

搖頭,江珩黏膩膩地又牽住的手,十指緊牽,“麼珍貴的禮物,我或許需要用同樣貴重的唱片機播映,才能讓份心意音質無損地轉譯。”

嗔一眼,軟軟的,沒力道,磕磕絆絆地嫌龜毛,念著念著又怪亂花錢。

江珩甘之如飴地聽著,愛意汩汩在眼中盪漾,好心情投映在溫吞的笑臉上。

“傻瓜。”宋嘉茵笑。

沒反駁,只低下頭,親暱又珍重地與鼻尖相蹭,咬了的唇,向油條習得的偷香伎倆。

唱片與信封肩並肩躺在書架上,與DV機和光碟成為親密好鄰居。

夜晚被叮鈴鈴作響的聖誕插曲醞釀得更加醇香,否則好不容易醒酒的宋嘉茵怎會一倒進蓬鬆床榻中便又醺醺然。

口乾舌燥,感官失調,心跳紊亂,腦袋暈眩,不都醉酒的症狀嗎?

總之,都不可能情迷意亂!

柔若無骨地摟著江珩的脖頸,宋嘉茵咬住唇,憋住所有曖昧的讓害臊的聲響。

可江珩個壞胚子偏生不放,熱切地親舔咬撚,惹得的眼尾都溼潤,潺潺水漬漫至腮邊,好不可憐。

闔眼,拱的腰肢驟然失力軟塌,宋嘉茵急急的一口氣咬碎在的肩頸。

嘆喟地呼氣,江珩輕輕地捋著潮熱的發,打結丟掉某些東西,繼續在耳邊不知厭地喃喃喊著“妹妹。”

氣狠狠地別頭,宋嘉茵撇嘴,羞惱剛才唇邊洩露的那一聲聲嬌滴滴喘息,故意噎:“誰妹妹!”

“我哥後天才落地北京,今天在臺北呢。”

“我不知道我有其哥哥呢。”

冷不丁提及宋嘉朗,江珩上下其手的動作一頓,曲手指,用指節拭去臉頰的淚,然後捧著的臉,挨近,好不鬱悶的語氣,“茵茵,床上能不能不提其男人。”

“宋嘉朗也其男人嗎?”

“當然。”怕從麼甜的一張嘴中再聽見些敗興的話,欺身,江珩低頭反覆啄吻著的唇,不給繼續開口。

春宵苦短,簡簡單單的四個字,適用於潮溼春日,同樣與溫暖冬夜匹配,例如許多個江珩與宋嘉茵共享的夜晚,也比如今夜。

煙花般璀璨的雪在個盈滿暖氣的房間中將化未融,時間與宋嘉茵一被淋溼,變得沉重濡溼,一分一秒都拖沓。

“今天好凶哦……我都慢一點了,——”一半又不出口了,宋嘉茵別開頭不看,惡狠狠地嚇唬,“我要罰去睡書房了!”

累得連動彈手腳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悶悶地任江珩幫仔細清洗,在無意或故意地蹭蹭摸摸中咬牙切齒。

“等下一場雪下,才可以回臥室陪我睡!”

“好。”

饜足的江珩端得好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順著的話捋那炸的毛茸茸兔子毛。

“那我會從今天開始祈禱,祈禱北京早些落雪。”

“親愛的北京,請讓我可愛的嘉茵早日原諒我吧。”

北京斷斷續續下了一點兒薄雪。

斜風細雪,簌簌如雨,宋嘉茵偏愛的太陽雨。

與雪花一同降落首都機場的除了宋嘉朗的航班,有舉著花裡胡哨登機牌的江珩。

登機牌宋嘉茵昨夜興致勃勃用彩筆認真手繪的,光“宋嘉朗”三個字用了七八種顏色拼湊,畫著頗有的神韻的嬉皮笑臉簡筆小人,一旁更貼了不少珍藏的可愛貼紙,紅粉非常,幼稚分。

“嘉朗哥喜歡粉色嗎?”

為熱好每日慣例的一杯睡前牛奶,貼心地遞手邊,無意撞見創作畫面的江珩委婉開口。

乾脆搖頭,埋頭揮毫潑墨的宋嘉茵理直氣壯道:“不呀,最討厭粉色了。”

江珩為難地開口:“那為——”

抬頭,不用江珩補齊剩下問句,宋嘉茵便從微垂的眼梢中讀懂了話外意,眉一挑,氣唧唧地道:“哼,我故意要捉弄的!”

“誰叫居然不幫我帶牛軋餅和珍珠蛋卷哦!我饞好久了呢,甚至都不惜低三下四求了幾句,居然敷衍地用行李額不足個理由拒絕我!”

越越氣,宋嘉茵用力落筆,洇開好濃一個粉色墨點,“居然放任親戚小孩跑進溫州街公寓我的房間裡,弄丟了好些絕版膠帶,搞壞了我的一臺膠片機!”

“我超生氣的!”

絮絮叨叨地羅列完宋嘉朗的數宗罪狀,宋嘉茵惱得牙癢癢,丟開筆,雙手環胸,孩子氣地大喊,臺灣腔重出江湖。

搞清楚了番彆扭情緒的前因後果,江珩才略微穩下心。

一面俯身將桌上身首分離的彩筆一一拾復原,一面耐心分析宋嘉朗婉拒的理由,例如冬衣於笨重,行李箱塞滿了,或與同事同行,大包小袋的不方便。整理乾淨桌面,又要將零食、膠帶有膠片機的產品圖名都發給。

其實宋嘉茵繼續生氣宋嘉朗落地,可望著情真意切的眉眼,忽然子氣都黯然了,不吱聲,只安靜地捧杯子喝牛奶。

誤以為仍不開心,江珩擦淨手,輕輕捏了捏的臉頰,學著的語調哄,尾音彎彎繞繞,如蹩腳的貓尾。

“別生氣啦,明明也超可愛的。”

嬌氣地扁嘴,宋嘉茵糾正:“不超可愛,超厲害!”

從善如流地點頭,江珩笑著重新哄:“嘉茵超厲害的。”

勉強受用,舉那張飽和度高刺眼的接機牌,兀自欣賞了片刻,確認已足夠惹眼了才塞江珩懷中,安排明天帶著去接宋嘉朗。

“不一去嗎?”戀愛狀態的江珩分黏人,粘膩程度堪比一塊烘軟糯黏牙的綿綿年糕塊。

“我要去接的話,當然不用做接機牌啦!”

理直氣壯地搖頭,宋嘉茵拿出桌上某本手帳本,翻當週那頁,朝展示本週的工作日程表,冗雜如泡發滿溢的線面,從早晚漫得處都,擠得沒有空隙。

“喏!我明晚得錄製一期嘉賓對談的播客,行程早便敲定了,現在不太方便修改。我才不故意要坑害的哦。”

宋嘉茵用手指點點那一行被黃色熒光筆高亮的事項,無奈聳肩,語氣中滿藏不住的隔岸觀火的狡黠。

“江醫生——”宋嘉茵甜津津地拉長尾音,長長的烏睫衝著扇又扇,“明天能不能麻煩去幫我接哥哥呢?”

江珩故意不應聲,黏糊糊地抱住撒嬌,一張臉直在腰腹間蹭。

打一巴掌給顆甜棗,宋嘉茵的慣用伎倆,床上床下都適用的決勝招法之一。

江珩不自覺被蹭得口乾舌燥,嘆氣,無力招架地應好。

於此刻,認命地捧著醒目有些格格不入的接機牌,站在首都機場T3航站樓出口,心甘情願地任宋嘉茵捉弄。

不分時空,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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