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12月16日:天氣雨
倘若告白宋嘉茵踮踮腳可以勉強夠得的翩飛氫氣球,色彩斑斕,心事輕盈。
“愛”與“喜歡”被戳破的瞬間,氫氣也湧入喉嚨,後出的每句話都跑調,每個音節都帶笑。
那麼求婚便遙遠漫天遊弋的斷線風箏,落在的百度近視眼中,只剩模糊一片。
宋嘉茵的可望不可及,亦可有可無的風景。
提及“婚姻”個字眼的瞬息,與愛有關的一切在的腦顱中倏忽逝,取代之的近鄉情更怯的失魂落魄。
啞言,對於個話題,宋嘉茵難免畏手畏腳,挨臉頰同勺子中那枚正在變紅的蝦滑一般燙,才憋出一句略微氣餒的“我不知道”。
松下肩膀,低頭將泡發的蝦滑丟進蘸料中滾幾圈,語氣輕地搪塞。
“我才談戀愛沒幾個月,現在聊求婚,也太遙遠了吧。”
可其三人哪肯輕易放,追問與江珩的最新進度。
自從聽完那期《二十一世紀暈船指南》,林之澄便對宋嘉茵那搖搖晃晃如破冰船的感情狀態極為在意,輪流值班似的關注,怕受傷掉眼淚。那麼好的嘉茵,有在,誰都不準欺負!
疊加小櫟剛分手的變動,工作室唯一有感情進展的便只剩一人,於宋嘉茵也理所當然地成了的唯一感情八卦物件。
“睡了嗎?”
“江珩質量和技術樣?”
“有沒有做好保護措施?”
一個接一個的鹹溼問句迎面丟,宋嘉茵無力招架,薄薄的臉皮上旋即蒸羞赧的熱乎氣。
硬著頭皮咬一口蝦滑,試圖借埋頭吃飯逃避問題,卻猝不及防地被裹得厚的青花椒粉嗆了個正著,咳了好幾聲,眼睛都溼漉。
喬喬遞紙,小櫟遞水,林之澄輕輕拍的背順氣,可一個兩個卻仍不饒人地追問:“快呀!”
“睡了,不錯,有的。”
逃不,宋嘉茵忽地揚聲回答,語速快,語調更近乎氣急敗壞,嚴肅板的臉因面頰緋紅與溼潤眼波的存在煞可愛。
見兔子被逗急了,三人瞬間收斂不少,錯開話題,談播客社群運營的近況。但面上依然綿綿衍生著笑意,時不時擠擠眉眨眨眼,調侃的話不用開口也能順暢表意。
仰頭灌下小半杯涼白開,澆滅胸膛那簇燒心的豔火,宋嘉茵佯裝渾然不覺地繼續自然燙菜吃飯,可心底不由得怨江珩,總害出洋相的江珩。
一同收拾好火鍋殘局,端出一小塊蛋糕,麥克風的花哨球形樣式,湊近一看,有點像地球,水果、巧克力與閃亮的糖珠綴滿奶油表面,播客夢的具象化。
堆滿四個人圍著蛋糕排排坐在客廳厚實地毯上,腳邊擠著各自喬遷禮,頗有幼稚園野餐的氛圍。
燈光熄滅,徒留幾盞香薰蠟燭,一豆一豆的燭火搖晃,伴著鮮切百合的襲人香氣與鬆弛熟悉的《掉幀羅曼史》導播曲,期待已久的拆禮物環節開始。
嘉茵送的鏡頭,在上月發售小櫟便心心念念念叨了好幾次的那枚;之澄拿出好幾款女性日常情趣自我滿足玩具,有的送禮風格,也慶祝小櫟擺脫一段糟糕關係,要多多愛;喬喬贈給小櫟的一張健身房年卡,希望健康強壯。
狼狽地又哭又笑,小櫟一樣一樣拆著,內斂的人難得煽情,細聲,兩年前北京,因為夢;現在選擇留在北京,因為。
手忙腳亂地哄得小櫟止住眼淚,四個人開始分食蛋糕,吃北半球,我咬大洋洲,一口一口嚥下的女孩柔軟甜蜜的友情。
樣的夜晚曠歲持久。
樣的夜晚轉瞬即逝。
坐進副駕駛,繫上安全帶,車沒發動,宋嘉茵便被熱暖氣蒸出一身薄汗,摘下圍巾放在膝上,蘸了一身濃濃百合香。
“今夜玩得開心嗎?”並不急著開車,江珩扭頭看,忍不住抬手輕輕捏的臉,笑著問。
明明一人食的餐桌與兩人共食時並無多少區別,碗筷樣式一樣,餐食別無二致,連油條也照樣乖乖蹲坐在的專屬座位上。
可江珩依然被獨守空閨的愁緒莫名擊中,恍然察覺,原曾經歷的那七八年的獨居生活竟如此的寂寞,索性開車去了東城。
姥姥姥爺見突然訪,第一反應探身向身後張望,瞧見空蕩蕩的夜景,“嘉茵沒有嗎?”藏不住的失望。
不可避免又一如既往地,“嘉茵”成為晚餐席間高頻詞彙,姥姥開明地試探,問個春節在不在北京年。
與相關的一字一句在今夜稜角分明,未結痂的傷心事又被戳痛,心煩意亂,江珩含糊回答,看情況。
吃完飯,詢問宋嘉茵何時散場的資訊遲遲沒得回覆,索性拐去健身房。
最近沉迷的那部劇集中的男主演有漂亮的身材,恰好熱衷的薄肌,肌肉勻稱,線條清晰,寬肩窄腰,該有的全都有,多一分嫌膩,少一分嫌弱。
每次播放相關畫面,總忍不住咂舌,吞嚥聲醒目,害得一旁的江珩危機感橫生。
“年老色衰”與“士為悅己者容”兩個詞在腦袋裡迴圈播放,吵得偷偷下單了一堆男士專用護膚品,泡健身房的頻率也增加。
健身後簡單沖涼,江珩渾身籠著相對陌生的薄荷氣息,清爽得像一棵亭亭小樹。
宋嘉茵略微不適應,因今夜的調侃,愈發不自在了,幼稚地不看。有心逃開,卻又因吃飽發飯暈懶得躲,腦袋沉沉地往車窗偏了,鬆鬆散散地嘟囔:“我化妝了呢,也不怕蹭了一手粉。”
於江珩的手一頓,目的地更改,輕輕碰著皎潔的耳垂,習慣性地揉了下。
耳朵一燙,宋嘉茵咬唇,胃裡那堆微辣甜酸的彆扭情緒被番親暱頃刻攪散了。
別開臉,明明已脫下圍巾,可仍覺著燥,只能怪罪分熱情的車內暖氣。
在床上,江珩也在傾身進入前,總會撥弄的耳朵,哄轉移注意力,要放鬆。
耳鬢廝磨間,的肩膀松落,膝蓋不再併攏,種片段重播太多次,幾乎成了一種肌肉記憶,
類似於巴甫洛夫的狗那般的條件反射。
動作一頓,瞥見閃爍的眼波,江珩愣了愣倉促地收回手,虛虛握拳,不自覺揉搓手指,好多夜晚被糊開在的指腹。
宋嘉茵的睫毛顫呀顫,圍巾被攥得好皺。
車子終於發動,江珩撿宋嘉朗即將京的話題稀釋分黏稠的車內氣氛,問時候,需要週末整出客房接待嗎?
理直氣壯地搖頭拒絕,或許香港婚禮那夜的江珩與宋嘉朗並肩攀談的畫面分古怪,宋嘉茵對兩人的一組合忌憚。
“去住酒店好啦。”
江珩細緻地詢問安排:“那我要不要請哥哥吃頓飯呢?”
的聲哥哥分自然,與那日接宋嘉茵正在與張帆打影片的手機打招呼與自我介紹的熟練有異曲同工之妙。
“可以呀,我哥不挑食,又不見家長,隨便請吃個蒼蠅館子好啦。”
故意唱反調,宋嘉茵道:“我哥老派的,除非塵埃落定,否則可能都不會承認個妹夫的。”
“更別先前跟搭話,連IG互fo了,卻沒有告知在追妹妹件事。”絮絮地嚇唬,“猜在心裡會形象?我猜‘嘉茵男友’不至於,頂多某個心機深沉的男的吧。”
江珩沒應聲,只方向盤好似比剛才握得稍稍用力了些。
好整以暇地欣賞著難得的慌亂模樣,惡趣味發作,又忍不住了一些添油加醋的拱火話。
“沒關係的,真聊不攏打架,我哥應該打不的,不要揍的手好,畢竟外科醫生的手最金貴了。”
“嘉茵。”
沒有順著的話往下接,江珩忽地喚了一聲的名字,沒頭沒尾,求饒意思在拉長的音調中洩露。
好似撒嬌。
連線車載藍芽,二十一世紀的紂王心軟得隨便,宋嘉茵暈乎乎,決定暫時放,讓旋律鬆弛氛圍,讓歌曲替打趣。
悠悠男聲纏綿唱著“那一年,某一天,我和,笑與淚”,故意朝展示手機熒幕上的歌曲頁面——《能不能和我留在臺北》。
江珩在心底應答——能。
“哦,愛存在我們之間。”
小聲哼著歌為影片做伴奏。
DV機架在花哨書桌前,尺寸不同的手帳本與各式講究彩筆錯落攤開,熱茶與貼紙膠帶成為最佳前景,鏡頭框定俯身書寫的宋嘉茵。
寫昨日那期播客更新的反饋,寫今夜的女孩聚會,寫有可能的播客選題……繞了一大圈,筆尖落在面前臺DV機上。
“今天DV機時隔六年復工的第一天,說來也好神奇,上次我在畫面中出鏡,背景還遙遠的小島夏天。
從春寒料峭夏意綿長,不過三十二天;從花蓮的海北京的雪,卻要漫長的六年。”
好久沒寫些酸溜溜的文字了,驟然提筆,竟有些不自在
往前翻幾頁,每日每週都被溫吞日常地擠滿,沒有煽情狗血,亦沒有跌宕伏,平淡如某杯溫開水,恰恰好適口的溫度。
盯著那一個句號,宋嘉茵略微聳了聳肩,抖落一身雞皮疙瘩,深呼吸,繼續書寫。
“在按下拍攝按鈕時,了久要錄製甚麼畫面、說白與劇情,才能讓貼近羅曼蒂克這個命題,了久,都沒有好的解題思路。
剛才坐在桌前,忽然的日記本,更新疊代三本,橫寫豎寫,我卻依然記錄中的關鍵詞。
索性自暴自棄,投桃報李,向學習,用文字代替影像,替我表意,替我傳情。”
貼上一張便籤,樸素的格紋紙,藍白配色,頗像那一條羊絨圍巾。
“對說的話有,‘能不能和我留在臺北’或許這個遙遠春節假期的其中一句。”
蓋上筆蓋,合上手帳本,宋嘉茵轉捧DV機,畫面倏然安靜,沒有再哼歌,也沒有任何講解,只
單純地將鏡頭轉向本日記本,不特寫,只平凡的近景鏡頭,完整展露頁拼貼與文字。
倘若江珩足夠愛,宋嘉茵猜,會發現句與愛有關的咒語的。
結束錄製,對於今日的第一彈拍攝滿意,宋嘉茵鬆下一口氣,噔噔噔跑出書房,將枚燙手山芋轉交給明日接力的江珩,仔細叮囑,要不能偷看,得週末一同剪輯才能看!
江珩接錄影機,側耳認真聆聽著嘉茵導演的教誨,微溼的髮梢不時淌下幾枚水珠,砸在宋嘉茵手腕上,沒憋住的癢。
又洗了一遍澡,此刻身上冒著朦朦朧朧的柑橘味道,一顆新鮮的青桔。
忽然不好意思,宋嘉茵將手背在身後,也不待回覆些,匆匆逃進浴室。
趁著洗漱的間隙,江珩躲進書房,對鏡貼花黃般拿出那堆暫時委屈安置在書桌抽屜中的護膚品,笨拙地藉著月光,按著使用明細緻地塗抹保養。
嗅了嗅,江珩盯著手中那瓶面霜,狐疑地搽臉,斑斑的檀香與迷疊香氣溫突出,也不知道會不會被察覺,畢竟有心以慣用的肌膚相親消磨個夜晚。
“有沒有聞味道?”一踏上床,狗鼻子的宋嘉茵便奇怪地問。
的感官相對敏感,幼時難帶,一點風吹草動便哭啼不止,得連夜地抱著哄,張帆總婁金狗轉世。
“沒有啊,味道啊?”江珩矢口否認,旋即毫無商量地去拖的手,摟的腰,借宋嘉茵肌膚上繚繞的新鮮身體乳香氣遮掩的秘密。
鋪天蓋地的吻落下,十幾分鍾前才換上的睡衣又被褪下,抹勻的滋潤身體乳也全進了某人的唇,但面板好像並沒有因此在北京冬夜乾燥,反愈發潮溼。
餐桌上林之澄的調侃隨著身體的升溫復甦,宋嘉茵捂住臉咬緊唇,忽然好難為情。
在江珩短暫身探手從床頭櫃上拿東西的間隙,近日增強的抵抗力回巢,宋嘉茵強裝正經地與商量:“我樣不有些縱慾……”
聽略微心虛的口吻,江珩輕地笑了下,撕開塑膠包裝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
盯著小臂上的青筋咽口水,不死心地繼續勸:“幾周不有點於頻繁了呀?”
“不會累嗎?”
“寶寶,我累不累,等可以知道了。”江珩的語氣淡淡,揉撚的動作感情濃度卻高。
“我明明在——”話一半,因突如其的舔舐變調,喘著完後半句,“關心。”
夜晚好安靜,衣物一件接一件地蹦跳在地上,江珩摘開捂臉的手,又捏住的耳朵,指尖撥弄著耳垂,復刻車內畫面。
“謝謝的關心,不我,暫時會多餘的。”
宋嘉茵一直忘了,狐貍其實也肉食動物,後悔得不得了,腰肢無措地拱,繾綣的嗚咽被咬碎。
“不,寶寶,今晚在車裡,為突然臉紅呢?”
再光風霽月的少爺江珩在床上也無師自通地習得不少下流話,宋嘉茵招架不得,只能別開頭不去看,緊緊咬牙做最後的抵抗。
“不回答呢?”有耐心地琢磨前戲,空閒的手一路往下鋪墊,“那我只能從嘴裡探一點另種形式的答案了。”
低音炮實在太犯規了,放肆的手也犯規,宋嘉茵險些要哭出,耳垂也燙得不像話。
“嘉茵,好誠實。”江珩笑著舉手,展示的供詞。
“不許再話了!”
“好。”應答得痛快,下一秒身體力行地無聲回答先前的那堆問題。
哦不對,雖然沒話,可聲音也仍不小。
嗯,應該不無聲吧。
連貪睡的小狗油條都險些被吵醒,迷迷糊糊汪了好幾聲,宋嘉茵一驚,驟然被絞緊的江珩也不好受。
當然不怪油條,只能歸咎於某對貪玩的情侶,在床榻胡鬧也不夠,非得一路鬧浴室去。
“嘉茵,我聽叫我。”
明明答應不開口的江珩出爾反爾,招惹。
鐵骨錚錚宋嘉茵當然不會順心意,清高地賭了片刻的氣,挨不忽輕忽重的力道,期期艾艾地開口:“江珩。”
江珩的少爺本性暴露,“不聽個。”
“寶寶——”真的羞惱極了。
“也不呢。”
“老公……”
“可我有更聽的,辦。”
江珩壞透了。
“哥哥。”
此刻的北京明明沒下雨,宋嘉茵卻有被淋溼的錯覺,恨個絕非善類的江珩。